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你抽中了嗎?台式施惠國

五倍券及8部會的加碼券創造出台式施惠國!(資料照片,顏麟宇攝)

這一個多月,大家都很忙,忙著準備抽獎、兌獎、了解如何使用與花掉這筆錢,大家見面不忘問句「你抽中了嗎?」。這是21世紀的台式施惠國,大家樂在其中、歡喜無比。

政府大開財庫,五倍券加8部會的加碼券漫天飛

行政院先以紓困、後以振興經濟為由,決定大開財庫,每個民眾都發放名為五倍券的5000元消費券,同時還要各部會共襄盛舉、一起加碼;長官有令、部會豈敢不從,更何況加碼又不必官員自己掏腰包,花的還是納稅人的錢,8大部會齊聲響應─又有那個部會能不響應?

外界就此看到,從經濟部、教育部到交通部、文化部、客委會…等8部會一字排開,齊聲響應,好食券、藝芳券、國旅券、地方創生券….等不同名目的消費券滿場飛舞,部會各自拿出數億到數十億元,給民眾從500到1000元不等的消費金,確實是歡樂滿人間。

因此,我們看到從9月下旬五倍券開始登記、綁定開始,全民都一起忙綁券,「依照慣例」網路必然塞車、當機、介面又難用,所以大家都要花更多時間弄清楚並搞定這些事;10月領券開始花錢消費,在歡喜花用國庫錢消費之餘,還有「周周抽、天天送」活動─8部會配合推出的各種消費券,除了好食券不必抽籤外,其餘7種都需要抽籤,從周二到周五都是上午抽一種、下午再抽一券,連抽4周,從10月12日抽到11月2日才結束,讓「歡樂氣氛不間斷」的延續。

花費千億既無紓困亦乏振興經濟之效

中央發五倍券、還有各部會加碼券,算算花掉大概1200-1300億元,在使用方式上,五倍券顯然已經完全沒有「對艱困產業紓困」的意圖了,因為五倍券允許在電商使用─電商是這波疫情中最大的受益者,三級警戒期間,民眾只能宅在家不太敢出門購物,就只能用手指網購,幾個電商業績都是兩位數的增加。

甚至連「振興經濟」的效果,在高替代率情況下,能有多少也讓人懷疑;國發會竟然估計經濟效益會超過2000億元,這種專業是讓人哀嘆,只是其估算未必就是愚蠢,反而可能是一種「政治智慧」,無論如何,確實算是一種「奇葩」級的專業水準。反倒是部會發放的券,因焦點集中較有紓困特定產業的效果。

歡樂會傳染,愚蠢同樣可能有傳染性;中央大撒幣,地方政府也跟著「起乩」,各地方不論有錢沒錢都跟著發錢給民眾消費。台灣地方政府財政的困難與不健全應該算是「通例」,例外的反而是財政健全的地方;至於到鄉鎮這級的地方政府,就更不必提了。幾年前幾近破產的苗栗固然讓人印象深刻,每年過年前許多地方都發不出錢、要來跟中央「調頭寸」,就較不為人所知。

不問財政吃緊與否,地方跟進加碼

但即使財政困難,還是要發錢「與民同樂」,6都中舉債金額冠軍的高雄市,義無反顧第一個跳出來發「高雄券」,只要到高雄消費五倍券者可得到1000元的高雄券;向來被視為重視財政紀律的台北市長柯文哲,也難以免俗的搞個「熊好券」,申請中籤者有500元供消費,其它幾都也都有加碼活動。

不過,這次6都是都被比下去了,嘉義市「人少志大」,雖然人口只有26萬多,但這次超越全台,因為縣府普發每位市民2000元消費金,而且不囉嗦、不問資格、全部直接拿現金。更神勇的是金門─8月先普發縣民5000元的紓困金,之後又再發3000元的「振興券」,堪稱天下無敵。

著名的反烏托邦小說(電影)《飢餓遊戲》中作者虛構的施惠國(Panem)一詞,來源是指古羅馬時代的「麵包和馬戲」,其意喻是指政府非以優質公共政策得到民眾支持,而是以移轉、分散民眾注意力,或是滿足民眾表面需求(如麵包與馬戲)來實現繼續執政。

台式施惠國讓民眾忘掉監督政府

蔡政府搞出讓人眼花眩亂的各種消費券,就頗有施惠國的味道了:民眾高興的拿錢消費、注意著抽籤結果、中獎與否,就不會有太多時間精力注意到施政是否有問題:那些亂撒幣浪費錢讓不該價錢者受惠的紓困,因錯誤疫苗政策帶來的惡果與死亡,圖謀親信與自家人的標案,怠惰與無能錯失的申請CPTPP契機,官員針對政策或是公投案的外行話甚至胡說八道,持續惡化的兩岸關係與不斷繞台的共機……,都從民眾的視界中淡化甚至消失;這段時間新聞首選、閱讀最高的當然就是抽獎、中獎與各種消費券相關的新聞。

台式施惠國,確實是相當成功;而且,《飢餓遊戲》中的施惠國是搞血腥、不人道的「飢餓遊戲」,我們是以充滿歡欣快樂的發錢、撒幣、鼓勵消費為之,台式施惠國當然是完勝囉。

唯一,真的是唯一,需要檢討改進的是:從去年至今,既然這種發錢撒幣的全民活動,已有常態化之態勢,那就好歹把流程搞得簡單一點、「親民一點」;例如,8部會的各種券,幾乎每種券的領取、使用方式都不同,搞得民眾一個頭兩個大,對數位陌生的年長者更是欲哭無淚,整合一套簡單的方式並不難。當然,還有每次的塞車當機更該改進,這樣才不會傷害台式施惠國的效益與名聲。

讓事實說話,讓政治人物不敢說謊話

──《新新聞》需要您的贊助支持

在1987解嚴那一年創立的《新新聞》,秉持「公正」、「真實」、「進步」的信念,我們在紙本媒體時代曾創造了「讓事實說話,讓政治人物不敢說謊話」的口碑,如今我們要在網路媒體時代把這個責任延續下去。

我們要打造獨立自主的優質媒體,才能無所偏倚、無所忌憚、發揮專業能力,全心全力檢視公共政策,以監督政府,滿足人民知的權利。

這一切都需要您以實際行動支持我們──就是現在,請您與《新新聞》攜手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