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選凝專欄:Delta讓西安成廢都,天津穩健對抗Omicron

Delta變異株入侵西安,市府防疫因應不當,讓西安成了廢都。(美聯社)

自2021年底中國多地再爆疫情,其中最受關注的就是自12月23日實施封城政策至今的西安。西安這輪疫情最初的感染源,是一架12月初從巴基斯坦伊斯蘭堡降落西安咸陽國際機場的航班,感染毒株為Delta變異株,但很難解釋病毒是如何突破機場的閉環管理,進入隱匿的社區傳播。

許多人將西安封城與武漢封城相提並論,是因為這兩座城市在面對封閉管理之初所經歷的慌亂無序很相似——而大家覺得似乎不該這樣,畢竟疫情已經兩年了,累積的應急經驗理應足夠。

孕婦臨盆被醫院拒收流產

西安孕婦因沒有PCR檢驗被醫院拒收而流產(播拍自微博)
西安孕婦因沒有PCR檢驗被醫院拒收而流產(播拍自微博)

封城第五天時,西安市規定在新一輪核酸檢測結果出來之前,所有居民除了做核酸都不得出門,採買生活物資也不行。次日,「西安買菜難」衝上微博熱搜,政府提供的線上平台無法下單,很多小區也不知何時能收到政府配送的物資。居住西安的獨立記者江雪在封城日記中寫道:「從12月28日到12月31日,至少這四天,關於怎麼買到菜以及生活必須品,也就是如何能吃到飯,大部分西安人只能依靠自救。」她指出,買菜難並不是因為物資匱乏,而是物資難以送到有需求的人們手上;公益機構如果自發做事,又會被政府忌諱。

西安封城後,最引發全網軒然大波的事件是元旦當晚,一位孕婦臨盆之際卻打不通120急救電話,最後打了110被送到西安高新醫院,但因為沒有核酸檢測報告無法入院,導致大出血,懷孕八個月的胎兒不幸流產。急需救治的病人卻被醫院堅決拒收,也並非只有這一例。1月5日,一位西安網友也在微博發文,她的父親突發心絞痛後,她在數小時內輾轉聯絡了多家醫院,但都因防疫管控原因未予接診,最終她父親不幸離世。

沒有醫院敢隨便接收沒有核酸陰性證明的患者,本質上是因為醫院都怕擔責。直到責任事故頻出觸犯眾怒後,西安政府才出面道歉,並要求醫院整改,要「能開盡開」,第一時間救治孕產婦、透析患者、急危重患者等。大陸評論人維舟指出:「好的制度不該考驗人性,它應當在不需要我們超常付出的情況下,就能得到生而為人所應有的對待。」

天津成風暴中心反而最平靜

2022年1月,新冠病毒Omicron變種攻陷天津(AP)
新冠病毒Omicron變種攻陷天津,但天津因應顯得成熟穩健(AP)

與西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1月7日發現兩例新冠感染者後擔憂疫情擴大而開展全市核酸篩查的深圳。有一位孕婦在深圳衛健委的官方微信帳號留言,說自己要住院,做了核酸檢測12小時還沒出結果。深圳衛健委的官方微信直接回應孕婦「電話發我。」許多網友讚深圳有「人氣」,一些自媒體評論也指出「廣東有人性」。

事實上,中國各個城市在處理疫情的過程中,的確存在很大差異。1月8日天津爆出Omicron變種病毒確診病例後,也立即進入疫情動態前沿。但「天津市抗疫」卻被形容為「在風暴中心反而最平靜」,外地人看上去比天津人更緊張。

眾所週知Omicron的傳播力和隱匿性都更強,因而更難「清零」。但天津從上到下的態度並沒有如臨大敵立刻封城,全市做了一次核酸之後,也只劃了兩個集中感染的社區為中風險區。確診人數過百之後,雖然餐廳不能堂食聚餐,但外賣仍然不受影響。

而相比其他城市動輒全市實施交通管制,天津反而宣佈暫停機動車尾號限行——因為要配合全員核酸,如果限行會影響危急重症病人就醫和志願者的行動。天津相對靈活的抗疫方式,被很多人稱讚為更接近「成熟的市民社會」,其實也是決策者在抗疫任務與市民社會正常運轉之間所求取的平衡。

疫情檢驗各地市治理效能

中國西安12月23日實施封閉式管理後,確診數卻仍持續攀升。圖為代買外送業者正在運送日用物品給封城蝸居中的市民。(美聯社)
「西安買菜難」,放著現成的天貓、京東那些日常物流系統不用,政府挨家挨戶去送米送菜,很多小區不知何時能收到政府配送的物。(美聯社)

西安這輪疫情之後,被中國網民稱為「廢都」,是因為動用人力物力,消耗了大量的醫護人員與公務人員勞動力,但效果卻很差。大家看到的狀況就是政府三天兩頭讓全市一千多萬市民通宵排隊做核酸,甚至動不動就要求「兩小時完成」;或者把所有居民都關在小區,放著現成的天貓、京東那些日常物流系統不用,政府挨家挨戶去送米送菜……

很多自媒體也在對比西安和其他「文明城市」比如上海的防疫差距究竟有多大。上海這兩年來經常出現疫情,卻動用了最少的人力去防疫,因為上海總能在第一時間追溯到少數密切接觸者,並立即進行隔離,而不會做無用功:讓全市居民一次次半夜凌晨排隊做核酸,或是大規模封城。既然大數據系統完全可以掌握哪些人是「紅碼黃碼」,那最好的方式不就是有針對性地追溯和隔離嗎?全市排查不但勞民傷財,也並無必要。

疫情兩年,多數中國網民也逐漸發現:越是城市治理水平差、運轉不良的地方,防疫漏洞越多,應急措施越差,民眾越要多受苦。而反之,在那些未把有限精力消耗在非專業之事的治理水平較高的城市,防疫漏洞也比較少,疫情帶來的衝擊也相對較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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