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店大清洗?!教育部將公告40私校「瀕危名單」,留強下的犧牲者是……

《私校退場條例》完成立法,將加速後段學校退場時程。圖為早已人去樓空的亞太創意技術學院,從2018年停辦至今仍未完成清算。(資料照,黃惠芝提供)

少子化浪潮一再衝擊下,提出5年的《私校退場條例》終於在立法院完成三讀,為私校退場建立完整機制,尤其淘汰不良私校的時程比現行加速至少2倍。教育團體雖然樂見淘汰「學店」、將資源集中優質私校,不過在未來2年恐有40校教師面臨中年失業的情況下,現行條例僅保障6個月的資遣慰助金,也讓工會呼籲政府應加強保障。

少子化的影響已經無須多言,2014年迄今全台大專校院加上高中職,已經有超過20所私立學校走上退場,除少數靠著新東家接手成功轉型外,面臨倒閉的私立學校,至今尚無任何一間在法律走完程序,例如早已人去樓空的高美醫護管理專科學校、亞太創意技術學院,從2018年停辦至今仍未完成清算。

20210217-私校工會與育英醫專教師17日於教育部前舉牌抗議。(吳尚軒攝)
私校工會為私校問題,曾多次到教育部前舉牌抗議。(資料照,吳尚軒攝)

背後理由,是台灣過去始終缺乏一套專門應對私校退場的法規,於是一所學校因招生不佳而停止招生,到法人真正完成解散清算,動輒要等上5、6年時間,然而隨著2021年有4所私校宣布關門,教育部政務次長劉孟奇便說,教育部對於《私立高級中等以上學校退場條例》(下稱:《私校退場條例》)是「不得不立法、必須要立法。」

學校關門後財產處理爭議大,法案拖了5年才立法

早在2017年,教育部就提出〈私校退場條例〉草案,即是現在通過的《私立高級中等以上學校退場條例》版本,然而,草案中,學校關門後,土地等財產該收歸公有或回歸董事會,從學校、教育團體到立委之間始終未有共識,儘管執政黨年年都列為優先法案,但仍然捱了5年,才終於在今年(2022)4月22日完成三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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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速汱除劣質私校已是全民共識,這次的改革決心值得肯定。」全國私校工會理事長尤榮輝在法案通過後如此說道;2個月前,當立法進度依舊混沌未明時,他曾召開記者會,表示優質私校也希望「學店」退場,喊話部分立委不該成為學店代言人,立法院要堅持改革。

尤榮輝口中的「學店」不少。對私校來說,學生學雜費往往占每年收入6成以上,少子化下財源受創,過去數年來不乏爆發惡意欠薪、違法資遣教職員,同時強迫學生惡意併班的現象,除了一再重創私校的社會形象,更直接的問題是,只要這些學校還存在,每年依然能領有各項教育部、公部門補助,也形同變相排擠其他學校的資源。

如今法案終於通過,尤榮輝預估未來數年內,「私校將經過一番市場清洗」,汱劣扶優後,更可以把資源集中到優質私校身上。

「瀕危名單」將公開,淘汰時程2倍加速

所謂的學店未來將面臨怎樣的命運?依據新法,學校財務、合格教師不合乎規定,將被教育部列為「預警」學校,如果遭列預警後過一個學年仍未改善,會直接被打入「專案輔導」名單,此外如違規招生、販售學歷等重大違規,也恐直接被記上名單;學校被列入專輔,多半代表從資金到人才都有重大缺口,除了少數學校歷經改革後脫胎換骨,多數學校往往就此一蹶不振。

20220214-SMG0034-N01-吳尚軒_02_私立學校列為預警、專案輔導學校標準
 

不過這個名單過去並未公告,教育部日前僅透露,全國高中職加上大專校院,約有40校在名單上。

然而在《私校退場條例》三讀後,教育部接下來必須公告專輔學校名單,形同官方認證的瀕危名單。尤榮輝指出,名單一公開後,學生更有依據避免踩雷,學校招生、財務勢必更難起死回生,「幾乎是宣判死刑。」

第二層改變是,如果過去學校尚有機會苟延殘喘,《私校退場條例》等於加速拔管。過往學校遭列為專輔後,若過2年仍未改善,主管機關可下令停止招生或辦學,而等停辦再經過3年後,主管機關才能解散學校法人,除了時間至少長達5年外,各教育團體也多次質疑,教育部存有不作為的迴避空間。

然而《私校退場條例》可謂是長痛不如短痛,私校遭列為專輔後若2年仍未改善,教育部按規定便應立即下令停招、停辦,並於2個月後解散學校法人,進行財產清算,時程相較如今加速至少2倍,也就是說,名單上這40所學校若再無法想出改善對策,都將會在2年內紛紛關門。

20220214-SMG0034-N01-吳尚軒_01_私校退場程序比較
 

學校停招學生轉學權益,可用「校外上課」折衷模式運作

鑑於學校面臨倒閉時,往往容易出現勞資糾紛等情況,《私校退場條例》也規定,一旦學校被列為專輔後,教育部便應該加派教職員及學者專家至少3人進入董事會、學者專家1人任監察人,以維護師生權益。

而對於學校停招時仍未畢業的學生,《私校退場條例》則規定應轉學至鄰近相似性質學校。教育部技職司長楊玉蕙說明,主要考量是當學校面臨停辦時,通常資金只會越來越少,學生繼續留在學校,未必有辦法提供良好的教學品質。

不過考量面臨退場的私校,經濟弱勢學生比例遠高於一般學校,不少學生需要半工半讀兼顧家計,過往不乏要求「原校畢業」的聲浪,擔憂轉學恐怕讓學生輟學,對此,經過多年的磨合後,教育部建立「校外上課」的折衷模式;劉孟奇說明,教育部允許接手學校,對於這些學生可以讓他們在原來學校,或借用其他場地上課,相關衍生費用則由退場基金墊付。

教師中年失業難覓第二春,工會籲建立救助機制

美中不足之處,在於對教師的權利保障。台灣大學教師高齡化問題嚴重,截至2020年年底,每3名私校專任教師中,就有2人年逾50歲,當這些人因學校倒閉而中年失業時,目前的保障制度仍有待加強。

根據《私校退場條例》規定,學校遭列為專案輔導後,對於離職、退休或遭到資遣的教職員工,應給予慰助金,然而林柏儀認為,目前僅針對資遣慰助金有明確保障,但離職、退休慰助金的發給,僅交由各校董事會自行決定,對教職員工保障明顯有所不足。

此外,我國大學教師的完整薪資,是由本俸加上學術研究費構成,兩者大約各占一半,而尤榮輝指出,目前法規對於慰助金的計算,只有計算本俸,且只計算2010年以後的年資,目前教師至少要在同一間學校服務超過12年,才有機會拿到6個月的慰助金,以平均的4萬元本俸來算,僅能拿到24萬元,「如果是單身那還行,但如果要負擔家庭經濟就會非常吃緊」,呼籲應該趕快建立失業救濟制度。

教育部技職司副司長柯今尉則解釋,慰助金規定其實是以全薪計算,並未排除學術研究費,以大專人數最大宗的副教授、助理教授來說,保障每個月7、8萬元,若董事會有資金的話可額外加發。

學校面臨倒閉危機之前不乏端倪,然而中年教師再就業的難度不小,一因各校如今為節省成本,大多偏好不需負擔退休金、可一年一聘的兼任或專案教師,再因當學校終於開徵專任教職時,資深老師也未必拚得過年輕人。

20190320-全國教師工會總聯合會20日舉辦「私校退撫推不動 誰在阻撓福國利民政策」記者會。(簡必丞攝)
全國教師工會總聯合會曾經舉辦記者會,抗議私校退撫制度推不動。(資料照,簡必丞攝)

《私校退場條例》立法後,教育資源需更強勁的力道重整

中原大學主任秘書吳肇銘便指出,這幾年學校開新教職後,不少應徵者都是想從有招生危機的學校「跳船」,其中當然有優秀人才,但他們過去往往負擔沉重招生壓力,加上過去環境無法兼顧教學、研究,因此即使擁有博士學歷,品質上也未必能符合要求,「同時他們年齡也比較大,考量整體在學校能發展的時間,我們也不好錄用。」

教育界期盼已久的《私校退場條例》終於成功闖關,可說是為高等教育的發展打開全新篇章,誠然從戰後嬰兒潮到如今少子化來襲,教育資源需要更強勁的力道重整,而這部嶄新法規未來將如何運作,以及轉型下又有多少人會受到衝擊,都將會是未來的關注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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