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新新聞》2016年日本遊說台灣開放福島5縣食品 竟牽涉台日新航線、馬王政爭延長賽

蔡英文2016年剛當選總統不久、還沒正式就職,就已經開始面對日本對於開放福島食品的要求。(資料照,總統府提供)

為什麼我們要回顧這篇報導

春節連假放完一開工,政府就宣布日本福島5縣食品解禁,執政黨論述政策時,延用將美豬進口與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畫上連結的模式意圖相當明顯。

事實,上在2011年日本311大震引發海嘯造成福島核災後,日本政府一直傾全力要讓核災的受災區域「恢復常態」,而這個區域的農產品輸出,也就成為日本政府在國際談判時力推的標的。

2016年3月時,民進黨籍的總統候選人蔡英文已確定當選、就等520就職,而民進黨在國會也取得多數席次,並早一步宣誓就職執行職務。至於地方在2014年九合一選舉大勝下,掌握大部分縣市且已執政一段時日。

民進黨直到去年底公投,都沒拿下「反核」的招牌過,更別說是蔡英文上台前的2016年上半年,也因此當時對於日本要求進口福島5縣食品的立場顯得尷尬。不管如何,這篇報導也提到,在2016年的當時,福島5縣食品就已經和CPTPP的前身《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扯上關係了。(新新聞編輯部)

熱鬧非凡的世界第3大食品展──東京食品展,台灣館是第4大國際館,來往的國際廠商駐足在熱帶水果攤前,品嘗著珍珠奶茶、皮蛋等台灣風味。會場外,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的胞弟、自由民主黨眾議員岸信夫宣告:「民主國家政權輪替很正常,不管什麼局面,台日友誼都要往前走。」他與高雄市長陳菊、嘉義縣長張花冠、雲林縣長李進勇、屏東縣長潘孟安、台南市副市長顏純左連袂召開國際記者會,稱「台灣和日本是兄弟之邦」。

回顧去年10月上旬,岸信夫也接待了當時的民進黨籍總統參選人蔡英文,台媒一度傳出小英在東急飯店用餐時,與首相安倍晉三「不期而遇」,雖然這個消息被民進黨否認,嗣後國際媒體報導,小英當選讓安倍鬆了一口氣。這一回,岸信夫在520之前,高規格接待陳菊等縣市首長一行人,形同在小英就職前送上一份禮物。

日力主福島5縣市食品解禁

不過,送禮人情總是有借有還。台灣縣市首長想推銷自己縣市的特產,或是要求日方打開特定農產品的防疫、檢驗壁壘,例如張花冠就屢次為嘉義生產的番茄、彩色甜椒、番石榴請命,希望日本重新調查台灣的東方果蠅疫區禁令。相較台灣縣市首長拚政績、推銷縣市特產,日本政府的思考更宏觀,除了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的相關合作,最大的攻防點在福島5縣市食品輸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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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前,日本311大地震引發海嘯,福島第一核電站發生核洩漏事件,日本原子能安全保安院將事故定位為國際核事件分級表中的第7級,也就是最高級別。為了防止核汙染食品叩關,美國、香港旋即停止進口福島等鄰近縣市農產品與食品,台灣則是在地震爆發兩周後,宣告福島、茨城、櫪木、千葉、群馬等5縣市生產的所有食品全面禁止進口,當時輿論曾激烈撻伐衛生福利部「慢了好幾拍」。

立法院秘書長林錫山(左)與院長王金平(余志偉攝)
林錫山(左)在福島食品進口上,大力為王金平(右)的影響力背書。(資料照,余志偉攝)

耗費5年時間清理核汙染與復原地震、海嘯的創傷,日本政府也傾力宣傳福島5縣農、漁食品都經過放射檢測,食用上安全無虞。對於TPP,陳菊保證:「台灣一定會加入!」但對於福島5縣市的食品,陳菊明顯保守許多,強調「以科學證據驗證」、「必須保證食安說服台灣人」。

事實上,福島5縣市食品進口解禁,也是沒完沒了的馬王政爭中的一個角力點。2015年上旬,岸信夫找上前立法院長王金平,王拍胸脯保證「會好好處理」,前立法院秘書長林錫山也曾語帶玄機地說「王(金平)院長和日本關係很好」,但總統馬英九聽聞此事後,認為「王金平又擅作主張」,嗣後在綠委的強力炮轟下,福島5縣市食品進口再度喊卡。

台中─名古屋可能開新航線

當消費者的疑慮伴隨著貿易禁令,一旦啟動後就難以解除。南台灣縣市農業交流團顧問、前駐日代表許世楷指出,日本傳出狂牛症病例後,台灣禁止日本牛肉進口,依法規7年後必須解禁、重新檢驗,但至今仍未重啟檢驗,如同日本依舊認定台灣為東方果蠅疫區、口蹄疫潛在區域一般,台灣不能對日出口生鮮豬肉,只能販售加工後的火腿、香腸等商品,這時就仰賴政治談判找出路。

「以前日本官員訪台只去台北,現在要擴大台灣地方城市與日本地方城市的連結,例如航線的開拓。」岸信夫的言詞中,藏著另一件給小英的禮物。

20160506-立法院.台日交流聯誼會成立大會.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胞弟、眾議員岸信夫(陳明仁攝)
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胞弟岸信夫(見圖),2016年前後幾年穿梭台日,在兩國之間促成不少事情。(資料照,陳明仁攝)

這次沒有在東京食品展露面的台中市長林佳龍,將在3月下旬由許世楷陪同,前往名古屋討論台中清泉崗機場直飛名古屋的新航線。目前,清泉崗機場的國際線僅有通往港澳、中國以及越南胡志明市的航班,有鑑於高雄小港機場開啟對日航班後大受歡迎,台中市自然也想跟進。

但東京的成田、羽田機場已經擁擠不堪,台中市位於北高的中介點,選定位居東京、京都中間的名古屋,除了地域上的對稱,也希望將台中的精密機械聚落與日本豐田汽車(Toyota)、新幹線事業總部做連結,許世楷指出,一開始先包機,等到載客量穩定後,就會發展成定期航線。

小英拚外交提防中國作梗

這份新航線「禮物」,台灣是否收得下,除了食品進出口談判,也要留意「中國因素」的干預程度。近期,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不斷對小英重申九二共識,即使台灣與日本在「城市對城市交流」的框架下,但常以壓縮台灣國際空間宣示其主權的中國,難保不會從中作梗。

520將是蔡英文的第一次期中考,小英想要從台日關係找到突破點,應該拿什麼交換才不會引爆民怨?又如何穿越中國的防堵?看似商務行為的食品進出口貿易,實質存在暗潮洶湧的外交、政治角力。

(本文刊登於2016年3月24日出版的1515期《新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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