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淑娟專欄:石門水庫100%蓄水的居安思危

2月9日石門水庫蓄水量達到100%。(盧逸峰攝)

2月9日石門水庫蓄水量達到100%,看到這個數字覺得很夢幻,因為去年此時的枯旱記憶猶新,而去年這個時候,石門水庫蓄水量只有現在的一半左右。其他幾個蓄水量低於兩成的水庫,寶二、永和山、明德、鯉魚潭、德基,這時也來到7、8成,增加了5倍的水量。

前後兩年的差異如此巨大,只能感嘆氣候的力量太強大,水利單位這時聽到「靠天吃飯」這句話,大概也不會那麼不服氣了吧,因為的確是這樣沒錯。然而,豐枯由天,減少波動卻要看自己,除了節水、區域支援之外,還要靠提高用水效率、提高廢水回收率來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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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水庫的蓄水量都有明顯提昇。(朱淑娟提供)

水庫蓄水量取決於雨量多寡

水庫蓄水量高低,雖然也有區域支援的關係,但主要還是下雨量多寡造成的。去年造成枯旱的主因就是雨量太少,前一年夏天沒有颱風、秋天沒有鋒面、隔年初又沒有春雨,一連串無雨的結果,導致水庫蓄水量直線下降,甚至低到1%幾乎見底的恐佈狀態。

而去年夏天情況又完全不同,接續5月的滯留梅雨鋒面後,是幾波午後雷陣雨。緊接著7月的烟花颱風,讓石門水庫不但滿庫,還得洩洪。再來是8月的盧碧颱風、以及西南氣流。9月的燦樹颱風,10月的熱帶性低氣壓、圓規颱風,還有12月的雷伊颱風,讓水庫接續保持高水位。而這個冬季北部的雨更是少見的多,篤定可以穩定供水到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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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水、沒水,經濟及生活的感受大不相同。供水如常的日子,就不必像台中、彰北民眾過了兩個月供五停二的日子。工業也可以正常供水,不必像去年幾個科學園區限到17%,半導體廠商要花1度500元的代價到工地載水,還引發國際間擔憂缺水衝擊台灣龐大的半導體產業。

更重要的是,供水無虞的話稻作可以正常灌溉,不必像去年休耕了9.5萬公頃。如果雨能正常供應就很好,但問題是氣候變化沒有如果,雨多雨少瞬息萬變,想要求得一個穩定供水,就必須藉由自助。

穩定供水自助之一:提高用水效率

遇到困難時,人的韌性就會展現出來,去年缺水時行政機關想出那麼多辦法,度過百年大旱,不是奇蹟,是人為的努力。其中在新竹、台中的「緊急海淡廠」就是一個例子。「66天組裝上場」的背後是勇於打破制度限制,如果照平常做法,光招標就要花掉幾個月,也不必抗旱了,最後水利署找政風室協助,用緊急採購,以最快的速度上線。

海淡廠做為緊急備援,是因應氣候變化的必要手段,事後水利署提出在本島興建5座固定式海淡廠,其中,台南、新竹已進入環評程序但久久未通過。只能說環評委員太沒有遠見,還糾結在耗電、減碳這些泛論之中,不如想想,如果儲能做起來,電力就不會是太大的問題。而用電跟供水之間如何平衡,更是要做全盤折衷的考量。

另外一個例子,去年農委會要求桃園第三灌區要如期供灌,因為這區已經停灌兩年,這年不灌無法跟農民交代。最後限制在4,100萬噸下同意供灌,這迫使桃園市政府、農委會認真面對使用埤塘的可能性。而過去這些多半只是說說而已,這次不但真的用了埤塘的水,再加上幾個精進管理的做法,順利完成任務,有些地區的收成反而更好。

穩定供水自助之二:提高工業廢水回收率

而不論民生、農業、工業,都有很多提高用水效率的方法,工業用水的部分,則需要透過提高廢水回收率、調整水價來實現。

在幾個科學園區、工業區密集的縣市,工業用水占水庫售水量比例愈來愈高,直接排擠民生及農業用水。提高工業用水的使用效率比過去更重要,內政部曾經推動以都市廢水回收的再生水,取代一部分工業用水,但受限於管線問題並不成功。另一方面也有價格的問題,持續低水價政策,就很難說服企業願意使用較貴的再生水。

而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由科學園區、工業區自己從園區廢水回收做再生水,工業廢水處理比較困難,廠商主動做的意願不高,需要政府要求,或透過調高工業水價手段,讓廠商願意回收廢水。

而經濟部水利署終於在去年預公告耗水費開徵辦法,並暫規劃在今年7月正式實施,以枯水期徵、豐水期不徵的原則,最快也要今年11月才有可能開始徵收。但一方面來自廠商的壓力不小,加上今年的水情狀況不錯可能讓廠商更有藉口,能不能開徵成功還很難說。

但換一個角度想,石門水庫不會年年滿庫,減少對自來水的倚賴,受氣候波動的影響就會少一點,居安思危才是最好的策略。

*作者為獨立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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