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隔3+4放太寛?Omicron大浪來臨,長者疫苗覆蓋率、快篩試劑量、病床空床率都要再提升

實聯制快篩試劑4月28日開賣,民眾在藥局前大排長龍。(顏麟宇攝)

Omicron大浪來臨,台灣防疫政策亦快速調整,其中又以密切接觸者居家隔離政策3+4最受爭議,而各縣市針對該政策的執行與反應能力,更令人傻眼。影響所及,連日來各地居隔亂象不斷,很多人直到3天居隔期滿,都還等不到地方政府的居隔通知單、防疫關懷包。單日新增確診病例才剛破萬,政府就亂了套,等到真正疫情高峰時會是何等景況?令人憂心。

新冠肺炎密切接觸者的居隔政策,從比照確診者的10+7(居家隔離10天加自主防疫7天),4月26日起縮短至3+4天,會不會一下子放太鬆?中央疫情指揮中心(CECC)一宣布該政策,就引發專家學者吵成一團。有人認為Omicron潛伏期中位數2.9到3.1天,已較先前流行的變異株Alpha、Delta大幅縮短,居隔天數如此調整,是有科學根據的;但也有專家認為,居隔3天正好切在潛伏期中位數的稜線上,未免太冒險,若能實施4+3甚至5+5,應該會更為妥貼。

居隔天數太長,可能讓部分快篩陽性民眾隱匿不報

新光醫院副院長、陽明交通大學醫管所兼任副教授洪子仁表示,站在密切接觸者應被視為「準確診者」的立場,自然是居隔天數愈長,病毒外洩的風險愈低。問題是在Omicron確診者99%以上都是輕症甚至無症狀感染的情況下,民眾普遍已有「擔心隔離更甚於確診」的心態,此時若居隔政策不適時配合作出調整,勢必導致相當比例民眾快篩陽性卻隱匿不報,這樣對防疫反而傷害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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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醫雙執照醫師翁銘佑也說,部分專家以新加坡目前針對密切接觸者已完全免隔離,只須執行5天自我監測,期間每天快篩陰性就能正常上班與生活,因此主張台灣相關政策應該更放寛。但他認為此說法可能有些時空錯置,因為3+4正是新加坡半年前實施的密切接觸者隔離政策,現在政策放更寛,那是因為該國已走過Omicron流行高峰。換言之,台灣要師法新加坡的過去,而非現在的最新政策。

20220429-SMG0035-黃天如_A我與相關國家密切接觸者最新居家隔離規定
 

無論寛也好鬆也罷,3+4政策既已拍板,政府就應確實執行。然而相關政策正式上路以來,各地卻是紛擾不斷、民怨層出不窮。尤其該政策可以溯及既往,即4月26日政策生效前已居隔滿3天的密切接觸者,4月27日即可解隔,導致光是當天全國就有6萬7000多人可以出關放飛,不僅地方政府手忙腳亂,也造成基層民眾恐慌。

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日前突然宣布密切接觸者3+4新制,地方反應不及,連日來各地亂象層出不窮。(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中央疫情指揮中心4月25日突然宣布密切接觸者3+4新制,地方反應不及,連日來各地亂象層出不窮。(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家住新北、在桃園某大學就讀的小顏(化名)表示,他同寢室有3名室友,分別來自台北市、台中市及彰化縣,居隔新制上路前夕,台中同學發現自己確診,立即通報學校及同寢室室友,他們一室4人只好回家的回家、住防疫旅館的住防疫旅館,各自展開3+4新制初體驗。

密切接觸者3天居隔期滿,卻沒快篩試劑可用

小顏說,好笑的是,直到4月27日也就是居隔3天期滿,他們4個分處4縣市的「難兄難弟」,包括家住台中市的確診同學在內,竟沒人接到學校簡訊或地方衛生的居隔通知單,更沒人拿到內含最關鍵快篩試劑的防疫關懷包。

4月28日小顏終於接到學校簡訊,內容是他已3天居隔期滿進入4天自主防疫期,「但我還是沒拿到新北市政府的關懷包與快篩試劑啊!無法快篩陰性,是要怎樣解隔出門啦?」所幸當天快篩實聯制首日上路,小顏只能拜託家人起個大早去排隊買快篩試劑,才結束這場烏龍的奇幻之旅。

家中也有孩子就讀大學的非非媽媽表示,根據她對孩子與孩子同學的觀察,隨著疫情日益高張,活動力與社交需求都很大的大學生,最近實際確診或被匡列為密切接觸者的情況也愈來愈多,卻不見得每個人都會誠實向學校通報。理由就是看了其他人的親身經歷,一旦通報了要被關還不打緊,且就算被關也未必能夠在第一時間拿到最需要的防疫相關物資,而與其被當成傻子,還不如裝做什麼事都沒發生。

20220429-SMG0035-黃天如_B居家隔離新制
 

雖說明知自己可能確診卻隱匿不報,不但是缺乏公德心的行為,更明顯違反《傳染病防治法》規定。但看看最近一堆人直到居隔期限已滿,都還沒收到地方政府的通知與防疫關懷包;又中央針對3+4提供的公費快篩試劑數量,才短短2天就改絃易轍地從5支砍到3支(高中(含)以下青少年及兒童更只配2支),而當事人想出門又不敢擅自外出,情願自費購買快篩試劑也未必買得到的窘境,就能瞭解問題恐怕不全出在部分國人公民素養不足,政府的行政效率與資源整備也有極大改進的空間。

疫情高峰單日可能會有4.5萬人確診

為什麼要對密切接觸者的居隔天數,乃至於當事人在自主防疫期間是否落實「快篩陰,再出門」的情況如此斤斤計較?就是希望盡量壓平國人確診案例的成長曲線。

換言之,雖因現有疫苗有相當程度的突破性感染問題,以致於就連國家衛生研究院的國家型模組推估,都認為這波疫情高峰單日可能會有4.5萬人確診,並造成國內15到20%人口感染(即2300萬人口中,可能累計345萬到460萬人確診)。但如何適度拉長流行期,避免同一時間有爆量的人數感染,拖垮醫療量能,進而導致新冠肺炎致死率激增,仍為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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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同一時間確診人數激增,將挑戰醫療收治的量能。示意圖。(資料照,顏麟宇攝)

根據美國約翰霍浦金斯大學網站統計,截至2022年4月29日為止,美國新冠肺炎累計確診人數已突破8000萬人、死亡近百萬人,致死率高達1.22%;英國確診人數2200多萬人、死亡17萬多人,致死率0.79%;近幾個月致死率一路狂飆的香港,目前累計確診突破120萬人、死亡9287人,致死率0.77%。然而同樣闖過Omicron風口浪尖,南韓致死率0.13%、新加坡0.11%,表現顯然較前面幾個國家或地區優異。紐西蘭累計確診人數92萬0512、死亡684人,致死率0.07%,在各國之中更堪稱翹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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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CC指揮官陳時中認為,以台灣現在的疫苗接種率,包括接種1劑84.69%,完全接種2劑79.96%,以及接種第3劑追加劑(booster)比率58.87%,都跟紐西蘭出現Omicron大流行之前相仿,再加上國人的戴口罩、勤洗手等NPI(非藥物介人之公衛措施)遵從性在全球數一數二,因此台灣應該有機會可以將致死率壓的跟紐西蘭一樣低。

台灣要學紐西蘭?但紐國75到84歲長者疫苗完全接種率百分百

但台大前感染科醫師林氏壁表示,台灣全人口的疫苗涵蓋率或許與紐西蘭相差不多,但最關鍵的脆弱族群尤其是老人的疫苗接種率,卻和紐西蘭差很大。

紐西蘭奧克蘭,一名婦女正接種新冠疫苗(美聯社)
紐西蘭在這波新冠疫情的致死率0.07%。圖為紐西蘭奧克蘭一名婦女接種疫苗。(資料照,美聯社)

根據最新統計,國內65到74歲長者完全接種2劑疫苗比率84.8%,75歲以上老大人完全接種率更只有72.5%。至於紐西蘭則不僅12歲以上人口含65歲以上長者在內,平均完全接種2劑疫苗比率高達95%,其中75到84歲長者疫苗完全接種率更高達令人驚嘆的百分之百。而單憑這一點,台灣要學紐西蘭,可能就要更努力。

台灣與紐西蘭整體疫苗接種率雖差不多,但關鍵脆弱族群尤其是老人接種涵蓋率卻差很大,尤其紐西蘭75到84歲老人完全接種率竟達百分之百。(取自林氏璧醫師臉書)
台灣與紐西蘭整體疫苗接種率雖差不多,但關鍵脆弱族群尤其是老人接種涵蓋率卻差很大,尤其紐西蘭75到84歲老人完全接種率竟達百分之百。(取自林氏璧醫師臉書)

當然,一旦出現幾百萬人在短短幾個月內相繼感染的重大傳染病社區傳播時,姑且不論疫苗接種率常難以盡如人意,就算疫苗該打的都打了,也還有突破性感染的問題,所以,防疫光靠疫苗是不夠的。

台北市立聯合醫院中興院區內科主治醫師姜冠宇認為,在CECC按日公布的幾張手板中,最為重要的就是新冠肺炎專責病床與負壓隔離病床空床率;因為這不但反映國內救治新冠肺炎中重症病人的量能,更攸關其他同樣需要醫療高度介入病人的救治,是否受到排擠。

姜冠宇說,雖然截至4月29日為止,全國新冠肺炎專責病床及負壓隔離病床總床數7165床、空床數4113床,空床率尚有57.4%,但大家不要忘了,現在還不是疫情的高峰;更甚者,前述數字反映的是全國的空床率,若個別觀察雙北、桃園、基隆等幾個疫情熱區醫療院所的專責醫療量能,就能發現病床吃緊的情況,已在悄悄發生。

專家認為民眾與其為每日新增確診人數緊張,更應關心全國尤其是熱區縣市,專責病床與隔離病床的量能。(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專家認為民眾與其為每日新增確診人數緊張,更應關心全國尤其是熱區縣市,專責病床與隔離病床的量能。(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或許有人會說,疫情指揮中心不是承諾專責病床及負壓隔離病床會視疫情需要持續加開嗎?卻忘了病床不會一夕之間從無到有,而這些所謂加開的專責病床與負壓隔離病床,可能相當比例都是從原本需要收治其他疾病病人的病房硬挪過來的。舉例說,收治結核病人也很需要負壓隔離病床,但一旦國內同一時間有太多新冠肺炎病人確診且須住院治療,結核病人的權益就有可能受到擠壓。

減少確診者在家病逝憾事   政府相關整備仍多所缺漏

4月28日國內單日新增本土病例正式突破萬例(1萬1353例),向來情緒沉穩的陳時中在記者會中也不禁輕聲一嘆說:「大海浪要來了!」其實不用陳時中預告,全國人民除了極少數的不知不覺者,應該也不會有人感覺不到這股山雨欲來的氣氛。

但緊張沒用,恐懼更沒必要。民眾憂心的是,直到此時此刻,政府的相關整備仍多所缺漏。居隔公費快篩試劑發送不夠及時、數量也不夠,一般民眾為了搶購實聯制快篩試劑在各大健保藥局群聚;專責病床、負壓隔離病床,與一般病床量能的調配;以及在醫院與居家照護之間,應該設置更大量有醫護人員進駐的中央集中檢疫所,以減少部分確診者因病情變化快速送醫不及在家病逝的憾事。期盼主政者不要忘記,無論致死率高低,每名不幸往生者的背後,都是一個不再完整的破碎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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