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九合一選前地方檢察長「蔡家軍」成軍 查賄打弊辦案都在行嗎?

趕在年底九合一選舉之前半年,法務部長蔡清祥完成各地方檢察署檢察長布陣。(資料照,柯承惠攝)

距離年底九合一地方選舉還有半年時間,在疫情嚴重及中國對台灣蠢蠢欲動等情勢下,詭譎的選戰風雲是否橫生枝節,有待檢調警等單位密切注意。法務部長蔡清祥5月13日完成檢察長最新點將,台灣22個地檢署檢察長幾乎都是蔡清祥欽點,這批「蔡家軍」將由新任檢察總長邢泰釗指揮查察賄選及排除敵對勢力介入,維持乾淨、和平的選舉,他們做得到嗎?

台灣及澎湖金馬地區總共有22個地檢署,法務部長蔡清祥2018年7月16日上任後,有4次檢察長人事調動,最近的1次是前不久,今年(2022)的5月13日;這一次很重要,因為11月26日要舉行全國性的九合一地方選舉,是蔡英文連任總統後的首場全國性選舉,不但被視為總統施政滿意度的期中考,也被認為是2024年總統大選的前哨戰。蔡清祥如果將各地檢察長選得好,派對地方,絕對能在地方穩住陣腳,指揮檢警調大軍維持選舉秩序。

新北、屏東地檢署新任檢察長大爆冷門

蔡清祥這次調兵遣將受到新任檢察總長邢泰釗出爐的影響,包括補上台灣高檢署檢察長懸缺,總共有2名二審檢察長缺額及4名地檢署檢察長。檢察官人事審議委員會(下稱檢審會)的9名民選委員從30位報名遴選的檢察官中,在「會前會」中選出12名入圍者,提報檢審會與其他8位官派委員共同審議後交由部長圈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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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清祥於5月13日正式發布新任的6名檢察長,及檢察長調動檢察署的人事案。新任檢察長中,法務部代理常務次長張斗輝出任台灣高檢署檢察長,廉政署長鄭銘謙出任金門高分檢檢察長,檢察司長林錦村出任常務次長,廉政署南區調查組組長黃元冠及台中高分檢檢察官郭景東脫穎而出,並不讓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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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到地檢署檢察長名單,其中保護司長毛有增出任新北地檢署檢察長及新北檢檢察官陳盈錦出任屏東地檢署檢察長,大爆冷門,檢察圈內有不同意見傳出來。

陳盈錦掌屏東地檢  「辦案經驗」較其他入圍者少

《新新聞》調查,司法官33期結業的陳盈錦今年57歲,有9年的時間是在行政執行署服務,6年新北分署長,3年行政執行署副署長、代理署長,追討義務人欠稅、欠費的經驗很多,但檢察官最重要的核心,「辦案經驗」可能與其他入圍的辦案高手有天與地的差別。其實,光是這一點,「會前會」的民選委員要不要投陳盈錦一票也有掙扎過,所以陳是在最後1輪,從5人之中殺出重圍的2人之1。

20220517-SMG0035-新新聞-林益民_B新任屏東地檢署檢察長陳盈錦小檔案
 

檢察人士透露,民選委員在「會前會」嚴選30人參選檢察長名單前,蔡清祥除表達入圍人選要操守好、年輕化之外,還希望不要有喜歡「趴趴走」的檢察官,就是「公關型」的檢察官;民選委員認為部長希望選出「辦案型」的檢察長。

不只蔡清祥如此提醒民選委員,陸委會主委邱太三在法務部長任內,也是挑選會辦案的檢察長,最明顯的例子,現在的檢察總長邢泰釗是邱太三欽點為北檢的檢察長。

會辦案的檢察長有多重要?一位資深檢察官說,最基本的一件事是解決檢察官堆積如山的未結案件數。

檢察界內部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問題還繼續存在的桃園地檢署。前法務部長羅瑩雪找朱兆民去清理未結案過多問題,案件數曾降下來;然邱太三派彭坤業擔任檢察長時,未結案件數又上升。蔡清祥上任後,從最高檢找檢察官郭文東(現任監委)、再派檢察司長王俊力、最高檢檢察官陳維練連3任檢察長去清案,未結案件數仍居高不下,桃檢有3名檢察官的考績因此被部長打「未達良好」,蔡清祥這次派任俞秀端至桃園,也要她解決這難題。

王俊力、調查局長、檢察官。(林旻萱攝)
調查局長王俊力先前曾被調到桃檢負責清案。(資料照,林旻萱攝)

檢察長不是辦案型、無專業支撐,碰到大案恐難抗壓

「依法辦案這句名言,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有難度。」這名資深檢察官說,碰到社會超關注案件時,檢察長如果不是辦案型的,沒有專業在背後支撐的抗壓性,會馬上崩潰。總統蔡英文當年被捲入的宇昌科技案,當時國民黨執政,名嘴天天要檢調介入,時任北檢檢察長楊治宇認為該案未涉及犯罪,沒有分案偵辦。

廉政署偵辦遠雄集團弊案時,第一波偵辦趙藤雄及營建署署長葉世文,外界對廉政署打老虎喊讚時,可能不知道楊治宇為了證據問題,在專案會議打槍廉政署3次,要廉政署按兵不動。

回頭看檢審會「會前會」選出名單的8位一審檢察長入圍者,司法官學院主任秘書李海龍曾是偵辦扁家弊案的特偵組主要成員、新北檢的襄閱主任檢察官,辦案經驗豐富;台中高分檢檢察官謝名冠早年在北檢辦黑金案件,後來出任廉政署肅貪組組長。以最年輕期別38期、年紀最輕48歲入圍的廉政署視察主任林漢強,雖然有「佛心檢座」之稱,但辦案強悍,彰化地檢署任內辦過大統黑心油案、頂新劣油案,北檢檢察官任內傳喚陳敏薰偵辦扁家弊案的偽證案。

據透露,李海龍、謝名冠、黃元冠及林漢強等「辦案型」的檢察官受民選委員肯定,早早在海選前幾輪出線。一名北部地區檢察署的檢察官說,林漢強也是響應部長提早回歸一審的「三專生」,而且是首派期別,大家都把他視為三專生首派檢察長的指標,結果未獲部長青睞,「讓人蠻失望的」。也有檢察官說,李海龍與陳盈錦同屬33期的檢察官,如果要說「辦案型」的檢察官,大家肯定投李海龍一票。李海龍沒有出線,說不準是否因辦權貴辦出名的關係。

毛有增低空掠過「會前會」審核,卻後來居上掌新北檢

如果「會前會」是NBA選秀,陳盈錦肯定不是第一輪的狀元、探花或是榜眼,也不是詹姆斯(LeBron James)或是杜蘭特(Kevin Durant)等十年俊才。但另個吊火車尾的毛有增,卻有可能是明日之星。毛有增今年56歲,行事低調,很受長官賞識,曾是廉政署北區調查及肅貪組組長、調查局政風室主任、執行署新北分署長,檢察、調查、廉政及執行署統統有,就差沒有歷練典獄長。

前法務部長邱太三2018年派毛有增初任金門地檢署檢察長,再歷練南投及台中地檢署,6年任期還沒過半,就被蔡清祥調回法務部,創紀錄的1年做2個司長,先法制再保護司,檢察界還猜不透毛有增背後是哪一路人馬幫他搞資歷為未來舖路時?毛有增又報名參加檢察長遴選,低空掠過「會前會」審核後一馬平川,打敗其他入圍者而且還更上一層樓成為新北地檢署的檢察長,不同於有人連3年入圍,卻年年槓龜的悲情命運。

20220517-SMG0035-新新聞-林益民_A新任新北地檢署檢察長毛有增小檔案
 

蔡清祥4年部長任期,為國舉才點了4次初任檢察長,除這次的陳盈錦、郭景東及黃元冠外;2019年的繆卓然、葉淑文、張曉雯、洪信旭、余麗貞、黃謀信、洪家原及俞秀端;2020年的陳松吉、李嘉明、張云綺、張介欽;2021年的張春暉、蔡宗熙、戴文亮、鍾和憲及黃智堯等共20名。

除檢察總長邢泰釗外,包括2審及2派檢察長的話,檯面上,除台中高分檢檢察長張清雲、高雄高分檢檢察長費玲玲及台中地檢署檢察長郭永發不是蔡清祥任派之外,幾乎都是蔡任命的,現今的檢察長軍團稱做「蔡家軍」一點都不為過。

其實,報名參加檢察長遴選的檢察官本來就有上台打擂的「三兩三」,通過「會前會」嚴選留下的更是沒話說,檢察官員說:「剩下最後一關,就是跟部長有沒有緣了!」有緣1次入圍名列檢察長榜內,就像陳盈錦一樣;沒緣再多次入圍也是一場空,只能等改朝換代,再試試手氣。

太魯閣出軌案名檢俞秀端  從彰化派到桃園清案

但面對年底的九合一大選,如何安排台灣地區22個地檢署檢察長,考驗法務部長審時度勢後的布陣功力。以台中地檢署檢察長郭永發為例,雖然是前部長邱太三派任的檢察長,但郭永發本來就以辦案犀利刁鑽著稱,之前辦司法警察貪污,有「貪警勊星」之稱,在新竹地檢署辦了不少中國大陸來台挖角案件,年底台中市選情激烈,將郭永發拉去台中市坐鎮,若有人想賄選可能要付出代價。

六都之一的桃園市亦然,蔡清祥將偵辦花蓮太魯閣號出軌案名噪一時的俞秀端從彰化安排到桃園,其實是看重俞秀端的辦案能力,俞秀端曾辦過北投纜車弊案、東森力霸集團弊案,擅長大規模辦案,蔡清祥讓俞秀端能及早投入桃園布建。

20190131-法務部卸、新任高階主管及執行機關首長聯合交接典禮。圖為新任福建連江地方檢察署檢察長俞秀端。(蔡親傑攝)
蔡清祥將偵辦花蓮太魯閣號出軌案名噪一時的俞秀端(見圖),從彰化安排到桃園。(資料照,蔡親傑攝)

蔡清祥在東部地區也投入重兵,從北到南,有宜蘭的李嘉明持續注意縣長林姿妙案的案情發展,花蓮有特偵組出身的蔡宗熙及台東有戴文亮坐鎮指揮,戴文亮在高檢署專門協助邢泰釗偵辦國安案件。

不過,蔡清祥此次在南部地區的布陣就有點讓人看不透。南部地區,北從台南,南至屏東,近幾年的檢察長分別是台南的葉淑文、高雄的莊榮松及橋頭的洪信旭,這3人都是輔仁大學法律系畢業,期別依序是31、32及33期,都曾在高雄地檢署共事,當年都是總長邢泰釗在高雄地檢署麾下的檢察官,與邢泰釗默契十足,勇奪查賄第1名,卻遭指「辦藍不辦綠」,邢泰釗因而調金門高分檢。

這次檢察長調動,莊榮松因任期屆滿而被蔡清祥從南部調到台北擔任廉政署長,洪信旭從橋頭地檢署調高雄地檢署,蔡清祥將花蓮的鍾和憲調橋頭接洪信旭的位置,鍾和憲在台南偵辦李全教案而聲名大噪。洪信旭和鍾和憲,加上台南的葉淑文,這3人對南部民情知根知底,辦案就有鐵桶不破的鐵三角關係。

至於屏東,屏東地檢署之前有林錦村、黃謀信及張介欽等3人先後擔任檢察長,林錦村等人不僅辦過總統府前副秘書長陳哲男案等知名重大案件,而且都曾是北檢襄閱,通曉檢察事務的各種疑難雜症,坐陣屏東綽綽有餘,林錦村及黃謀信被蔡清祥重用,接續返回法務部擔任「天下第一司」檢察司的司長。

要做到「好、快、對」,案件就是要辦得多

蔡清祥此次調動檢察長,新派任的檢察長有陳盈錦(33期)、黃元冠(37期)及郭景東(36期),檢察人士說,黃元冠是高雄在地人士,當過高雄地檢署的襄閱主任檢察官,擔任廉政署南區調查組組長時也常在屏東辦案,與屏東檢警調對接很快,更有助於查察賄選。法務部官員表示,循例由期別最菜的去外島擔任檢察長,所以由郭景東跟黃元冠,分別派任金門地檢署與連江地檢署。

20220517-SMG0035-新新聞-林益民_C法務部長蔡清祥派任檢察長名單
 

法務部因應司改國是會議實施「三專生」、「二專生」制度,就是要晉升二審的辦案高手2至3年後回鍋一審辦案,除傳承學弟妹辦案經驗外,最主要的是解決越來越多的案件量,要辦得好、辦得快,而且要辦得對;要做到「好、快、對」的一個絕對要素,就是要辦得多,一樣是籃球射手,職業球員一天練習1萬次投射與業餘球員練習1千次,比賽關鍵時刻的表現是絕對不一樣的。

所以,回過頭,看看這次檢察長人事,鼓勵三專生努力回鍋的同時,法務部高層及檢察基層組成的檢審委員,到底有沒有一起用心找出辦案型的檢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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