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改革爆三專、二專生之亂 檢察總長要法務部「踹共」:民怨很高了

總統蔡英文力推司法改革,並在首個任期通過一、二審檢察官輪調制度,但該制度後來卻引發了「三專、二專生」之亂,檢察總長江惠民(見圖)認為法務部應盡快面對解決。(資料照,陳韡誌攝)

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疫情嚴峻,疫苗短缺讓國內屢傳特權接種爭議,職司捍衛法治的檢方,之前也因台南地檢署爆發先打風波鬧得沸沸揚揚。不過外界不清楚的是,疫情下檢察系統不滿法務部消極、不作決策的情緒,已到檯面化的程度,最近的檢察官「三專、二專生」之亂更是引爆點,甚至讓檢察總長江惠民公開嗆聲。

2016年,總統蔡英文上任後力推的司法改革國是會議,其中有關檢察官改革的重要決議,就是一、二審檢察官輪調,任期至多3年。對此,檢察官人事審議委員會(檢審會)今年6月中旬開會時,對法務部未積極解決「三專生」、「二專生」爭議,及「三專生」未來升遷等問題,讓檢察官不知何去何從,民選檢審委員更批評,現在不做決策,未來會後悔;江惠民也看不下去,在會中說他已經聽3年了,「這一次檢察官民怨很高了」,「讓人感受不到你們(法務部)要改革的誠意」,要法務部趕快面對解決。

邱太三力推司法改革 檢察體制精進蔡清祥接手

前法務部長邱太三曾是檢察官,非常重視檢察官辦案能力,大刀闊斧改革檢察人事。2018年4月,法務部實施「一、二審檢察官輪調」政策,一審主任檢察官升遷到高檢、高分檢擔任檢察官,3年後這些檢察官必須回歸地檢署傳承辦案經驗,被稱為「三專生」,目的在提高一審檢察官辦案能力,再由部長從中遴派為檢察長等職,加速檢察年輕化及人事活化。

這一、二審檢察官輪調,不只有3年回任的「三專生」,還設2年一任的「二專生」,讓一審檢察官提前到二審歷練,開拓辦案視野及高度,2年後回任。但是,邱太三頒行此制不久,就於2018年7月被調離法務部,三專生、二專生後續問題,檢察體制如何年輕化的具體方案,就留給繼任的法務部長蔡清祥處理規畫。

20210309-陸委會主委邱太三9日至立法院備詢 。(柯承惠攝)
陸委會主委邱太三在法務部長任內,推動一、二審檢察官輪調制度。(資料照,柯承惠攝)

三專、二專雙軌併行紛爭不斷 回任升遷問題遲未定調

6月18日,檢審會在廉政署由法務部政務次長陳明堂召開會議,官派及民選共17名檢審委員討論議決檢察官獎懲事項後,針對首批三專生、二專生即將在8月間回任地檢署,民選委員提出臨時動議,要求法務部務必解決三專生、二專生雙軌併行紛爭,及盡快定調三專生回任升遷問題。

委員指出,當初一、二審檢察輪調制定,一審主任檢察官可以同時報名三專生及二專生,結果在二專生這項目,一審主任檢察官與檢察官的資歷相較之下,根本不是同量級的PK,自然擠壓一審檢察官入圍二專生的名額;不僅破壞一審檢察官到二審歷練的美意,還容易造成檢察官對主任檢察官的不滿。

此外,二專生因可以保有原地檢署宿舍及職缺,導致部分中南部一審主任檢察官自願放棄入圍三專生機會,全力爭取二專生到高檢署歷練的怪現象。

20191230-法務部次長陳明堂30日出席反滲透法草案朝野黨團協商。(顏麟宇攝)
法務部政務次長陳明堂上月召開檢察官人事審議委員會。(資料照,顏麟宇攝)

更糟糕的是,三專生回任地檢署後,法務部迄今未明確規畫升遷辦法,說明白一點就是沒畫好升官圖,三專生只能向大地檢署靠攏,因為大地檢署資源多、案子多、任務編組多,可以爭取曝光度。例如,今年就有12位首批三專生到台北地檢署,三專生有優先權,反而排擠到想平調北檢的其他地檢署檢察官、與新分發的檢察官;有些地檢署因為沒有三專生回任,又出現有學生沒老師教的現象,傳承辦案經驗,強化檢察官辦案能力的美談倒成了空談。

按規定,三專生最長3年必須回任一審,擔任資深檢察官或兼任任務編組主任、調法務部或其他行政機關辦事。若要補實二審,必須當過一審檢察長、法務行政機關副首長、法務部參事、法務部各業務單位副主管。很明顯,檢察官就是要有舞台表現自己的能耐,但法務部得要提供職務讓檢察官發揮。

拋職務為三專生解套 蔡清祥至今無人事動作引質疑

包括「三專、二專生之亂」、「三專生升遷定調」,法務部理應儘快解決。法務部長蔡清祥去年曾為因應三專生回任一審,拋出「助理檢察長」、「副檢察長」概念,還有可供歷練的職缺,如案件審查、司法保護、重大案件、案件分流、毒癮戒治等中心主任;以及法務部下轄的各司、處正副首長,行政執行署的分署長,廉政署北部、中部、南部調查組或肅貪組組長,司法院、警政署、海巡署及調查局的政風室主任。

民選檢審委員卻指出,部長用意很好,但已經1年了,三專生今年8月就要回任一審了,也沒有看到法務部盤整這些職務的人事動作,對檢察官來講,這些用意最終只剩下口惠。

法務部長蔡清祥上任後,特別喜歡晉用年輕又會辦案的檢察長。(柯承惠攝)
因應總統蔡英文的「政府機關官員年輕化」政策,法務部長蔡清祥上任推動改革。(資料照,柯承惠攝)

檢審委員說,檢察要年輕化,要活化,就是要將職位的牛肉端上餐桌給大家吃,有本事就上桌,接受大家的檢驗。關鍵是時間,2年或3年,大家可以討論,時間到就換人做,下台還可以辦案,畢竟檢察官的根本就是辦案。

這位委員說,環境是殘酷的,不只是三專生,每位檢察官都要拿出態度跟熱情,一定要do sometihing,才能證明你自己值得幹檢察長,才能留二審;沒有上二審,也不是可恥的事,地檢有1200名檢察官,每個人都在辦案,檢察是一體的,年紀大了,不會要求你衝現場,熬夜辦專案,要為民眾爭取正義,檢方是不缺案子。

二審檢察官回任一審有前例 檢改大將陳瑞仁最著名

其實,檢察體系早就有二審檢察官回任一審檢察官的例子,最有名的就是20年前的檢改大將劉惟宗及陳瑞仁。兩人分別是司法官第18期結業、陳是第23期,劉做過桃園、高雄地檢署檢察長,在高雄回任一審當陽春檢察官,後平調宜蘭地檢署。

65歲的陳瑞仁會辦案、會論述,還在美國哈佛大學唸過書,在檢察界被稱做「陳老師」。他到高檢署查黑中心(特偵組前身)偵辦前總統陳水扁國務機要費案時,補實為二審檢察官,後來又回任一審檢察官到新竹地檢署辦案,現調最高檢察署辦事專攻大法庭。他認為檢察官就是要辦案,由於從未待過台北地檢署,最大願望是能在北檢辦案到明年退休。

20210703-司改國是會議第3分組第1次會議22日舉行,時任法務部參事陳瑞仁出席。(取自總統府司法改革國是會議YouTube影片)
2017年,時任法務部參事陳瑞仁出席出席司改國是會議。(資料照,取自總統府司法改革國是會議YouTube影片)

而41期的「劍青檢改」大將北檢檢察官林達,辦過遠東航空掏空案等大案;同期的王鑫健現在在金門高分檢、陳玉萍是北檢襄閱。林達認為自己的使命就是辦案,從來沒想升主任檢察官,已經連7年沒報名參加票選。

在檢審會中,江惠民一直強調檢察官的本職就是要辦案。他認為一、二審檢察官輪調已經實施3年,今年8月首批的三專、二專生要回任是一個時機點,可以檢討未來怎麼走,法務部不要再說「再看看」、「再等等」。江惠民說,這一次檢察官民怨已經很高,法務部要趕快面對解決,讓檢察官搞清楚政策怎麼走,希望法務部宣示1個月提出報告。

6月檢審會砲聲起 法務部9月才要開會找解方

檢審委員透露,檢審會開會前,很多基層檢察官就提到三專、二專生的制度要檢討,大家都想知道法務部未來要怎麼做;這次也有一審主任檢察官同時報名三專生及二專生,但因制度沒有改,檢審會還是照規定走而擇優處理,部分一審檢察官就無法入圍。另外,很多三專生提到升遷的規定,法務部有很多都沒有規定清楚,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辦。

民選檢審委員、彰化地檢署檢察官施教文在檢審會表示,因為三專生是8月28日才報到,現在處理還得及,希望法務部能對這部分人事對外做鄭重宣示。施更強調,「不做決策」也是一種決策,但是一直不做決策,可能就會喪失做決策的時機,到時候只能後悔。

檢審會主席、法務部政務次長陳明堂在該次會議後,向蔡清祥說明檢方不滿之後,據了解,6月25日檢審會再次開會時,蔡清祥出面表示,針對「三專、二專生之亂」,法務部將在9月開會討論找出解決方案;至於三專生未來升遷,法務部已在盤整相關人事職缺,說完隨即離開。

20210416-法務部16日公布檢察長人事異動名單。示意圖。(取自台灣高等檢察署)
檢審委員指出,檢討三專、二專生制度是許多基層檢察官的心聲。圖為法務部蔡清祥出席檢察長交接儀式。(資料照,取自台灣高等檢察署網站)

 

由於蔡清祥老早就有提出相關規畫,但1年來都未見結論,如今在檢方開砲後,法務部卻要在2個月後才要討論解決方案,進度如此緩慢,這個攸關司法改革中檢察體系改革的重要政策能否成功落實,外界也等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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