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東嬤聊2句就染疫!Delta免疫逃脫能力驚人 2劑疫苗保護力仍不到8成

肆虐多國的Delta印度變異株日前入侵屏東,短時間就造成15人確診。而台灣面對來勢洶洶的Delta病毒,若只單靠嚴守邊境恐怕難以因應,政府與國人的日常防疫強度都須再升級。(資料照,屏東縣政府提供)

屏東一對祖孫6月初自秘魯返國,不慎將印度變異株(Delta)帶進社區,台灣進入正面迎戰「大魔王」的抗疫階段。

Delta被稱為大魔王絕非危言聳聽,無數科學研究證明,Delta變異株的傳播力較最早流行的傳統武漢株、英國變異株(Alpha)均大幅提升;另疫調指出,秘魯返國的阿嬤只是在步上救護車前,於自家門口與隔壁鄰居閒聊了幾句,期間雙方皆戴口罩,甚至保持了至少1公尺的距離,但鄰居阿嬤還是被感染了。這證明,若只是延續舊有的防疫策略,恐已不足以防堵Delta變異株,政府與國人日常的防疫強度都須再升級。

Delta去年10月首度在印度被發現,短短8個月,便已取代英國株成為全球近百個國家最主要的流行病毒株。最可怕的是,Delta不但對健康者更具傳染力,即使是已完全接種疫苗(多為2劑)大幅提升免疫力的人,也可能會因不敵其驚人的「免疫逃脫」能力而染疫。所幸以現有研究看來,Delta並未具有更高致病率或致命性的證據,即接種疫苗者還是能較未接種者顯著降低發生重症甚至死亡的機率。

研究指出,Delta的傳染力平均可較英國株增加40%,是因它的突刺蛋白變異,使其與人體細胞受體的結合力更強所致。話雖如此,以秘魯返國阿嬤與鄰居阿嬤的傳染模式為例,大家還是很好奇,Delta究竟是如何穿透兩人之間的距離與口罩造成傳染的?難道Delta會飛嗎?

20210703-屏東是國內出現第一個已知的Delta社區群聚感染,短時間內就造成至少3代、15人確診。(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屏東是國內出現第一個已知的Delta社區群聚感染,短時間內就造成至少3代、15人確診。(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Delta對人體細胞黏著力高 加強版公衛防疫成必要措施

台大兒童醫院傳染科主治醫師、台灣疫苗推動協會榮譽理事長李秉穎表示,沒有任何一種病毒會飛,Delta當然也不可能生就一對隱形的翅膀。他研判,若非2位阿嬤的真實互動情況有疫調盲點,可能在交談過程中,秘魯嬤曾經用力地咳嗽;雖然機率不高,但這一瞬間的力道,就有可能致使病毒穿越1公尺的距離與2層口罩,再加上Delta對人體細胞的高黏著力,傳染就發生了。

言下之意,面對Delta,人們雖不必有如驚弓之鳥,甚至幻想它能透過空氣造成大範圍傳染,但適度的拉大社交距離,及養成即使隔著口罩咳嗽、打噴嚏,也應及時以上臂內側掩住口鼻的衛生習慣,或稱加強版的非藥物公衛防疫措施(NPI),都是有必要的。

正因Delta非等閒之輩,其在屏東也是國內造成已知的第一個群聚感染,雖在短時間內就造成至少三代、15人確診;但依現有研究指出,Delta的RO值最大可達7到8(即平均1名確診者最多可傳染7到8人)來看,中央與地方政府這一波已堪稱防守得宜。為因應Delta病毒,疫情指揮中心首度宣布自7月2日起,所有入境旅客都要接受普篩與14天集中檢疫,篩檢強度還拉高到每個人都要接受2次PCR與1次快篩。

指揮中心宣布2日起所有入境旅客皆需3次篩檢。(圖/指揮中心提供)
指揮中心宣布2日起所有入境旅客皆需3次篩檢。(資料照,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完成2劑接種保護力僅79% 疫苗仍是對抗Delta關鍵?

然而台灣真能透過邊境嚴守而免於Delta再度闖關嗎?機率恐怕相當渺芒。因為即使檢疫14天配合多次篩檢,也只能守住大部分的境外移入感染者,不能保證不會出現潛伏期更常的漏網之魚。從其他國家的經驗來看,Delta最終溜進台灣社區,進而取代目前國內主要流行的英國變異株,成為國境之內真正的大魔王,恐怕只是遲早的事。

對此,中研院生物醫學科學研究所研究員何美鄉提出的策略非常篤定而明確,就是施打疫苗。雖然根據英國的研究指出,面對Delta,不論任何廠牌的疫苗,僅接種1劑想要免於被感染的保護力平均已降至35%,較英國株49%減少14個百分點。

20210703-SMG0035-新新聞-黃天如_A英國接種疫苗減少感染的保護效果
 

但即使完全接種2劑疫苗,對Delta的保護力也只剩79%。但若人們降低對第一代疫苗(目前已上市疫苗均是針對傳統病毒株設計)的期待值,即不奢望接種後能完全免於感染,但至少要降低一旦感染後衍生住院重症甚至死亡的風險,那麼接種疫苗還是非常有效的。

20210703-SMG0035-新新聞-黃天如_B英國接種疫苗減少住院(重症)保護效果
 

但疫苗不是今天打了、明天就有保護力,更何況2劑疫苗之間還要間隔至少28天,人體才能產生最佳保護力。Delta已然來勢洶洶,目前全台2300萬人口卻只有約200萬人已接種疫苗,疫苗覆蓋率僅約8%;更別提包含第一順位的醫事人員在內,絕大多數接種的國人也只打了1劑疫苗而已。

對此,中央疫情指揮中心發言人莊人祥表示,事實上,以目前全國可投入疫苗接種的醫事人力來看,若能火力全開,1周內完成100萬人次的疫苗接種並不是問題;關鍵在於,過去這段時間政府手中的疫苗數量還是不夠充裕,一旦供給銜接不上,接種速度就衝不快。

莊人祥舉例,今年6月14日起,全國就日本捐贈我國的124萬劑AZ疫苗開打,接種對象包含優先接種順序中的第一到第六類,其中又以第六類的150萬名75歲以上老人為大宗。事實證明,6月15日開打次日,當天全國就創下14萬9718人次完成接種的新高記錄,2天後17日的接種人次也達11萬7570,顯示全國1天之內完成11至14萬人次疫苗接種,甚至挑戰1周接種100萬人次,都是可以做到的事。

20210618-年長者至民生國小施打新冠肺炎AZ疫苗。(顏麟宇攝)
全台日前展開擴大長者施打AZ疫苗,莫德納疫苗則於近日開放施打。(資料照,顏麟宇攝)

無奈接下來礙於老人接種疫苗後時序相關的死亡案件不斷增加,導致各縣市發生嚴重程度不一的非理性緩打潮,接種速度就慢了下來。即使政府不斷宣導相關死亡案件均未證實與接種疫苗具直接因果相關,且接種疫苗整體風險評估仍為利大於弊,但實務與倫理上,還是不可能勉強心存疑慮的老人接種。

進口疫苗供應不足 缺口只能仰賴國產補足?

好消息是繼日本之後,美國也捐給台灣250萬劑莫德納疫苗,加上政府自行向莫德納原廠洽購的疫苗也陸續到貨,莊人祥信心滿滿地說:「只要政府能保持隨時都有至少200萬劑疫苗在手上可供調度,接種速度就能挑戰1周100萬人次的最大值,現在也終於有這個條件了。」至於久候多時的接種順序第九類重大傷病、多重慢性病及罕病患者,以及第十類50至64歲成人何時能夠開打?莊人祥表示,疫情指揮中心已在著手規劃,近期就會宣布確切日期。

然而,從今年3月底疫苗開打到現在,全台透過政府自行採購與受贈,到貨的AZ與莫德納疫苗總計僅526.66萬劑。就算台灣已完成簽約採購的1000萬劑AZ疫苗、505萬劑莫德納疫苗,以及透過世界衛生組織疫苗分配平台COVAX洽購的476萬劑疫苗,全都能在短時間內陸續到貨,前後總計也只有2355萬劑疫苗;而因AZ、莫德納疫苗每人皆須接種2劑,這些疫苗只夠1177.5萬人接種,對照最新版十大類優先接種人口累計總人數1492.4萬人,尚不足314.9萬人份的疫苗,撇開鴻海台積電慈濟預定各捐贈500萬BNT疫苗目前成敗未定,這些缺口可能都須仰賴國產疫苗補足。

20210703-SMG0035-新新聞-黃天如_C國內採購新冠肺炎疫苗進度
 

倘若Delta成為頭號威脅是遲早的事,排在第十順位至少60%的50至少64歲中壯年族群,乃至於未在優先接種順序名單之列,只能暫列「隱形版」第十一、十二等順位的國人不免要問:「國產疫苗真能保護接種者免於受到Delta感染,或至少相當程度降低感染後衍生重症與死亡的比率嗎?」

保護力、審查標準引質疑 國產疫苗國人買不買單滿是不確定性

現實情況是,由於高端及聯亞2家國產疫苗在完成第一及第二期人體臨床試驗後,數日前才向衛福部食藥署(TFDA)遞出緊急使用授權(EUA)申請,在專家學者就其人體臨床試驗數據進行實質審查之前,現在談國產疫苗能或不能?顯然都為時太早。

更甚者,包括台大人體臨床試驗中心主任陳建煒在內的許多國內外疫苗專家學者,至今對於食藥署公布的國產疫苗EUA申請標準中同意以免疫橋接(immuno bridging),即以免疫原性(中和血清抗體濃度)作為替代性療效指標,無須比照大廠疫苗進入第三期人體臨床試驗,仍充滿了質疑。

遑論在此前提下,國產疫苗的保護力或稱療效,只能在實驗室內與接種AZ疫苗者的血清中和抗體值相互比較,然後逕行推論。相較於大廠疫苗均在真實世界中歷經數萬人臨床試驗的考驗並發表期中報告,國產疫苗的審查標準是否符合嚴謹的科學?乃至於國人買不買單?只怕未來還有得吵。

看更多【新冠肺炎疫情】最新報導:https://bit.ly/3aAQ9d6

讓事實說話,讓政治人物不敢說謊話

──《新新聞》需要您的贊助支持

在1987解嚴那一年創立的《新新聞》,秉持「公正」、「真實」、「進步」的信念,我們在紙本媒體時代曾創造了「讓事實說話,讓政治人物不敢說謊話」的口碑,如今我們要在網路媒體時代把這個責任延續下去。

我們要打造獨立自主的優質媒體,才能無所偏倚、無所忌憚、發揮專業能力,全心全力檢視公共政策,以監督政府,滿足人民知的權利。

這一切都需要您以實際行動支持我們──就是現在,請您與《新新聞》攜手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