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威全專欄:中美狼狽合謀氣候變遷遊戲規則

美中互動受國際社會關注,其中,氣候變遷議題乃2大污染國須共同面對的課題,美中各自立定目標,卻有為經濟目的攜手合作。示意圖。(資料照,美聯社)

美中關係緊繃,但臺灣趨勢名家多誇大了其激烈程度,例如范疇認為美國跟中共正競爭世界秩序霸權,而臺灣是2國對抗中的阿基米德槓桿點。但世界並沒有跟隨美中形成兩大敵對集團,反而中美合作大於對抗的態勢明顯。中國官方數度表態,國力遠輸美國,無能也不會挑戰美國霸權;美國的訊號也明確清晰,美國副國務卿雪曼(Wendy Sherman)7月26日在天津會談時向中國保證,美國並沒有打造抗中聯盟。

中美推氣候變遷  表面為環保實則想賺錢

拜登(Joe Biden)政府的4大施政重點裡,並沒有與中國交鋒這項目,但有涉及美中合作。4大重點是新冠肺炎、經濟、種族平等與氣候變遷,其中經濟一項,推動產業回流美國,會牽動中美貿易戰;氣候變遷則需要美中這2個世界最大的污染源攜手併進。

針對外交交鋒,美中已各自梳理議題清單,分為3類:合作、競爭/談判、根本性分歧。前兩類立即可以行動,或者經過協商後可以合作;對於第三類兩國態度差別最大,例如人權議題,中方希望求同存異,不干涉彼此內政,控管分歧,而美國則擺明非對抗不可,儘管美國並沒施行足以造成嚴重傷害的實質制裁措施。

美國高喊對抗的同時,雷聲大雨點小,但在可以合作的項目上卻相當積極,特別是氣候變遷。美國氣候變遷特使,前國務卿凱瑞(John Kerry)4月中前往上海協商,這是拜登政府高階官員首度踏上中國。4月下旬,習近平參與了拜登召集的氣候變遷線上高峰會,此為美國政權輪替後,首次美中元首共同參與會議,習近平與拜登在碳中和議題上相互呼應。

美國白宮氣候事務總統特使(Special Presidential Envoy for Climate)凱瑞(John Kerry)(AP)
美國白宮氣候事務總統特使(Special Presidential Envoy for Climate)凱瑞(John Kerry)9月將再度赴中國(資料照,美聯社)

8月31日凱瑞又跑了一趟中國,持續推動2大強權的氣候變遷共識,也為正在開展的羅馬20國高峰會(G20)熱身,不管習近平親自到羅馬,還是透過視訊參與,G20是2大污染國面對世界、共同承諾的歷史性平臺。

美中合作積極推動氣候變遷,表面上是為了環保,但目的多是在賺錢。美國方面,針對全球貿易新創遊戲規則、影響國內外市場。拜登拿公部門資源、以綠色為原則,大量打造新的基礎建設;打造碳交易市場,圖利綠能等關產業;增加外國產品進入美國的障礙,以利於「美國製造」。拜登的作法,從波士頓與矽谷的新創生態圈,到傳統汽車製造城鎮都受益。

美國樂見中國繼續採購石化原料

而中國也企圖在世界產業鍊中卡位,更重要的是,遊戲規則不能任由歐美制訂,中國必須參與,以便趨吉避凶,保護中國產業。中國喊出自己的碳中和目標,便是堅持走自己的道路,在不影響傳統產業的前提下,繼續增加碳排放一直到2030年,屆時再開始減碳,中國有自信屆時不管產品或技術,都有足夠實力與西方競爭。

而美國並不挑戰中國的減碳路徑圖,因為中國是美國石化原料的最大客戶。2020年銷往中國的原油佔了美國外銷總量的15%,排名第1;美國賣給中國的天然氣,也佔了美國出口的10%,中國與日、韓並列為美國天然氣的前三大客戶。美國從2015年開始,石油出口成長比率倍數激增,2016年起,從天然氣進口國,轉型為出口國,石化出口是美國的大生意,當美國高喊減碳時,美國樂見中國繼續買美國的油與氣,減緩氣候變遷政策對傳統產業的直接衝擊。

歐洲積極削減溫室氣體二氧化碳排放量,大力推廣電動車(AP)
歐洲積極削減溫室氣體二氧化碳排放量,大力推廣電動車。(資料照,美聯社)

台灣沒想綠能商業模式只能隨波逐流

推動氣候變遷,是中美賽局的子賽局,在子賽局裡,雙方搶著制訂賽局的遊戲規則,中美都不敢缺席。2大國爭相奪利,臺灣政府也跟著喊碳中和,但市場表現落後。以電動車為例,2020年中國大陸電動車掛牌比率,占全部小客車的5.8%,歐洲則有較高的電動車比率,荷蘭25%,挪威75%,全球比率則為1.8%,而台灣只有1.58%,是世界末段班。

針對此世界趨勢,經濟部長談「電動車5大產業技術發展方向」:補關鍵、展系統、創平台、整軟體、建環境。前4項其實是從前朝起工業局就常喊的說法,不管談什麼產業,都可以套上這口號,談的都是技術與硬體,而「建環境」,指的是如何讓公寓大廈設置充電樁,這是落後現實需求的追趕,不是預先籌劃商業營運環境。政府對對綠能缺少新商業模式的思考,生產綠能不該只是能源局的事,綠能產業鍊不該只是工業局的事,若不能從服務業立場思考綠能的可能商業模式,台灣只能在國際環境裡被動地隨波逐流,遑論參與國際規則的制訂。

*作者為倫敦大學伯貝克法律學校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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