施威全專欄:「三接」迎來美國天然氣,電價物價將大漲?

蔡政府推動廢核,但再生能源進度落後補不上電力缺口,因此增加燃氣以取代燃煤。(資料照,總統府提供)

岸田文雄10月4日就任日本首相,18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便與他通電話,台灣國安單位對此分析,有兩特點:

一、當下中日關係相對平順。相較於去年菅義偉上任首相,第10天菅義偉和習近平才通電話,此次的安排迅速。

二、與美國相比,拜登就職總統3周後拜習兩人才通話,這之間中美兩國的聯繫齟齬,部分被公開;上月拜習再次通話,美方發起,習近平「應約」通話。而岸田與習的電話,沒有誰啟動、誰應約的問題。相較於習近平婉拒拜登的會面邀約,日、中兩國仍共同運作推遲已久的習近平訪日。

中國買美國天燃氣綁長約不划算

中日兩國默契較順,中美關係扞格較多,中國大陸面對美國,做足了姿態。中國得到些面子,但美國得到的裡子更多。

例如,美國貿易代表戴琪(Katherine Tai)本月4日表示,拜登政府質疑川普(Trump)政府與中方達成的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因為這協議沒有觸及美國該關切的核心議題,特別是國家機器掛帥的中國經濟體系。在採購美國產品方面,去年8月川普政府的白宮經濟顧問柯德洛(Larry Kudlow)說,中方履行第一階段協議,加大力道買美國原料、農產品、工業產品,美國滿意,但戴琪不滿足中國的付出,她說中國曾承諾讓特定的美國產業受益,美國必須要求其履行。

戴琪也宣示了拜登政府的新打算,川普政府擬推動美中第二階段貿易協商,戴琪未表態第二階段協商是否在改朝換代後就消失了,但主張美國要回過頭來檢討第一階段協議,且把原本要放在第二階段協商的中國經濟改革議題,拿來作為當下的關切與要求。中國方面,對此沒有大聲抗議,以副總理劉鶴為首的外交動作,顯示中方不大力挑戰美國新設的規則。

2021年2月25日,美國貿易談判代表被提名人戴琪出席聯邦參議院聽證會(AP)
戴琪未表態美中貿易協商第二階段是否在改朝換代後就消失了,但主張美國要回過頭來檢討第一階段協議。(資料照,美聯社)

加大力道採購美國天然氣,也是中國在貿易上向美方示好。2017年為了讓訪中的川普(Donald Trump)有面子,中國中石化與美商錢尼爾公司(Cheniere)簽備忘錄買液化天然氣,預計綁約20年。

後因國際市場價格有變,向美國買不划算,中石化與錢尼爾未完成協商。但中方終究要屈從美國的貿易壓力,10月11日中國新奧天然氣公司與美商錢尼爾簽下長達13年的採購和合約,這是中美貿易戰以來,最主要的天然氣合約。價格公式固定,13年不變,以美國灣區天然氣指標價(U.S. Henry Hub benchmark)為基準,再加上液化費用。長期綁約,對於購買力極強,天然氣來源多元的中國大陸,算不上是項好交易。去年廣東佛燃能源集團與錢尼爾的採購協商,合約期限5年,比起今年新奧採購案的13年,束縛少多了。

中國是世界第二大油、氣消費國、世界第二大天然氣進口國,而美國是世界最大的油、氣生產國,2016年起,美國從天然氣進口國,轉型為出口國,天然氣成為美國輸出強項,美國理所當然瞄準中國市場,而中國的天然氣對外依存度超過40%,撥出點額度買美國貨,即使貴一點,犧牲裡子換得些對美外交的面子,對中共還算划算。美國賣給中國的天然氣,占美國出口10%,美國賺足了中國。

屈從美國政治壓力成錢尼爾主顧

錢尼爾與美國共和黨、民主黨都頗有淵源,與錢尼爾打交道,是往來美國政壇的通路,不只中國大陸付出了代價,台灣也屈從美國成為錢尼爾的主顧,2018年中油與錢尼爾簽約,合約長達25年。

對於這長期合約,中油的說詞是可以長期得到穩定且廉價的天然氣供應,但實況未必如此。台灣與美國綁約的作法其實是以較高的價格換得長期供應,特別是此刻能源危機缺電缺油,歐洲工廠停業,民眾加不到油,群情恐慌,天然氣價格也全球飆漲。市場變化大,世界能源版圖若有結構性的新變局,整個遊戲規則改寫,25年其實是個賭注,會讓台灣失去未來議價的籌碼。以俄羅斯液化天然氣為例,若持續取得日本與中國的資金,價格策略將會調整,俄羅斯為了市場擴張,預期其漲幅低於美國。

台灣買美國天然氣是為了發電,因此價格是否合理,還要和各種發電方式比較。與燃煤、核能和部分再生能源項目相比,天然氣本來就貴,現在更貴,從去年9月到今年8月,一年間美國灣區天然氣指標價漲了111%,之後更急漲,天然氣期貨價格自 8 月中旬至今上漲近 70%。美國天然氣一批批來台,增加台灣發電成本,爭議中的中油第三天然氣接收站(三接),迎接的是高價天然氣,以及隨之而來的高電價與高物價。三接環差審查12日舉行首次初審會議,經濟部正大動作推銷。

蔡政府選擇儘速廢核路走得坎坷

在廢核的路上,有漸進減核以及儘速廢核兩條路,民進黨選擇了後者,但再生能源進度落後補不上電力缺口,因此蔡英文執政,先是增加燃煤,然後增加燃氣以取代燃煤。增加燃煤,讓台灣人以肺養綠、用肺發電;增加燃氣,沒有減少碳排放,還要建三接,現在又遇到天然氣大漲,發電成本大漲。蔡政府的能源路徑圖走得坎坷,不是運氣壞,是政治掛帥、不切實際。

20210619-三接,第三天然氣接收站,大潭藻礁,大潭電廠。(顏麟宇攝)
蔡政府積極建設第三天然氣接收站,以因應廢核後產生的電力缺口。(資料照,顏麟宇攝)

能源危機與世界性通膨正同時發生中,這才是台灣的國安大事,世界股市反應了此市場現象,經濟部除了專心推三接,應要公布危機應變計畫,至少也跟民眾講講,電價、物價預估會如何漲。

*作者為倫敦大學伯貝克法律學校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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