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新任首相4位熱門人選,全都支持台灣加入CPTPP!我們這回能夠順利達陣嗎?

2021年自民黨總裁選舉的候選人:河野太郎、岸田文雄、高市早苗、野田聖子。(美聯社,由左至右)

日本自民黨目前正進行攸關「下屆首相誰屬」的總裁選舉,在二十四日討論外交與安保議題的政見網路發表會上,一位與會的日本網友在提問時直言「臺灣長年希望參加國際組織,卻始終無法如願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中國的妨礙」,要求四位參選人明確回答「是否支持臺灣加入CPTPP」。從被政敵質疑有親中疑慮的河野太郎、到四位參選人中最右派的高市早苗,所有選將都明確回答「支持臺灣加入」。

岸田文雄、高市早苗、野田聖子、河野太郎四位參選人,大致都以「臺日共享基本價值、更是經濟上的重要夥伴」為理由支持臺灣。野田聖子特別提及她同為國會議員的祖父野田卯一,表示祖父除了在臺灣有深厚人脈,過去在制定外交政策時也經常考慮到臺灣需求;最近被保守派陣營強烈攻擊「親中」的河野太郎,除了支持臺灣加入,更強調自己樂見臺灣通過TPP的高門檻。

雖然在連續四天網路「公開市民大會」(オープンタウンミーティング)的議程中,這只是短短五分鐘的問答環節,但臺灣向「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提交正式加入申請,顯然受到日本社會的高度關注。除了日媒以大版面報導中國與臺灣先後遞件,對於臺灣遭受中國打壓的國際處境,連一般日本民眾也知之甚詳,甚至要求所有參選人「明確表態、詳述原因」,不可有所含糊閃躲。

日本目前是CPTPP的輪值主席國,也是CPTPP能夠存活至今的關鍵國家。因為川普在二O一七年剛上任美國總統就簽署行政命令、決定退出「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即CPTPP前身),讓這個還在醞釀中的貿易協定前景陷入混沌。是日本扛下原來美國的主導角色,才讓TPP沒有一鬨而散、胎死腹中,而是在二O一八年三月以CPTPP之名完成簽署工作,保住了這個佔全球GDP約百分之十三(成員國GDP超過10兆美元)的重要貿易協定。

既然未來的日本首相願意力挺臺灣,雖然日本媒體也紛紛提醒,臺灣的「核食」爭議可能帶來負面影響,但總的來說,這回加入CPTPP的申請案想要過關,問題應該不大吧?

2021年自民黨總裁選舉的候選人:河野太郎、岸田文雄、高市早苗、野田聖子。(美聯社,由左至右)
2021年自民黨總裁選舉的候選人:河野太郎、岸田文雄、高市早苗、野田聖子。(美聯社,由左至右)

確實,包括外務大臣茂木敏充、目前選舉民調最高的河野太郎都曾指出,中國雖然先一步遞交申請,但CPTPP對貿易自由、公平與透明的高標準規範,甚至涉及環保、勞工與國有企業等敏感領域,中國想要過關恐怕不是那麼簡單。包括勞動權利、跨境服務貿易、技術性貿易障礙、國有企業方面,可說都是中國明顯的弱項。尤其中國已經通過《數據安全法》,嚴格限制數據跨境自由流通,想要中國取消強迫勞動、國企補貼與差別待遇、甚至承認勞工的集體談判權,更是難以想像。

相較中國申請資格的問題多多,臺灣方面則由蔡英文總統以日文在推特表達「願意接受所有CPTPP規範」。雖然日方也說「會冷靜審視臺灣的申請條件」,但與中國相比,臺灣的各項貿易條件顯然勝出。包括副首相麻生太郎等多位官員以及四位自民黨總裁參選人,也全都對臺灣的申請加入表示「歡迎」,卻沒有一人對中國作出類似表態,甚至放話說要「仔細審視中國的申請資格」。連北京放話臺灣加入CPTPP違反「一個中國」,官房長官加藤勝信也說「臺灣以關稅領域名義加入符合規定」,透露出日本政府明顯「對臺熱、對中冷」。

20210923-行政院23日召開會後記者會,說明CPTPP政策背景,政務委員羅秉成(中)、鄧振中(左二)、龔明鑫(右二)、經濟部長王美花(左一)、農委會主委陳吉仲(右一)。(行政院提供)
行政院23日召開會後記者會,說明CPTPP政策背景,政務委員羅秉成、鄧振中、龔明鑫、經濟部長王美花、農委會主委陳吉仲、內政部次長花敬群、外交部次長曾厚仁及財政部次長李慶華出席。(行政院提供)

單從CPTPP的貿易規定來看,臺灣的贏面確實大勝中國。問題是,CPTPP明文規定「任一國家或個別關稅領域得在全體締約方同意的條款與條件下,加入本協定」。中國雖有越南、新加坡、馬來西亞等成員國相挺,一般認為汶萊、祕魯、智利也可能受中國的龐大市場與利益所吸引。不過包括因為主權與臺港問題與中國關係緊張的日本、近年與中國快速交惡的澳洲、一心期盼美國重回CPTPP的墨西哥,顯然都對中國意見多多,日澳兩國更被各方認為會投下關鍵的反對票,讓中國最終難以如願。

問題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全體締約方同意方能加入」的條款不僅卡住中國,臺灣即便有日本(新)首相的支持,可能也會因為這個規定徒呼負負。即便馬來西亞、汶萊、智利目前尚未通過國內審議程序,並非該條規定所稱的「締約方」,但中國的企圖加入顯然讓這些國家的考慮條件大幅變化,中國甚至可能對其軟硬施壓,促使這三國盡快通過甚至乾脆棄坑。加上新申請案的審議與磋商一般認為需時一年以上,這就更給了中國對CPTPP成員國施加影響力的所需時間。

川普簽署行政命令退出TPP。(美聯社)
2017年1月23日,川普簽署行政命令退出TPP。(美聯社)

面對關稅取消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RCEP僅百分之九十一點五)的CPTPP,加上美國除了四方安全對話(Quad)、又與澳洲英國組成AUKUS安全同盟,中國顯然想趁著美國退出時申請加入,一方面擴大經濟影響力,對抗美國主導的「反中包圍網」;二方面藉著積極參與國際貿易規則的謀劃與制定,進而擴大對國內政治、經濟、產業的有利因素。尤其CPTPP若獲中國加入,佔全球GDP的比例將暴增為百分之三十左右,對中國與其他成員國來說當然都是一大利多。

當然,中國帶來的經濟利益非常香,許多當初因為美國退出大失所望(美國原來是經濟實力最雄厚的成員國)的國家,恐怕對「反中、抗中」興趣缺缺,對中國的姍姍來遲卻是喜出望外。然而中國市場對於明顯擺出反中態勢的日本(比方增強南西諸島防衛、發展敵基地攻擊能力)與澳洲(加入對抗中國意味濃厚的AUKUS)來說,恐怕還是阻止不了他們投下贊成票。難道中國的申入CPTPP,真的就這麼打了一回水漂嗎?

《經濟學人》就認為,就算CPTPP的成員國最後無法達成共識,但北京「搗亂潛在敵對陣營」的目的至為明顯。尤其白宮已經再次表態「不會重回CPTPP」,這個以「限制中國經貿影響力」為初衷的貿易協定,即便現在有日本接手主導,內部的向心力恐怕也會大不如前。想藉由CPTPP爭奪區域經濟整合領導權的日本,與主導「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的中國,彼此之間「亞太經貿話事人」的競爭以及「組成/破解『反中包圍網』」的盤算,應該才是中國更在意的戰場所在。已經無緣加入RCEP的臺灣,在中國試圖亂入CPTPP之下,恐怕又會錯失參與區域經濟整合的寶貴機會。即便最後真能如願,慘遭美國拋棄、又被中國敲打的CPTPP,屆時也難說將是何種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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