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COP26的烏雲與南北之爭,減碳降溫難指望矣!

全球暖化使冰川融化,但COP26的烏雲讓人擔心減碳降溫難指望。(AP)

近日全球目光聚焦在蘇格蘭格拉斯哥舉行的COP26(第26屆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上,但今年的大會天空上,飄來更多、也更沉重的烏雲,減碳降溫似乎越來越難有指望了。

理想不敵現實,煤電再次抬頭

雖然全球減碳之路一直走得辛苦,但今年的氣候峰會,原本不應該如此「灰色」、甚至無望的。

從2015年全球195國為因應氣候變遷而簽署《巴黎協定》後至今,雖然減碳的進度不如預期,但被視為《巴黎協定》最大的挫敗發生在2017年:川普上任後馬上退出協定,鑑於美國在全球的領導地位,同時也是全球第2大排放國,美國悍然退出協定,曾讓各國擔心協定是否能繼續,幸好當時全球第1大排放國中國,未因美國退出而「退群」,願意繼續力挺才讓此憂心化解。

今年拜登上任後馬上重新回歸《巴黎協定》,各國也紛紛承諾在達到零碳排的時間表,連中國都承諾2060年零碳排,同時也宣布不再「輸出煤電」,顯然大家都充滿理想、「誠意十足」;只是,理想很美好、抱負很遠大,現實卻非常骨感又殘忍:中國、印度兩大國的限電、全球性的能源上漲,被國際媒體稱為「全球性能源危機」的發生,把所有理想一巴掌打回原形。

因此,當COP26召開時,減碳的前景就較先前顯得暗淡多了。

全球2大排放大國去煤受挫甚至轉向,影響減碳努力

中國因「去煤減碳」、「能耗雙控」等政策過於剛猛,跌入缺電、限電風險,現在一轉身又改為「保供」為主旋律,許多原來「為了理想」而停採的煤礦又重新啟動,現在,「保供」增加電力的現實,狠狠的壓倒去煤減碳的理想。依照外媒的說法,中國正在讓年度煤炭產能增加2.2億噸,比去年提高近6%,中國正在讓年度煤炭產能增加2.2億噸,比去年提高近6%,中國新增煤炭產量超過整個西歐一年的開採量。

印度情況雷同,國際煤價大漲、缺電限電危機等因素,讓印度轉向國內增產煤,而因應產業發展需要更多電力,印度的煤電廠只會繼續增加,這種情況尚未看到改變的可能。各國排放量方面,中國居首、美國居次、印度第3,中印的去煤受挫甚至反向,可不是啥好事。

如果拉大視角看,只要你相信價格機制的運作,就會擔心未來減碳的成效。近年各國為了減碳紛紛「以氣代煤」,例如歐洲幾個國家的零煤電政策、中國冬天以氣代煤作為取暖來源,台灣同樣也是要減少煤電增加氣電等政策,當所有國家都如此作時,不必懷疑,天然氣價格一定要上漲,這也是點燃今年天然氣大漲火苗的主因。

南北之爭上演,碳排嚴重不均

原本因「以氣代煤」,或是政策上禁止、或是商業上覺得煤的前景看淡,不會有太多新的煤開採出來,甚至許多煤礦都停採;但天然氣價格上漲讓讓煤的需求增加,供需改變下煤的價格也跟著上漲,煤價漲、利潤增,一定會有更多新增的煤開採出來。

這就讓「去煤減碳」更難達到期望的目標,同時也是現在碰到的狀況。環保人士希望中印的「增煤」只是短期因應措施,但,誰知?唯一能確定的是:去煤減碳步調放慢了,情況持續則是逆轉了。

除此之外,COP26會中看到的南北之爭、或是說貧富國家之間的歧異,又顯得更難解決、同時也更不公平了。例如,印度提出2070年達到零碳排,被其它國家認為「太晚了」,中國提出的承諾也被批為「太沒野心、企圖心」,美國氣候特使凱瑞就指中國「沒有做足夠的推進」,美國國家安全顧問蘇利文說中國「在很大程度上遊離在外」,而「美國正在盡自己的努力」。

不過,真正的問題不是那麼單純,事實上,排碳問題,不論從空間或是時間維度來看,都有「嚴重的不均」。

富國排放近9成溫室氣體

以空間而言,富國的排碳遠遠超過貧窮國家;世界上最富有的一半國家(高收入和中上收入)排放了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量的86%,最貧窮的一半(低收入和中低收入)僅排放14%,最貧窮的國家只佔二氧化碳排放量的0.5%。而依照慈善機構樂施會(Oxfam)的說法,世界上最富有的1%人群的排放量,是31億最貧困人口的兩倍多。

即使中國已超越美國成為全球排碳最多的國家,但以人均排放量看,中國還不到美國的一半,在扣除產油國後,美國的人均排放量高居全球第一,這代表美國人才是最浪費能源、創造最多碳排的「環境殺手」。莫怪當美國指責其它開發中國家不夠努力、未達成目標時,難以讓他人心服。

再以時間維度來看,造成全球暖化的碳排是累積上百年的「成果」,而這些成果大部份都是富國所貢獻,他們在早期發展階段大量使用石化燃料所致,以累積量而言,美國仍是最大的排碳國。這時那些所謂的「落後國家」,基本上都對碳排沒多少「貢獻」,對今日的全球暖化不需負責。

但現在富國卻以減碳來要求、甚至壓制落後國家追求發展─連要蓋便宜的煤電廠都不行,被要求蓋「貴森森」又不穩定的綠電,窮國當然大感不平、難以接受,此所以非洲國家要求富國為此提供金援資助、補償並協助其朝綠能轉型之故,印度總理莫廸要求富國拿出1兆美元來幫助發展中國家實現氣候目標,但這點顯然說得遠比作得多。

沒有行動的承諾「聽起來空洞」

或許,要各國勒緊褲帶、犧牲經濟來減碳,是「違反人性」:一般人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被認為不夠積極的中、俄、印度及其它開發中國家,未必就比那些只在口頭上同意採取「有意義和有效的行動」努力控制全球變暖、但卻無具體承諾的歐美領導人,來得差勁。

COP26峰會東道主英國首相強森說:各國領導人沒有行動的承諾「聽起來空洞」、都是空談(blah, blah, blah),算是含蓄又貼切的註腳,也代表了「如期如質」的減碳降溫是前途艱辛、越來越難有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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