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幼兒疫苗覆蓋率各年齡層最低 面對BA.5專家提醒家長挑疫苗關鍵考量點

BA.5入侵,接種哪個廠牌的疫苗已成次要,關鍵是即知即行的「行動力」,家長應盡早安排接種疫苗。(資料照,柯承惠攝)

BA.5疫情急急如律令,惟嬰幼兒疫苗礙於人體臨床試驗、上市與到貨期程都最晚,眼看疫情再起,目前國內6個月齡至4歲嬰幼兒疫苗接種人口涵蓋率僅約2成,在各年齡層中敬陪末座,令家長十分揪心。專家表示,嬰幼兒疫苗不能混打,已選定廠牌並接種第1劑疫苗的嬰幼兒,只能照著疫苗設計的間隔時間打下去;若還沒接種的嬰幼兒,則可優先考慮較快能夠完成完整接種的疫苗。

目前針對12歲以下兒童取得各國緊急使用授權(EUA)的新冠肺炎疫苗,有莫德納(Moderna)與輝瑞BNT疫苗,兩者都是mRNA疫苗。由於新冠肺炎一開始的流行趨勢就是主要侵襲成年人尤其是老人,因此藥廠的人體臨床試驗都是先做成人疫苗,再逐步擴展至青少年、年齡較大的兒童,最後壓軸的才是6個月齡至4、5歲嬰幼兒適用的疫苗。

台灣嬰幼兒疫苗接種涵蓋率平均還不到2成

但因台灣出現Omicron亞型變種BA.2社區傳播的時間比多數國家都晚,今年(2022)5月疫情達到高峰時,兩家藥廠的嬰幼兒疫苗都還沒取得台灣食藥署發給的EUA,也尚未供貨;好不容易等到莫德納與輝瑞BNT嬰幼兒疫苗分別於7月底與8月底到貨開打,很多小小孩卻已先一步確診感染新冠肺炎,依規定又得再等上3個月,才能接種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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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寶媽琇琇(化名)表示,她的孩子一個國小、一個幼兒園,兩個人至今都未接種疫苗,原因就是5月底姊姊在國小校園兒童疫苗開打之前,就先確診感染,還回家傳染給弟弟。所幸小姊弟倆都是輕症,病癒有了因自然感染得到的抗體,加上暑假疫情趨緩,琇琇一家人還因此安排了一趟久違的旅行。

受到BA.5流行影響,國內疫情已連續3周明顯成長,最近一周(9/4~9/10)累計本土病例23萬7563例。(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受到BA.5流行影響,國內疫情已連續3周明顯成長,最近一周(9/4~9/10)累計本土病例23萬7563例。(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根據中央疫情指揮中心(CECC)的最新統計,截至9月13日為止,國內已完成第1劑新冠肺炎疫苗接種的6個月齡至4歲嬰幼兒為26萬3920人次,占該年齡層整體人口數約82萬7012的31.9%;完成第2劑接種的為3萬8012人次,比率更只有4.6%,即整體的疫苗接種涵蓋率平均還不到2成。

20220914-SMG0034-N01-黃天如_02_國內兒童COVID-19疫苗接種現況
 

更甚者,莫德納嬰幼兒疫苗基礎劑與成人一樣都只要接種2劑,每劑接種25微克(mcg)約相當成人劑量的4分之1;但輝瑞BNT嬰幼兒疫苗的基礎劑須接種3劑,每劑接種3微克(mcg)約相當成人劑量的10分之1。也就是說,若家中小小孩打的是輝瑞BNT疫苗,打了2劑還不算完成,必須接種完第3劑,再等待約2周抗體生成,才能獲得完整的保護力。

0到4歲嬰幼兒是感染致死風險最高的一群

「當初我就是擔心女兒年紀還太小,可能承受不了疫苗的副作用,才放著1個月前就已到貨的莫德納嬰幼兒疫苗不打,堅持苦等劑量相對低的輝瑞BNT到貨。沒想到寶寶第1劑接種完才沒幾天,新一波BA.5疫情就來了。」女兒剛滿周歲的滿滿媽媽(化名)焦急的說。

受到BA.5流行影響,國內一度趨緩的疫情再起,9月13日單日本土病例即達4萬6795例。(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受到BA.5流行影響,國內一度趨緩的疫情再起,9月13日單日本土病例即達4萬6795例。(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嬰幼兒家長會這麼擔心也不是沒有原因。根據今年(2022)世界兒童基金會針對各國發生Omicron疫情以來收集的資料指出,面對新冠肺炎,兒童感染導致重症或死亡的風險雖較成人尤其是老人低,但0到4歲嬰幼兒確實是各兒童年齡段中感染致死風險最高的一群。

回頭驗證台灣的情況,根據CECC統計,今年1月1日至9月11日,國內因新冠肺炎導致12歲以下兒童重症的個案數累計206例,其中31例死亡,致死率15%。在年齡層分布方面,206例重症中,0到5歲的小小孩就占了137例、比率66.5%,是6到12歲大童69例、33.5%的2倍。

20220914-SMG0034-N01-黃天如_03_國內兒童本土COVID-19重症個案年齡層分布
 

當然,造成家長最大恐懼的還是驚人的重症致死率。

除了上述提到的兒童重症整體致死率約15%,另分就不同重症類型來看,目前有1例兒童因感染新冠肺炎併發心肌炎,患者不幸死亡,致死率100%;3例新冠肺炎併發敗血症,其中2例死亡,致死率66.7%;31例新冠肺炎併發壞死性腦炎,其中12例死亡,致死率38.7%;22例新冠肺炎併發嚴重肺炎、細支氣管炎,其中6人死亡,致死率27.3%……,更別提還有7例染疫後因不明併發症在家或到院前猝死的案例。

206例兒童重症個案中,多達178例、逾8成 6未打疫苗

此外,在這206例因新冠肺炎導致的兒童重症案例中,就有多達129例、62.6%為兒童多系統發炎症候群(MIS-C),案例數與占比在各種兒童重症類型中居首;且129例中,0到5歲嬰幼兒就有79例,占比逾60%,這與其他國家MIS-C多以6到12歲大童為主的情況,也明顯有很大的不同。

根據世界兒童基金會今年(2022)針對各國Omicron疫情統計,兒童感染導致重症或死亡的風險雖較成人尤其是老人低,但0~4歲嬰幼兒卻是各兒童年齡段中感染致死風險最高的一群。(取自中研院研究員何美鄉臉書)
根據世界兒童基金會今年(2022)針對各國Omicron疫情統計,兒童感染導致重症或死亡的風險雖較成人尤其是老人低,但0~4歲嬰幼兒卻是各兒童年齡段中感染致死風險最高的一群。(取自中研院研究員何美鄉臉書)

雖然目前國內MIS-C沒有任何一例死亡,但MIS-S也有併發嚴重腦炎的風險,即使兒童倖存,還是有留下智力損傷等不可逆永久傷害的可能性,家長不可不慎。

而CECC一再呼籲的就是,在這206例兒童新冠肺炎重症個案中,有多達178例、86.4%未曾接種任何一劑新冠肺炎疫苗。

20220914-SMG0034-N01-黃天如_04_國內兒童本土COVID-19重症人數及致死率
 

由此也可證明,雖然目前可供12歲以下兒童接種的mRNA疫苗都還是針對原始病毒株(武漢株)設計的疫苗,目前各國寄予厚望的莫德納與輝瑞BNT次世代雙價BA.1以及BA.5疫苗建議接種對象,暫時也都不包括12歲以下兒童,但接種原始疫苗對於降低兒童因變異病毒株侵襲導致的重症與死亡,還是極具意義與價值。

既然在BA.5威脅下,一旦染疫發生重症與死亡風險比年齡較大兒童更高的嬰幼兒,應該也必須盡快接種疫苗是無庸置疑的,那疫苗廠牌究竟該怎麼選擇呢?

嬰幼兒疫苗無法混打,挑選應考量完成基礎劑所需時間差異

台大兒童醫院院長黃立民表示,莫德納與輝瑞BNT嬰幼兒疫苗的設計、劑量與劑次都不同,整體比較上各有優、缺點。他能理解部分家長因為BA.5導致疫情回升,急於要為小小孩完成完整疫苗接種的心情,「但嬰幼兒疫苗是不建議混打的!」所以,家長之前無論基於什麼理由,既然選定了廠牌為家中小小孩接種了第1劑疫苗,現在就只能按照該廠牌的建議劑次與間隔時間接種,無法中途更換廠牌。

但若嬰幼兒因為之前先一步確診,須間隔3個月才能接種,或因其他原因迄今還沒打疫苗者,台大醫院急診醫學部臨床教授李建璋的建議卻非常明確,那就是考量BA.5疫情衝擊已是現在進行式,所以對寶寶來說:「最快可以完成接種的疫苗,就是最好的疫苗」。

李建璋進一步說明,莫德納與輝瑞BNT都是mRNA疫苗,在成人疫苗的劑量與劑次設計上也很接近,所以每每有成年人詢問兩者之間該選哪種疫苗,他都會打趣的回答,這個問題就跟一定要在可口可樂與百事可樂之中分個高下一樣;即使是對專家學者來說,也是學術上的好奇心超過臨床的實用性,對一般民眾來說,似乎更沒有錙銖計較的必要。

國內嬰幼兒新冠肺炎疫苗即將開打,莫德納與BNT都針對嬰幼兒疫苗生產了全新包裝的產品。(取自林氏璧醫師臉書)
莫德納與BNT都針對嬰幼兒疫苗生產了全新包裝的產品。(取自林氏璧醫師臉書)

但同樣的問題對應在嬰幼兒疫苗,尤其當CECC以及多數專家學者都推測,BA.5在台灣掀起的疫情高峰很可能會出現在今年的9到12月時,家長面臨的可能就不只是可口可樂與百事可樂二擇一的選擇題了。

莫德納、BNT嬰幼兒疫苗各有優缺點,關鍵是即知即行

李建璋認為,關鍵就在莫德納與輝瑞BNT嬰幼兒疫苗完成基礎劑所需的時間差異。莫德納只須接種2劑,第1與第2劑至少間隔4周,換言之,現在打第1劑,寶寶10月中旬就能擁有完整的保護力。至於輝瑞BNT則須接種3劑,第1、2劑間隔至少4周,第2、3劑之間更須間隔至少8周,若現在才打第1劑,等到3劑打完,12月都快過一半了,而期間寶寶可能要承受的染疫併發重症風險,不能不納入考量。

話說回來,輝瑞BNT嬰幼兒疫苗還是有很多優點吸引家長,除了接種劑量相對低,所以在藥廠發表的人體臨床試驗結果中,輝瑞BNT與莫德納嬰幼兒疫苗都沒有發現心肌炎等嚴重的副作用;另輝瑞BNT嬰幼兒疫苗接種後出現發燒的機率,也比莫德納嬰幼兒疫苗更少(輝瑞BNT約5%,莫德納約15%)。更甚者,輝瑞BNT嬰幼兒疫苗完整接種3劑提供的保護力約80%,也比莫德納嬰幼兒疫苗30到50%更勝一籌。

20220914-SMG0034-N01-黃天如_01_莫德納嬰幼兒疫苗vs BNT嬰幼兒疫苗
 

不過黃立民強調,在新冠肺炎病毒持續變異,且免疫逃脫能力愈來愈好的情況之下,嬰幼兒無論打哪個廠牌的疫苗,都無法高枕無憂;更何況現有嬰幼兒疫苗涵蓋的仍是原始病毒株,面對BA.5疫情,即使完全接種疫苗,都還是會有一定機率的染疫風險。

所以,家長應重新建立正確觀念,即體認寶寶接種新冠肺炎疫苗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免於感染,而是為了降低重症與死亡的機率。在此前提之下,接種哪個廠牌的疫苗已成次要,關鍵是即知即行的「行動力」,即應盡早安排寶寶接種疫苗,並同步落實各項非藥物介入措施(NPI),才是明智之舉。

對於嬰幼兒,尤其是還來不及完整接種疫苗的小小孩來說,真正有幫助的NPI措施有哪些呢?

嬰幼兒同住家人最好完整接種疫苗

黃立民說,愈是在嬰幼兒無法或還來不及完整接種疫苗的情況之下,同住家人尤其是直接照顧者是否完整接種疫苗,就顯得愈發重要,這樣至少可以降低大人把病毒傳染給孩子的機率。此外,如果情況可以配合,已完整接種疫苗的媽媽可以持續哺育寶寶母乳;家人接觸孩子之前應確實洗手,必要時配戴口罩;以及不要帶嬰幼兒頻繁出入人潮眾多的公共場所等,都是家長可以保護孩子的方式。

面對新冠肺炎是一場長期抗爭,但我們沒有退縮的權利,尤其嬰幼兒稚嫰脆弱的生命,更須仰賴家長的羽翼堅定守護。但小心謹慎防疫,並不意味著我們必須有如驚弓之鳥般倉皇度日;畢竟醫學研究證實,恐懼、不安、焦慮等負面情緒也會導致免疫力下降。所以,過度的擔心之於防疫,反而是得不償失的,願與家長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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