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倒閉學校被轉到快倒學校 第二波私校退場潮下學生多無奈?

大同技術學院遭到教育部下令停招,不久後將正式關門,目前剩下6個科系,由2位老師兼任系主任。(取自大同技術學院臉書粉專)

少子化衝擊持續下,私校退場危機持續,當學校退場時,學生往往會被安置到鄰近相似學校就讀,然而不少當年的安置學校,如今也紛紛面臨危機,甚至更出現學生轉學後,隔年新學校又要倒閉的窘境。私校工會因此呼籲,未來教育部對於安置學校的選定,應該要更謹慎,對於財務、師資也應更公開透明。

時序進入8月,當85萬大專校院學生享受過了一半暑假時,有4間學校的學生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過去的廣設大學政策,在如今少子化衝擊下,從2014年到2021年間已有8間學校正式停辦,今年(2022)又要加上1校停辦、3校停招:位於宜蘭的蘭陽技術學院不敵學生減少,從8月起全面停辦,學生分別轉入位於北部及東部的聖母醫專、台北城市科大、德霖科大等校;至於財務窘迫的大同技術學院、日前爆出烏干達黑工事件的中州科大則遭到教育部勒令全面停止招生,待學生畢業後就要關門大吉;招生慘跌的台灣首府大學,在董事會多次未履行捐資承諾後,也遭到教育部下令停招,將近400名學生則面臨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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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私校面臨退場,學生何去何從往往是最大爭議所在,而儘管隨著過去經驗,教育部對學生安置漸漸形成一套SOP,但不少學生卻依舊心驚膽跳,擔憂著承諾會不會實現。

安置學校暗示「不要來」,台首大學生憂銜接措施跳票

在董事會捐資承諾數度跳票下,教育部在6月中訪視稽查後,將台灣首府大學列為專案輔導名單,並在7月正式要求全面停招,明年便可能正式停辦;月底舉辦的安置說明會上,亞洲大學、南台科大、正修科大、崑山科大、明新科大等9間學校一字排開,教育部保證學生只要填志願單就能轉學,學分跟課程也都抵免,確保銜接無虞。

儘管不少學生對此大稱滿意,但仍有學生發現,事情不若想像般美好。台首大學生自救會會長陳建良便表示,儘管教育部承諾,轉學之後的學習都可以對接,卻碰到有學校私下暗示,希望學生整班轉學過來,「如果是只有1、2個要轉過來的就不收」,也不願意配合開課,學生恐怕面對修不到學分,無法畢業的情況。

台灣首府大學。(取自台灣首府大學臉書粉專)
台灣首府大學被教育部列為專案輔導名單,並在7月正式要求全面停招,明年便可能正式停辦。(取自台灣首府大學臉書粉專)

陳建良表示,自己在當地創業,是在職來讀研究所,可以乾脆不讀、不接受安置也沒關係,但其他弱勢生卻因此非常擔憂,必需要趕快找一間學校去,但如果對方不守信用也不知道怎麼辦。陳建良又說,一開始大家確實對能獲得安置感到開心,但一接觸後都慢慢發現,沒有想像中的美好,尤其教育部前面一拖再拖,最後從訪視到命令停招只經過1個月,很多人因此也措手不及。

對此,教育部高教司則說明,台首大的安置學校,都是經過事前溝通並詢問意願,安置學校不會拒絕學生就讀,如果學校因故拒絕分發,學生可跟教育部反映協助處理。

安置學校「用混的就能畢業」,學生質疑教育部把關標準

對安置學校存有疑慮的情況不只在首府大學。2021年稻江科技管理學院關門時,就讀烹飪系的浩偉(化名)在老師的帶領下,轉入同樣位於嘉義的大同技術學院,如今大同也遭到停招,恐怕不久後也將正式關門。但浩偉說,其實當初教育部官員還勸告他們不要去,因為學校沒過幾年可能也會面臨倒閉,但大家寧可簽下切結書,也不願去安置名單上的學校。

「聽說那裡是交錢就能畢業。」浩偉說,由於不少人住在阿里山上,考量經濟、交通下只能找同樣在嘉義的學校,但安置名單上位於嘉義的學校,私下早就流傳不少風聲,「後來聽轉進去的同學說,確實也都沒有在上課,教育部真的有在把關嗎?」反觀大同不但會認真要求出席率,1年下來學到的東西還比在稻江3年還多,卻因為不是安置學校,導致無法獲得交通費、住宿費等相關安置補助。

20200611-稻江學生自救會11日於教育部前召開「要求駁回停辦,接管稻江,保障受教權」記者會。(顏麟宇攝)
稻江科技管理學院在2021年關門前,學生還曾組成自救會抗爭,要求教育部接管學校。(資料照,顏麟宇攝)

如今,學生仍可以在大同繼續就讀,然而就讀茶文化事業經營管理系的苑方(化名)則無奈表示,在今年2月傳出有危機時,學校信誓旦旦說,會保障學生受教權益一直到畢業,之後到6月下學期結束也都一切如常,豈料7月底預選課時,卻看到原來專精茶業的教師都不見了,剩下的專任教師大多是教行銷、管理等背景,甚至有人上課把《茶經》拿出來照念就結束,現在的系主任更同時還身兼餐飲、社工系的系主任,「這要我們怎麼相信教學不會受影響?」

「當初就是學校口口聲聲說會保障權益,所以大家才選擇繼續留下來。」苑方說,如今各校轉學考的時間都已經過了,想走也沒辦法走,「沒想到相信學校,最後卻遇到這樣的情況。」

大同技術學院主任秘書吳淇森接受《新新聞》記者採訪時,對此僅語帶無奈坦言,確實目前剩下6個科系,是由2位老師兼任系主任,1個人兼3個系,「因為都要結束了,也沒有新生」,但學校依然會維持教學,現在只是預選課階段,不是真的開學,課程跟師資還在調整中。

安置學校頻見「弱接弱」,學生再次面對踩雷風險

隨著少子化浪潮越趨劇烈,學生在退場學校間打轉的案例並非首例,甚至安置學校也面臨退場的案例不在少數,如2014年高鳳數位內容學院退場時,安置學校名單中的和春技術學院、東方設計學院、亞太創意技術學院,在往後幾年間紛紛面臨危機;和春在隔年2015年便也因學生人數下跌而遭教育部列入專案輔導,亞太則2018年正式停辦,而東方則因內部鬥爭而長達17個月校長懸缺,後來一度由教育部接管,去年(2021)仍慘淪為全國註冊率最低的大學。

這個情況如今仍然持續,如稻江管理學院在去年退場時,當時全校新生註冊率僅剩4成的台灣首府大學,竟然依然是安置名單。

20220804-SMG0034-N02-吳尚軒_01_歷年退場私校學生安置措施
 

私校工會理事長尤榮輝便指出,安置學校良莠不齊,使學生再次面對踩雷風險,教育部應更積極排除辦學品質或財務狀況惡化者,像是教育部每年都會公開私校財務狀況,最糟糕是紅燈,其次為橘燈,如果紅燈太多,代表財務已經出現問題,這些都不應該列入名單;或像註冊率未達6成的科系、教學品質有遭到列管的學校都不應列入安置名單,這些都代表未來會有問題。

師資財務等資訊不明,私校工會籲教育部上網公開

尤榮輝也強調,學生要學著自力救濟,當學校要退場時,除了試著轉學去國立或優質私校外,無法轉學、要接受教育部安置時,「至少要知道哪些學校不能碰」,萬一教育部提供了地雷學校,還是要自己做出較好的選擇;而目前教育部公開的資訊其實都還不夠,比方說不合格師資比率、是否有積欠教師薪資等事項,也都應該一併上網公開。

對於上述情況,教育部技職司副司長柯今尉則強調,「列為專案輔導的,一定不會當安置學校」,是否當安置學校,則都是看當下狀況而定,像首府大學,當時董事會其實還是有捐資,財務出現問題是後來的事,教育部對安置學校也會有教學品質查核,即使面臨退場的學校仍會要求維持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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