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混打國際疫苗安全嗎?陳時中不敢說的風險全揭露

衛褔部長陳時中強調,開放急需出國的高端疫苗接種者混打政策,曾和傳染病防治諮詢會預防接種組專家會議討論背書。(資料照,柯承惠攝)

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日前宣布開放已接種高端疫苗且有緊急出國需求民眾,可再接種2劑國內進口之大廠疫苗。指揮官陳時中還強調,此政策曾經傳染病防治諮詢會預防接種組(ACIP)專家會議討論背書。惟ACIP雖通過此案,卻強調目前尚無任何研究或臨床試驗完成與證實高端混打其他廠牌疫苗安全性及有效性;言下之意,接種民眾必須風險自負。

高端疫苗是目前唯一取得我緊急使用授權(EUA)的國產新冠疫苗。但因高端採取的試驗方式是目前尚未獲得世界衛生組織(WHO)與多數國家共識的免疫橋接(immune-bridging);而由WHO發起與贊助的傳統三期「疫苗團結臨床試驗」國際平台,也尚在如火如荼進行中。目前全球認證高端疫苗的國家只有帛琉、紐西蘭、印尼及貝里斯4國。

20211118-SMG0035-新新聞-黃天如_C國人接種COVID-19疫苗劑次及人口涵蓋統計
 

「全世界不是只有美國!」面對各界質疑接種高端疫苗的國人未來可能出不了國門的爭議,衛福部長陳時中曾經大氣地駁斥。但對於目前全國77萬多名已接種1劑或2劑高端疫苗的國人來說,接種新冠疫苗除了最基本的安全性與有效性,能否藉由疫苗完全接種證明回復正常生活,包括按原訂計畫出國求學、就業、經商、探親……,也很重要。

「義助」高端的高官出不了國

不只如此,據側面瞭解,一些當初秉持力挺國產理念接種高端疫苗的綠營高官政要,如今面對後疫情時代許多國家陸續恢復各種拜會、演講等外交活動,也有高度且急切的出國需求。惟受限於眼前認證高端疫苗國家依舊鳳毛麟角,這群人竟也是動彈不得。

不知是否受到特定壓力,中央疫情指揮中心(CECC)日前突然宣布開放已接種1劑或2劑高端疫苗且有緊急需求國人,即日起只要持電子機票以及求學、工作證明等相關文件,便可於接種最後一劑高端疫苗28天後,預約接種2劑AZ、BNT或莫德納(Moderna)疫苗。換言之,這些民眾不但要「混打」,即將打的可能還是本年度內的第2、第3劑,甚至是第3、第4劑新冠疫苗。

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宣布允許接種過高端疫苗民眾,若有出國需求,得再混打國際大廠疫苗。(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宣布允許接種過高端疫苗民眾,若有出國需求,得再混打國際大廠疫苗。(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撇開這項政策是否為特定人士「量身訂做」的揣測,目前台大、長庚等醫院進行的高端混打其他廠牌疫苗人體試驗結果也尚未出爐,民眾礙於急於出國或不想被隔離就這樣打疫苗,真的安全嗎?

對此陳時中在例行疫情記者會中先是表示,此政策是經ACIP專家討論通過,接著又話鋒一轉坦承,目前還沒有任何臨床研究或試驗,可證實高端與其他廠牌新冠疫苗交替使用的安全性與有效性;更甚者,依國外小模規臨床研究顯示,接種不同廠牌疫苗(主要指不同製程),其副作用發生比率及嚴重度都會比接種同一廠牌者高。

疾病管制署要求已接種高端疫苗、卻因急需出國要混打其他大廠疫苗的民眾,必須自行評估風險。(取自疾病管制署公文)
疾病管制署要求已接種高端疫苗、卻因急需出國要混打其他大廠疫苗的民眾,必須自行評估風險。(取自疾管署網站)

一位不願具名的ACIP委員向《新新聞》記者透露,若事後問他對此政策的看法,他個人認為,除非是像美國於今年(2021)11月8日起,只接受曾完全接種特定疫苗如WHO認可的AZ、BNT、莫德納、嬌生、中國國藥、中國科興及印度Covaxin等7種疫苗,否則,就算民眾願意接受隔離也不得入境;而接種高端疫苗國人又確有不得不的要事,必須立即前往該國處理,否則,攸關健康的疫苗接種,還是應審慎以對。

當自負風險的「白老鼠」,高端仔頗有怨言

當初不惜獻出手臂挺國產接種高端疫苗,而如今眼看世界之大,卻只有4個國家認可高端,導致被網友暱稱「高端仔」的接種高端疫苗民眾頓時進退維谷;想要突破困境,竟得在相關混打試驗完成前,自負風險地當「白老鼠」,部分高端仔內心的糾結、掙扎甚至氣惱,由此可見一斑,也讓他們很難沒有怨言。

一名女大生最近就在Dcard網路交流平台上發文指出,原本她就計畫12月要赴美會男友兼打國際大廠新冠疫苗,但當時想若能在啟程前先接種1劑疫苗,哪怕是國產高端,這樣搭長程飛機也比較安心,反正到美國隔離後再重打大廠疫苗就好了。

沒想到美國日前政策大轉彎宣布,即日起只接受曾完全接種WHO認可7種疫苗外籍入士搭機赴美,否則就算民眾自願配合入境隔離也不行,讓她當場傻眼,打電話求助1922,結果也是無解,令她十分後悔當初「一日高端、終生高端」的選擇。女大生甚至自嘲:「難道我第一天吃了滷肉飯不喜歡,第二天不能換吃炒麵嗎?」呼籲政府還給她疫苗自由權。

20211118-SMG0035-新新聞-黃天如_A國內已到貨疫苗接種及剩餘量統計
 

只不過女大生的po文獲得的同情與聲援有限,反倒是被一堆網友圍剿:「當初決定接種高端前就該考慮到可能會有他國認證的問題,為自己的決定負責天經地義」、「平常不跟進時事,只會怪政府,如今遇到這種事就是活該」、「戀愛腦想快打疫苗出國,都是自己的選擇,政府到底哪裡對不起妳了?」

話說如此,網路政論節目「下班不演了」直播主朱凱翔日前還是忍不住在節目中大酸說,蔡政府開放高端仔接種大廠疫苗政策不叫「混打」,而是「重打」;至於這些民眾過去打的高端疫苗則叫「白打」。

朱凱翔更說,陳時中好意思說「世界不是只有美國」,卻不想想世界這麼大,竟然只有4個國家認證高端疫苗;就連台灣15個邦交國中,現在都只有帛琉與貝里斯兩國認可高端,其他13國都不埋單,真是可憐至極。

讓民眾「補打」應急,卻有用藥安全問題

不過,相較部分網友以相對高標準要求接種高端民眾必須「選其所愛、愛其所選」,不要自願接種高端在先,現又悔不當初在後,朱凱翔則認為,各界應該給予接種高端疫苗國人多些包容,因為其中雖有人永遠都在怪東怪西,但也有人確實是迫於無奈。

朱凱翔舉例,一名健身房教練就向他反映,今年7月中旬疫情回穩,政府終於允許民營運動場館有條件恢復營業,但因擔心國內疫情尚有未爆彈,當時防疫規定非常嚴格,想要重新營業的健身房業者若未完全接種2劑疫苗,就必須周周快篩。

「做過快篩或核酸檢驗的人應該很清楚採檢過程中被捅鼻子捅到鼻涕、眼淚齊流的痛苦,更別提每周都要痛一次了。但那時只有高端可打,為了工作,這位教練只好含淚接種。」朱凱翔說。

高端人體臨床試驗計畫主持人之一、林口長庚醫院兒童感染科教授級主治醫師黃玉成表示,WHO今年10月宣布成立跨國性的「疫苗團結臨床試驗」平台,全球最先獲選的2支疫苗中的1支就是高端疫苗。

最新進度是,高端疫苗的傳統第三期人體臨床試驗(疫苗實驗組vs安慰劑對照組)在平台支持下,已在菲律賓、馬利及哥倫比亞3國逾40個試驗中心完成了逾4000名受試者的召募。黃玉成認為,接下來只要試驗進行順利,且結果能夠證明疫苗安全性與有效性,高端疫苗獲得WHO認證應指日可待。

20211118-SMG0035-新新聞-黃天如_B國內各大醫院進行中之COVID-19疫苗混打試驗
 

只可惜就算高端疫苗後勢可期,那也是以後的事。眼前事實是認證高端疫苗的國家屈指可數,也確實造成接種高端疫苗且有出國需求民眾相當程度的不便;而CECC在各界壓力之下祭出所謂的補救措施,似乎也無可厚非。但COVID-19是全新的病毒,且現在世面上的新冠疫苗除BNT已獲美國正式藥證外,其他都還是EUA疫苗;所以,混打不是絕對不行,但須謹慎為之。

瑕疵的政策上路,政府得負政治道義責任

政府在高端與大廠疫苗相關混打試驗結果出爐前,就逕自宣布政策拍板,甚至留給外界「為特定人士開大門」的無限想像。未來國人一旦因混打未經人體試驗證實安全性與有效性之不同廠牌且不同製程新冠疫苗(高端為重組蛋白疫苗,與國內進口的BNT與莫德納為mRNA疫苗、AZ為腺病毒載體疫苗都不同),且導致非預期之嚴重副作用,該由誰負責?

就算依陳時中在立法院答詢時所說有藥害救濟善後(部長可能口誤了,應該是預防接種受害救濟),但人民的健康乃至於生命真的可以用錢交換或彌補嗎?推動明知大有瑕疵的政策上路,一旦真有民眾受害,政府與主政者難道不用負政治與道義責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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