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一手硬一手軟,雙方軍事較勁為談判做準備

中國國防部發言人吳謙在例行記者會中表示,台獨就意味著戰爭。(美聯社)

正當各方認為隨著拜登(Joe Biden)一月二十日就任美國總統,美中之間在川普時代劍拔弩張的情勢可望緩和之際;雙方卻出人意料地從一月二十三日開始,在巴士海峽周邊展開連串的軍事活動,引發我國與區域其他國家的高度關注。

共軍大動作具軍事與外交目的

先是美國海軍羅斯福號航艦(USS Theodore Roosevelt)打擊群,在結束菲律賓海的美日聯合演習後,於二十三日上午十時左右取道巴士海峽進入南海。為掩護此一行動,美軍還先行出動至少四架P-8A反潛機、一架EP-3E電子偵察機、一架E-2C預警機及一架C-2A運輸機,前往巴士海峽與南海執行任務。

當羅斯福號航艦打擊群途經巴士海峽之際,中共空中兵力也在同日上午十時至十二時,出動包括八架次可執行長程反艦任務的轟-6K轟炸機、四架次殲-16戰鬥機及一架次運-8反潛機,共十三架次的機群,進入我防空識別區西南空域。

二十四日,解放軍更大舉出動包括蘇愷-30戰鬥機、殲-16戰鬥機、殲-10戰鬥機、運-8反潛機及運-8技術偵察機等五機型、十五架次的軍機進入我防空識別區西南空域,創下去年九月十七日國防部開始公布即時軍事動態後,單日進入我防空識別區西南空域架次最多之紀錄。

而從二十六日至二十九日,共軍也連日出動多機型之空中兵力進入該空域;二十八日除了在白天出動空警500預警機、兩架次殲-10戰鬥機及運-8電子偵察機外,夜間又有二架次殲-10戰鬥機進入。

共軍近日曾出動空警500預警機進入我防空識別區西南空域。(空軍司令部提供)
共軍近日曾出動空警500預警機進入我防空識別區西南空域。(空軍司令部提供)

面對共軍的連番動作,美軍除羅斯福號航艦打擊群前往有主權爭議的黃岩島(我國稱為民主礁)附近海域操演外,二十五日更兵分三路,包括RC-135偵察機自東向西飛越巴士海峽、U-2S高空偵察機自台灣東部空域南下進入南海。

美軍更從美國本土派遣B-52轟炸機繞行南海後前往關島,沿途飛越菲律賓海、蘇拉威西海、蘇祿海及巴士海峽等戰略水域。二十六日又派遣EP-3E電子偵察機飛抵巴士海峽。二十八日則是從沖繩派出E-8C指揮機,前往巴士海峽西南側與南海接壤處執行偵蒐任務。

中共之所以連日出動多機型、多架次之空中兵力,前往我防空識別區西南空域,研判是具有軍事及對美外交上之多重目的。

提醒拜登政府正視台灣問題敏感性

首先是軍事層面,在習近平一月四日簽署年度中央軍委第一號命令,向共軍頒布開訓動員令後;鑒於巴士海峽附近海空域在共軍未來若武力犯台、或對美軍實施「反介入/區域拒止」作戰及核子嚇阻等方面的重要性,相關戰區應該早已規劃了系列操演。

而美軍航艦打擊群經巴士海峽前往南海的行動,可能導致共軍臨時決定調整計畫,派遣體系化空中兵力,以美軍航艦打擊群為假想目標,對預擬之反艦與反潛作戰計畫部分內容,執行實兵驗證。

同樣值得注意的是,近年結合共軍例行性、計畫性的演訓,來對外表態並傳達政治訊息,已成為中共慣用的手法。

當軍事演訓引起各方關注後,若中共不想進一步升高緊張態勢,則可強調演訓為「例行性」。一如共機在二十三日及二十四日,合計派遣二十八架次各型軍機進入我防空識別區西南空域後,若干中共官媒即對外釋放類似訊息,以淡化針對性,避免在拜登政府剛就任,就大幅升高緊張關係。

當中共想凸顯對特定事項的針對性時,就會透過官方發言或媒體操作等方式,來強化警告意味。一如二十八日中共國防部例行記者會中,其發言人吳謙在答覆中共軍機近日活動的問題時,表示「台獨就意味著戰爭」等相關談話。

美出動航艦要讓夥伴國安心

而共軍在美國甫完成政權交接後不久,就連續在巴士海峽附近空域舉行體系化作戰演訓,也不排除是在拜登政府國安團隊開始審視川普(Donald Trump)時期對中政策、特別是廢除「美台交往限制」所可能造成的影響重新進行檢視之際,提醒拜登政府需正視台灣問題在美中關係與區域安全方面的敏感性。

這也符合中共以往在對外談判時,強調需讓對手先認可中共的基本立場後,再進入實質談判的慣用手法。

美國派遣羅斯福號航艦打擊群進入南海,要讓盟邦與夥伴國安心。(翻攝自uss theodore roosevelt cvn-71臉書)
美國派遣羅斯福號航艦打擊群到南海,要盟邦與夥伴國安心。(翻攝自uss theodore roosevelt cvn-71臉書)

至於拜登政府為何在此時,同意派遣羅斯福號航艦打擊群進入南海,則是要藉此動作向南海周邊、甚至印太地區的友盟國家傳遞「美國雖然想緩和與中共之間的緊張情勢,但絕不會拿友盟國家的重大利益與中共進行交換」之訊息。

羅斯福號打擊群指揮官海軍少將韋瑞西莫(Douglas Verissimo)就表示,美軍的行動是要「讓盟邦與夥伴國安心」。

此外,由於拜登政府在印太地區缺乏昔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等經濟手段,來鞏固相關國家對和美國聯手抑制中共的支持時,為確保友好國家能繼續合作,美國在軍事上仍有必要遵循川普時期的若干做法。

這包括當美國的友盟國家遭受來自中共的軍事壓力時,美軍就會實施相應的軍事調遣,抵銷中共所施加的壓力並表達美國的支持;只是在執行過程中,會更注意避免與中共發生軍事衝突。

二十五日、二十六日與二十八日美軍軍機在台灣周邊的活動,除了是美軍航艦打擊群在南海巡弋時的配合措施外,應該也有向印太各國展示,當友盟國家在熱點區域遭受中共壓力時,美國政府仍然會採取相應行動的用意。因為若能成功鞏固中國大陸周邊國家對美國的信心,日後拜登政府才更有空間與餘力,去跟中共磋商彼此之間的關係。

軍事較勁的同時釋放緩和訊息

換言之,華府和北京都知道雙邊關係未來將進入調整期,因此藉由這些軍事動作來強化自身的地位,替自己獲取比較好的談判態勢。

更令人玩味的是,當中共與美國在南海及巴士海峽附近進行連番的軍事較勁時,雙方似乎都開始釋放若干緩和的訊息。

先是傳出中共中央外事辦主任楊潔篪有意訪美,並與拜登政府國安團隊會晤,探究「拜習會」的可能性;此一消息雖然被中共官方否認,但已營造出北京有意願和華府緩和關係的印象。

1月20日,美國總統川普正式卸任(美聯社)
美國新政府在對中上,仍有不少地方必須延續川普時代政策。(美聯社)

無獨有偶的是,拜登也在二十六日簽署備忘錄,指示聯邦機構禁止將新冠病毒與特定地理位置做連結,例如在病毒加上「中國」與「武漢」等地標。這個在時間上無太大緊迫性,也必然會讓不少美國國會議員不太高興的動作,卻一定能對改善美中之間的氣氛,產生微妙的效果。不排除是拜登政府為日後與中共的談判,先行營造比較友善的氛圍。

近日美中雙方你來我往的軍事行動,其弦外之音,似乎是華府和北京各自為日後調整關係的談判,所採取的預備動作,後續值得密切觀察。(作者為中華戰略前瞻協會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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