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新新聞》朱立倫換柱(3/3):啟動「換柱」,朱立倫臨陣披掛選2016

2015年10月,國民黨正式啟動換柱,朱立倫臨陣披掛成為新的總統參選人。(資料照,陳明仁攝)

我們為什麼要刊登這篇舊文?

2019年在國民黨總統初選落敗後的朱立倫,一直沒有積極動作,尤其在韓國瑜慘敗、時任黨主席的吳敦義請辭負責後,也未出來爭取擔當黨主席重責,但外界仍認為他對國民黨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終於,朱立倫出面宣布參選國民黨主席,這任的國民黨黨主席必須先面臨2022九合一選舉、而後還要接受2024總統/國會大選的挑戰。而朱立倫在前一次的黨主席任內,卻發生了史無前例的「換柱」──更換總統候選人的事件。是怎樣的算計讓洪秀柱從朱立倫眼皮下意外獲得提名?整個換柱計畫又是怎樣逐漸取得國民黨黨內正當性?朱立倫為什麼明知2016年必敗,還是必須換柱親上?

請讀者透過3篇《新新聞》歷史報導,一同回到當時現場。

紛擾多月的「換柱」傳聞,將化為實際行動了,在總統及立委選情面臨雙崩的壓力下,國民黨主席朱立倫終於下決心「換柱」,最快本周3國民黨中常會,就會通過中常委江碩平等人提案,於10月底前召開臨時全國黨代表大會,討論是否更換總統提名人選。至於臨全會若決議換柱,國民黨要改由何人出戰?朱立倫6日親口證實說,「做為黨主席,我責無旁貸,如有需要,我必須要承擔一切責任。」

朱立倫王金平有合作空間

據瞭解,近一個月來,朱立倫已密集拜訪包括馬英九總統、副總統吳敦義、立法院長王金平、前主席連戰、吳伯雄等黨內大老,說明「換柱」勢在必行,否則國民黨百年基業難以保全,他也表明自己願承擔責任,而馬吳王等人也都表達,一切尊重黨中央的立場。親王人士也透露,朱立倫、王金平有合作空間,但「沒有搭檔參選的可能。」

對於有大老仍憂心,洪秀柱個性剛烈,若處理不當,可能造成黨的分裂,朱立倫也承諾,他會先努力協調讓洪秀柱自願退選,若無法成功,才會交由臨全會定奪,畢竟「洪秀柱是照制度獲得提名,也要依制度來廢止(或撤銷)」。黨內高層推估,只要本周3中常會能通過開臨全會,黨中央有信心可速戰速決,最快17日,最晚24日,就可召集足夠的黨代表開會。

20150803-電影「風中家族」電影座談會,洪秀柱-蔡耀徵攝
洪秀柱在2015年獲得國民黨總統提名權後,種種急統言論,讓一眾國民黨立委候選人急如熱鍋螞蟻。(資料照,蔡耀徵攝)

在朱立倫心意已定的情況下,以秘書長李四川為首的黨務系統,這兩周來也不再勸阻黨內換柱聲浪,順勢讓各方換柱力量匯流,累積黨中央運作「洪秀柱下朱立倫上」的動能,而在新北市,親近朱立倫的相關人士,近日也一反低調作風,開始讓地方各系統了解,市長可能會選總統的新動向。

不過對地方盛傳,兩周內朱立倫就會請辭市長,國民黨高層則是明確否認,「朱立倫不會辭職,要選也會是帶職選」。

藍營人士分析,朱立倫干冒外界責難,改變不選的立場,純粹是要拉抬立委選情救黨,他身為黨主席,更必須親自收拾洪秀柱所留的殘敗選局,反正他只要確定選,辭或不辭都會成為綠營攻擊箭靶,不支持藍營的選民,也不會因為朱立倫辭掉市長,就轉而投票給國民黨,「辭職是多此一舉」。

洪秀柱陣營與黨中央水火不容,逢會必吵

黨務高層也說,「朱立倫上洪秀柱下」若成真,朱立倫仍可能會等到11月下旬,正式登記成為總統候選人後,才會全台衝刺拼選戰,何況他是執政黨主席,即使不參選,本就會請假到各地輔選,反正都是由副市長侯友宜代理,他也沒必要先辭職,背棄對市民的承諾。不過仍有親朱立倫人士擔憂,朱立倫若不展現放手一搏的決心,恐怕會影響參選氣勢,也不利黨的整體選情。

不同於過去的「換柱」傳言,主要是由挺王派放話運作,這次的「換柱」浪潮,則是從南到北的藍營基層,及立委提名人共同醞釀而成的,近日沉重的壓力全湧向黨中央,國民黨高層坦言,「朱立倫已無迴避的空間」,加上從9月初洪秀柱突然閉關,宋楚瑜又捲入對岸九三閱兵爭議後,洪秀柱宋楚瑜的選情就一路探底,黨內民調顯示,兩人支持度都不到15%,反觀蔡英文則屢創新高,甚至衝破45%。

藍營人士指出,當洪秀柱的支持度只剩約13%,宋的選票也大量轉向蔡英文,洪秀柱宋誰當老二已無意義,更致命的是,國民黨根本無力遏止「西瓜效應」蔓延,桃竹苗客家庄本是藍營大票倉,竟遭蔡英文輕易攻入四處拔樁,連朱立倫地盤新北市的立委選情,也因母雞氣勢太差,也被綠營逐步吞沒,藍營輔選人士坦言,「能保住5席就偷笑了」。

民進黨主席蔡英文2日出席客家女性後援會。(吳逸驊攝)
2015年蔡英文大肆在藍營傳統客家票倉拔樁,讓藍營大感大禍臨頭。圖為蔡英文當時出席客家女性後援會。(吳逸驊攝)

國民黨高層也一改一個多月前,認為總統選情雖不利,但國會席次還能拿下近50席的樂觀評估,承認「很多理應不輸的地方,目前都被翻盤了」。知情人士透露,凶險的情勢終於讓朱立倫覺醒,若不處理問題的根源──洪秀柱,明年選後,不但國民黨將淪為無足輕重的小黨,連他自己的政治前途都會就此葬送。

黨務人士也透露,國民黨這3個月來,仍持續進行換柱人選的對比式民調,朱立倫都是與蔡英文差距最小的人選,而朱立倫在黨中央及新北市府的幕僚,也都持續力勸,若洪秀柱真的選不下去,黨只能靠他承擔責任。這半個月多來,朱立倫衡諸形勢,「顯然已想通,須親自上陣一搏,才能為黨及自己保存生機」親朱立倫人士如此解讀。

面對勸退,只關心「由誰來選」

知情人士更透露,9月中旬至今,朱立倫、李四川已3度當面勸退洪秀柱,但全遭洪秀柱斷然拒絕。首次掛鈴鐺是在9月22日,李四川找洪秀柱探口風,希望她能秉持「忠黨愛國」的初衷,考慮退選或改任副手。由於這是首次有高層開口勸退,洪秀柱驚訝之餘,立即表態「不可能退」,因為外界已抹黑她曾要求拿資遣費,這時候若退選,大家更會認定她是拿了黨的錢,洪秀柱強調,她被誤解沒關係,但絕不能讓「祖上蒙羞」。

洪秀柱更激動反問李四川,「若我不選,那誰要來選?」李四川則回應說,只要她願顧全大局,「主席有意願,也會站出來承擔」,但洪秀柱聽後仍是不為所動。由於李四川出師無功,朱立倫只好親自上陣,9月25日朱立倫洪秀柱碰面懇談,朱立倫提及黨內換柱聲浪高漲,希望洪秀柱能與他一起合作,讓黨更團結。

知情人士透露,由於朱立倫並未直接要求洪秀柱退選,僅暗示她應顧全大局,可考慮退居副手,但朱立倫也沒有鬆口表態,只要洪秀柱願退他就參選。洪秀柱因此也趁機重提,希望朱立倫來當他的副手,同樣也可以促成團結、拉抬選情,但朱立倫也再次明確回絕。

洪秀柱與朱立倫會面後,感受到換柱是真實存在的危機,她決定拉高對抗態勢,畫出「打死不退」的底線,更公開警告「不容黨反覆」,希望嚇阻黨中央,不要從口頭勸說,轉為實際行動。未料10月2日洪秀柱接受廣播專訪,脫口說出「中華民國憲法本來就是終極統一,最後還是要統一」,讓黨內高層及立委提名人大為光火,換柱壓力再度升高,10月3日朱立倫又找洪秀柱溝通。

一切盡在朱立倫主席一念之間

藍營人士指出,朱立倫洪秀柱2度會面,朱立倫勸退的態度就很清楚,他挑明對洪秀柱傳達,黨內對她講終極統一論極度不滿,「這讓大家都選不下去了」,朱立倫也希望洪秀柱體諒黨處境艱困,能主動宣布退選,不然至少同意改當副手,但洪秀柱仍反覆強調,她一定會選到底,否則如何對得起支持者,自己不能成為「歷史罪人」。

洪秀柱還反問朱立倫,若是她退選,那要由誰來選?面對洪秀柱的逼問,洪秀柱營人士透露,朱立倫不願回應,只一再要她知所進退,但朱立倫6日親口說,他有當場告知洪秀柱,願意承擔一切責任。但不論誰講的場景為真,最後兩人不歡而散卻是事實。

新北市侯友宜副市長啟動旋轉木馬(圖/新北市政府觀光旅遊局提供)
換柱後侯友宜代理新北市長,逐漸在政壇一線展露頭角。(資料照,新北市政府觀光旅遊局提供)

由於洪秀柱已擺出不惜「玉石俱焚」的架勢,藍營高層強調,朱立倫已沒有退讓空間,只能選擇先讓開臨全會的提案通過。但他也坦言,臨全會要達成「洪秀柱下朱立倫上」的目標,將歷經「修改黨章」、「廢止提名」、「徵召朱立倫」三部曲,每一步關卡都會考驗朱立倫的意志及領導力,過程中他還要設法安撫挺洪秀柱深藍民眾的情緒,能否畢其功於一役,「仍將取決於朱立倫的一念之決」。

一位黨政高層提醒朱立倫,他目前仍有黨權在握、洪秀柱人氣低落及立委提名人必會力挺最有勝算總統人選等3大優勢,若還不能換掉勢單力孤,只剩「色厲內荏」恫嚇的洪秀柱,全黨士氣必定潰散,選情更會兵敗如山倒,朱立倫的一念之決,不但關乎能否成功換柱,也是攸關他是毀黨罪人,還是救黨英雄的關鍵。

(本文刊登於2015年10月15日出版的1492期《新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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