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岸打來,國軍能扛嗎?從一路下修的4月役期盤點為人詬病的「基礎戰力」

國軍兵役制度歷經多次變革,現僅剩4個月的軍事訓練役;這也讓外界始終對軍訓役能否完備從單兵戰技,到清楚戰時自身被賦予的任務等基本戰力存有疑慮。(總統府flickr提供)

中共持續對我施予軍事壓力,國軍在「單兵」這個防禦力量最基本的組成上,做了多少準備,一直是國人關注的議題。在近期刺槍術存續議題中,反對者認為其是「為刺而刺」,使戰技養成流於形式;某種程度而言,這也是單兵(特別是新兵)訓練的縮影,從刺槍到培養一名合格步槍兵,國軍有很大的精進空間,特別是在近年歷經兵役制度調整,基礎戰力建構是否完整,將是戰時能與共軍周旋多久的關鍵。

國軍兵役類別分為義務役和志願役,以義務役來說,從過去2年以上,到後來的1年10個月,最後又下修至1年;如今在制度調整後,僅需完成4個月役期的「軍事訓練役」。軍訓役的目的,是以培養合格步槍兵為目標,並可區分為前半段入伍訓、後半段專長訓,同時作為滿足《憲法》「人民有服兵役義務」的依據。

2021年1月,中國人民解放軍在新疆進行訓練(AP)
近年中國對台軍事壓力有增無減。圖為中國人民解放軍在新疆進行訓練。(資料照,美聯社)

役期下修「馬步難扎穩」

然而,訓練時間持續下修,從由民轉兵的過程,一直到熟稔單兵戰技,進而完熟自己與單位在戰時被賦予的任務、作戰區域,這樣的役期恐連「皮毛」都無法掌握。

役期至少4年的志願役,從新訓起的訓練厚實度,自不會如軍訓役般薄弱,然而,戰時軍訓役男和志願役士兵被賦予的作戰任務不同,是故志願役新兵的訓練,應該要自己一套標準。軍訓役(以及後備部隊)在戰時,可能單純在灘岸間守備,或從事城鎮作戰;而志願役則為常備部隊,主要負責機動打擊,被賦予的任務不同,實施的訓練也就不同。

綜觀各類型新訓,人員會接受3項體能(伏地挺身、仰臥起坐、3000公尺徒手跑步)、步槍175公尺實彈射擊(臥射)、刺槍術(基本刺)、手榴彈投擲(投遠)、單兵戰鬥教練等考驗。其中,志願役將投擲手榴彈實彈,其用意為使新兵在下部隊前(對軍訓役來說,則是退伍前),理應具備相關能力並能獨立操作。

鄭兆村在新兵訓練時,手榴彈測驗輕鬆丟出80公尺成績,打破旅美投手王建民2003年入伍服役時的71公尺紀錄。(中華民國陸軍司令部)
手榴彈投擲是國軍新訓項目之一。(資料照,取自中華民國陸軍司令部臉書)

然而,每一項訓練課目都有與實戰脫節之處,若在下部隊前無法完備,問題就變成部隊要解決,然各單位日常承擔繁重戰備演訓,不僅無法補足訓練需要的時數,不成熟的戰技,亦會導致危安風險提高,終成無法挽回的惡性循環。

「實彈射擊」能接軌「實戰射擊」嗎?

以國軍最常被詬病的打靶為例,除射擊次數、單次發數,乃至於僅以單一射擊姿勢施訓,都有提升空間,因實彈射擊機會代表射手養成所需的「手感」,只有透過大量彈藥數累積才能實實在在堆疊,而非僅用雷指器試瞄,或背誦上下靶台程序所能比擬。

(延伸閱讀:200萬美金魚雷放到過期、美軍日耗我1年子彈額度 實彈射擊成國軍罩門

另外,在射擊姿勢上,僅以臥射方式進行射擊,也跟實戰景況無法連結。因戰時接戰環境往往殘破不堪,如果只訓練臥射,一旦遭遇無法臥射的情況,可能就無法有效接敵,最起碼還要有跪姿和立姿,且不但要能分段操作,還要能靈活轉換。

20210414-新訓打靶作為由民轉兵的重要課目,同時也是人員下部隊前得要具備的必要能力,但長期以來,外界仍對其有射擊次數欠缺,以及射擊姿勢未能切合實戰等疑慮。(取自國防部發言人臉書)
新訓打靶作為由民轉兵的重要課目,更是人員下部隊前須具備的必要能力,但長期以來,外界仍對其有射擊次數欠缺,以及射擊姿勢未能切合實戰等疑慮。(取自國防部發言人臉書)

在射姿概念上,其實近年國軍也開始精進和調整,例如在部隊會操作所謂的「戰鬥射擊」,或所謂的「孔洞射擊」,前者是由全副武裝官兵,透過跑動一定距離,分階段完成不同射姿轉換;後者則是運用多孔射擊板,人員在靶位上依序從不同孔洞實施射擊,藉以完成不同射姿。

惟此部分仍有隱憂,包括除了步槍以外的實彈射擊(如火箭彈、槍榴彈)有限,前面提到下部隊後的戰訓任務吃重,新到部人員可能基礎程度不一,在無真正貼近實戰的概念下,很難在短時間內跟上,因此生活最單純的新訓時期,才是這些戰技觀念向下紮根的時機。

刺槍術存廢爭點:現代戰爭還上刺刀嗎?

而外界熱議的刺槍術,不只在新訓階段、甚至包含下部隊後,多是「對空氣操作」,意即突刺或砍劈的目標都是對空,全軍僅體幹班或特定社團才有自由對刺。因此,反對者以此為破口,除強調現代戰爭均為「視拒外作戰」,刺槍本身並不實際,訓練本身也流於形式,所以應當裁撤。

不過截至目前,國防部仍予保留,只是保留歸保留,讓刺槍與實戰接軌,仍是可行也必須的方向,不僅應廣泛實施自由對刺,甚至有不少國家是讓官兵上刺刀後,對輪胎驗證所學,這些都會讓單一訓練更有意義。

20210414-國軍常被抨擊訓練無法與實戰接軌,特別是在新訓階段的刺槍術。(取自中華民國陸軍臉書)
國軍常被抨擊訓練無法與實戰接軌,特別是在新訓階段的刺槍術。示意圖,非關新聞個案。(取自中華民國陸軍臉書)

「我是老百姓」的後備教召大部隊

撇除新兵不談,除常備役外,另一支國土防衛力量就是後備部隊,相較現役大約20萬人,後備整體規模約在數倍之譜;而在常備負責打擊前提下,人數眾多的後備就成為各種類型的守備主力。

然而新訓有不能貼近實戰的隱憂,後備教召也不樂觀,甚至近年頻遭我立法院和美方質疑訓練成效;多數召員也因帶有「我是老百姓」的心態,甚至教召頻次不足、規避教召情況都時有所聞。一旦教召無法落實,召員甚至連建制武器都無法有效操作,就難以達到「常後一體」目標、共同遂行國土防衛,那麼對我地面部隊戰力的最大影響,將迫使我方重新評估能堅持多久。

20210414-後備軍人數量為國土防衛作戰的主力,因此後備教召頻次和訓練內容能否落實,將影響整體戰力,國防政策也將其列為重點項目。(總統府flickr提供)
後備軍人數量為國土防衛作戰的主力,教召頻次和訓練內容能否落實,將影響整體戰力,國防政策也將其列為重點項目。示意圖,非關新聞個案。(總統府flickr提供)

因此後備戰力改革亦成當前國防政策重點,國防部希望透過組織改造和提高招訓頻次等手段,確保後備軍人能藉教召維持一定戰力。根據相關規劃,戰時後備部隊將結合軍訓役男,負責從灘岸守備到城鎮作戰(重要目標、基礎設施防護)等防禦

對照當前兩岸關係和區域情勢發展概況,國軍革新之路雖已展開,但數十年積累的陋習並非輕易能從根本上翻轉,而當前的作法能走多遠?能對部隊戰力帶來多大改變?為今之計,大概也只能持續因應敵情變化,且戰且走,並做最貼近實戰的修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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