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受害者系列3》陣頭、舞獅全斷炊!傳藝紓困不易 歌仔戲名伶咬牙苦撐

國內日前爆發本土疫情,全台進入三級警戒,各地傳統宗教活動紛紛停止舉辦,這也讓傳統表演藝術工作者面臨斷炊的窘境。圖為知名團體唐美雲歌仔戲團於「端午謝平安,藝文大匯演」活動演出。(資料照,顏麟宇攝)

新冠肺炎(COVID-19)肆虐,造成人民生活不便,傳統信仰也發生變化,各地大小廟宇前看不到酬神戲,沒有神明遶境保平安,更看不到八家將等陣頭出巡;連帶地,扮仙的、出陣頭的、舞獅等傳統表演藝術工作者面臨斷炊而轉行轉業。學者更指出,台灣傳統表演藝術已經奄奄一息瀕臨失傳,政府除紓困還要振興才能傳承。

真的!再不讓我們做戲,我們快撐不下去了。」歌仔戲團團長李翠蘋說:「有些團員經濟壓力大,四處打工賺錢。」李翠蘋在台北市經營1家小有名氣的歌仔戲團,她的阿公1985年在雲林縣西螺鎮成立歌仔戲團在各地廟口做戲,後來到雙北發展,她看長輩做戲長大,也傳承這項傳統表演藝術。

李翠蘋從阿公手中接棒後,還另接1個戲班,一口氣經營2個戲班,本來還很順利,不只在廟口演出,還到社教館、龍山寺等地做大型演出,可是碰到新冠肺炎疫情無戲可做。她的團員只能到處打工過活,但不能忘情演戲,不時向她打聽有沒有戲可以演,最近紓困下來50多萬元全分給團員,1人2萬多元,她不知道能夠支撐多久,防疫警戒降級後只能到處問有沒有人請戲,希望能夠演出,光靠政府紓困會活不下去。

20210629-因應新冠肺炎疫情三級警戒,萬華龍山寺仍持續關閉謝絕香客入內。(顏麟宇攝)
日前因應三級警戒,萬華龍山寺謝絕香客入內,歌仔戲等傳統活動同樣被禁止舉行。(資料照,顏麟宇攝)

藝文紓困動支逾35億 文化資產保存團體申請卻碰壁

文化部去年今年都有藝文紓困專案,從1.0、2.0到三級警戒的4.0。1.0及2.0部分,截至7月中,藝文產業加自然人,總核定件數合計2萬3422件,已動支29億4288萬元;6月初開始受理的4.0到7月中,事業加自然人,也有1萬7737件,已動支7億4399萬元。

據指出,全台登記的歌仔戲劇團330團、布袋戲團552團,這些團體及個人向文化部申請紓困,有的通過,有的被否決,還有些團體沒有登記立案,根本無法申請紓困。

20210731-SMG0035-林益民_A疫情期間文化部紓困專案
 

相較於李翠蘋的歌仔戲團有拿到紓困,嘉義民雄有40年歷史、台灣第一個在美國國會山莊前廣場表演歌仔戲的正明龍歌仔戲團,上個月申請紓困,日前卻收到文化部一紙公文要該團改申請4.0,公文沒有說明之前紓困沒過的理由,讓正明龍不知如何處理。台北曲藝團也是同樣的情形,曲藝團團長葉怡均表示,紓困沒有過,臨時欠缺周轉金,只能想辦法籌錢。

有上百年歷史的大龍峒金獅團是文化資產保存團體,每次保生文化祭、台北迎城隍的陣頭都擔當頭陣,團長李世澤說,官員說提出單據才能申請紓困。其實,陣頭非常重視口頭承諾,大家說好就出陣了,根本不需要憑據,「所以,我也沒有憑據辦理紓困,只能拉緊褲頭度過難關。」

美國國會,國會山莊。(美聯社)
正明龍歌仔戲團是台灣第一個在美國國會山莊(見圖)前廣場表演歌仔戲的劇團。(資料照,美聯社)

專業團隊優先 審查小組成員:現行紓困政策應調整

台中教育大學台語系系主任林茂賢長期研究台灣習俗及戲曲,是文化部紓困專案審查小組成員。他觀察到最近紓困除了這些申請不到的情況外,還有些人根本不是藝文工作者,卻看準藝文紓困金額高,抱著「吃好鬥相報」、「大家都去申請看看」心態來試。

林茂賢說,紓困是要能夠幫助「真正」的傳統藝術工作者,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人」所以傳統藝術工作者應耐心配合政府的需求,也不希望有人假冒傳藝工作者前來申請,打算趁機發財或是故意灌水想大撈一筆。他就曾發現一位申請紓困的詞曲創作者,竟臚列出高達3.1兆元的離譜金額,被小組打槍剔除資格。

林茂賢認為現行的紓困政策應做調整,才能讓傳藝工作者儘速拿到紓困款。他建議應優先辦理職業、專業傳藝團隊紓困;不宜受理婚喪禮儀、活動企劃、人力派遣、藝術仲介公司;為避免浮報人頭,申請自然人紓困應說明其擔任角色、近期參與演出場次、並附劇照或團體照。

20181127-台北市長柯文哲27日出席2018艋舺青山宮靈安尊王暗訪遶境活動,並於出發前點放起馬炮。(顏麟宇攝)
文化部紓困專案審查小組成員認為,現行紓困政策應做出調整。圖為2018艋舺青山宮靈安尊王暗訪遶境活動,廟方出發前點放起馬炮。(資料照,顏麟宇攝)

此外,不宜補助如司機、扛旗、搬運器材、推車、活動記錄等非演出核心人員;宗教陣頭(如宋江陣、獅陣、繡旗隊)只補助教練、排練費用,以團體計算(50人以上40萬元、20到50人20萬元、20人以下10萬元);不補助單一性活動,如遶境進香、西港刈香、畢業公演、成果展等。

調整演出、打疫苗 傳藝工作者因「疫」制宜

隨著疫情7月27日從三級警戒降為二級警戒,傳藝工作者逐漸獲得演出機會,但會不會再度爆發疫情,大家都沒有把握,一般認為許多宮廟將會取消年底前常態酬神的「平安戲」;接著農曆7月的普渡戲、8月土地公戲、9月太子爺生、王爺戲,也將會因避免群聚受到波及。

所以要確保政府同意藝文演出,傳藝工作者除要落實實聯制外,演員應儘快施打疫苗或是演出前取得PCR陰性證明,並調整演出形式及人數,將酬神戲從大戲改成小戲,或是演折子戲,減少台上演出人數,避免群聚。

20210726-新北市政府26日為國、高中老師施打新冠肺炎疫苗。(柯承惠攝)
台中教育大學台語系系主任林茂賢表示,藝文演出應落實實聯制,工作者應施打疫苗獲取得PCR陽性證明。示意圖。(資料照,柯承惠攝)

知名團體損失難估計 林茂賢:恢復演出比紓困更關鍵

林茂賢呼籲,政府應密切注意歌仔戲、布袋戲等傳統表演藝術工作者的發展,只要生活恢復正常,就應為他們更多創造工作機會。例如,增加偏鄉或是學校的演出,或類似振興傳藝工作者經濟的計畫、專案,除了增加他們的收入外,更重要的是,有演出才有傳承。

九天民俗技藝團、明華園歌仔戲團、唐美雲歌仔戲團等台灣知名傳統表演藝術團體,此次因疫情取消或延期演出,團隊所投資的服裝、道具、布景、設計、製作費用損失慘重,有些團體每月開銷更動輒上百萬元;比起申請紓困,更需要早日恢復正常演出,才能維持劇團財務。

第16屆國家文藝獎得主、歌仔戲名伶唐美雲說:「我們很想早日回歸劇場!」但還是要安全第一,平安第一。唐美雲捨不得20多名專職人員四處打工過活,雖然已申請紓困但還是向友人借款支撐劇團以度過疫情危機,並持續上課、訓練團員為表演做準備。

20200625-唐美雲歌仔戲團25日於總統府前「端午謝平安,藝文大匯演」活動演出。(顏麟宇攝)
2020年6月,唐美雲歌仔戲團於總統府前「端午謝平安,藝文大匯演」活動演出。(資料照,顏麟宇攝)

唐美雲最近還發展線上直播,與粉絲進行互動,維持熱度。面對疫情,她認為只有安定下來,觀眾才會來看表演,「大家一定要平平安安,等待大幕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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