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綠對話破局》春暖花開真成秋風蕭瑟?兩岸國安外圍智庫學者會議被喊卡

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執行長董立文(見圖)原在1月,將和中國社會科學院台灣研究所所長楊明杰進行閉門視訊會議,未料舉行前卻緊急喊卡。(資料照,顏麟宇攝)

1月25日,屬國安會外圍組織的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執行長董立文,與中國國安部外圍智庫的中國社會科學院台灣研究所所長楊明杰,原本有一場閉門視訊會議,主題是「拜登上台以後的中美與兩岸關係」,但北京以「嚴控疫情」為由突然在舉行前2天喊卡,這場兩岸紅綠高級別學者對話宣告破局。

這場學術交流是由當代日本研究學會會長郭育仁居中牽線,與中共軍方智庫中國國際戰略研究基金會合辦的視訊會議。據了解,北京名義上是以「嚴控疫情」為由暫緩,但其實原因是董立文、楊明杰皆代表半官方的智庫,北京方面擔心新聞曝光後恐造成外界解讀成「紅綠對話」,最後緊急叫停。

20210227-紅綠對話-拜登政府中美關係、兩岸關係研討視訊會議流程。(讀者提供)
視訊會議流程(讀者提供)

董立文成綠營「主和派」 楊明杰對台立場溫和開明

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是台灣國安會的外圍智庫,執行長董立文是民進黨內的知中派,曾任民進黨中國事務部主任、台灣民主基金會副執行長。他於2012年曾參加中國國台辦在雲南騰衝舉行的「兩岸關係研討會」,與時任國台辦主任王毅交流,被視為綠營學者的「破冰之旅」;民進黨2016年重返執政後,董立文成了兩岸關係的綠營「主和派」。

中國社科院台研所是中國重量級的涉台智庫,前身是中共中央調查部下設的台研所,專責台灣情報蒐集與分析;台研所表面上建制在中國社科院,但其人事與經費均來自中國國安部,其地位是國安部的局級單位。台研所長楊明杰的專長是軍備控制、中美關係、亞太區域安全,比起前所長余克禮的鷹派老學究、周志懷擁有的台式幽默,楊明杰對台的立場溫和開明,對蔡英文政府的批評也都點到為止。

據知情人士解讀,這場「一點五軌」(一軌是官方,二軌是學者)的兩岸對話雖然破局,但代表了幾層涵意:一是紅綠雙方都有重啟對話的意願,才會準備這場視訊會議;二是北京內部對於與綠營對話的意見不一,遂在舉辦前2天突然喊卡;三是舉辦時間在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上台後,美中關係趨於和緩,兩岸關係也隨之改變。

中美關係,2014年,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時任美國副總統的拜登。(美聯社)
時任美國副總統的拜登(左起)曾在訪問中國時,會晤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資料照,美聯社)

「一二軌對話」全斷 兩岸關係比扁政府時期還冷 

總統蔡英文上任以來,雖請民進黨前主席許信良接任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董事長,但北京檯面上不願像過去馬政府時期,繼續和亞太和平基金會進行交流,不但過去多次走訪對岸的許信良無法再登陸,甚至鬧出該會前執行長林文程在未確認狀況下逕行登陸,結果在機場被留滯數小時的事件。但是,該會副執行長唐開太及目前任基金會顧問的趙春山,多因被對岸視為藍營背景,才能繼續以個人身分,赴對岸參與交流活動。

兩岸紅綠學者的交流由熱轉冷。蔡英文上台之前,小英教育基金會執行長林全於2014年1月率團密訪北京,透過中國對外經濟貿易大學金融學院跟中共官方進行非正式接觸。 蔡英文上台後,綠營學者包括台灣世代智庫執行長洪耀南、遠景基金會前副執行長林廷輝、兩岸政策協會研究員張宇韶等人,於2017年8月還曾赴上海與中國涉台學者交流,但在此後軋然而止。

東洋宣布取得德國BioNTech新冠肺炎疫苗的台灣代理權,董座林全表示冷鏈是關鍵。(林瑞慶攝)
2014年,時任民進黨主席的蔡英文,授權當時擔任小英教育基金會執行長林全(見圖)接受中國對外經濟貿易大學金融學院邀請,在1月率團前往北京參訪。(資料照,林瑞慶攝)

從2019年初「習五條」後,北京拋出「一國兩制台灣方案」,加上香港反送中運動到《港區國安法》上路,兩岸對立加劇,雙方隔空互嗆,不只官方溝通與協商管道停擺,學者的二軌對話也中斷;綠營學者已無法再赴中國大陸和香港,北京也不允許公開的學術交流有紅綠學者同台,不願讓外界有「紅綠對話」的遐想。 

即便是藍營學者,因為北京從嚴執行《反間諜法》,台灣師範大學退休副教授施正屏、南台灣兩岸關係協會主席蔡金樹等因涉顛覆國家政權被中共當局逮捕成了「台諜」;台灣學者赴陸學術交流,動輒被中國國安部人員找去喝咖啡、扣留手機。過去兩岸學者們檯面上互通有無的默契,已被打破,加上新冠疫情阻隔兩岸人民往來,以及中共軍機在西南空域演習並飛越海峽中線,兩岸交流比陳水扁時期還要冷。

20210208-空軍司令部披露8日晚間有2架共機在我西南防空識別區內現蹤,型號部分為殲-16戰機。(空軍司令部提供)
共機近年屢越過台海中線及我識別防空區,挑釁儼成常態。圖為共軍殲-16戰機。(資料照,空軍司令部提供)

鷹派川普走人、我國安人事大風吹 美中台迎來新時代?

不過,在美國總統拜登當選後,美中台關係改變,蔡英文在新年元旦、新春談話就期待與對岸「促成有意義的對話」。據黨政人士表示,「川普下台,台海最危險的時機已經過了。」邱太三接任陸委會主委期待春暖花開,國台辦表示春暖花開需要東風和雨露;從兩岸官方的發言內容,雙方各自收斂,停止惡言相向。

在後疫情時代,美國告別川普(Donald Trump)鷹派,民主黨拜登政府上台後,重新定位與中國之間的新競合關係,美國因疫情衝擊元氣大傷,重心擺在國內事務,美國多次呼籲北京與台北展開對話,並且在符合台灣人民的最大利益和意願下,和平解決兩岸議題。兩岸關係也進入相互摸底的盤整期。

董立文與楊明杰的對話,這場重量級、跨越海峽的視訊會議,只是暫緩舉辦,並沒有取消,雖然困難重重,但留下了一道門縫,未來是否可能重啟,就需要雙方創造良好的紅綠對話條件與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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