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選凝專欄:「被時代選中的女人」直播一姐薇婭,被「選中」開刀

「淘寶直播一姐」薇婭的淘寶直播間、微博、小紅書等社群平台帳號全部被封,還被官媒點名批評。(取自網路)

2021年年尾聲對中國的「吃瓜群眾」來說可謂一瓜未平一瓜又起。王力宏李靚蕾的瓜剛吃完,緊接著就是「淘寶直播一姐」薇婭逃稅超過13億人民幣的大瓜。可能很多台灣人並不知道薇婭是誰,但這位直播女王在大陸絕對是家喻戶曉,比很多小明星的知名度還高。

薇婭幾乎就是直播電商的代名詞,用許知遠的話說,她是「在一輪技術革命中,一個個體所能達到的最大峰值」。本名黃薇的薇婭,早年在服裝批發市場賣過衣服,也參加過選秀奪冠,但並沒能在娛樂圈走紅。2016年淘寶直播剛興起時,她抓住了時代風口成為第一批淘寶主播,並迅速在直播界走紅。

李靚蕾的長文控訴,感性卻不卑不亢獲得網友一面倒支持。(圖取自 jl.leilei@Instagram)
李靚蕾的長文控訴前夫王力宏,成為2021年最熱的影劇八卦新聞。(取自 jl.leilei@Instagram)

2021年「雙11」預售首日,薇婭創下了85.33億人民幣的天價成交額,如果按20%的提成來計算,意味著2021年「雙11」她賺了17億人民幣。而去年,她的帶貨總成交額高達300多億人民幣,穩居淘寶直播帶貨紅人榜的榜首。根據陸媒估算,她年收入幾十億人民幣不成問題。這樣看下來,大家恐怕也就不會覺得「被追繳並處罰款共計13.41億人民幣」對薇婭來說是個多麽驚人的數字了。

薇婭被封,廠商存貨積壓告急

不但要繳交巨額罰款,薇婭的淘寶直播間、微博、小紅書等社群平台帳號也全部被封,還被官媒點名批評。而和薇婭合作的許多廠商,銷售目標動輒百萬人民幣,如今則面臨大量貨品積壓的窘境。「清心湖」松茸調味料就在自媒體發文求救:「求你幫幫我!薇婭突然不能播!12萬瓶貨積壓倉庫!今天虧本清倉」。

2019年,《新週刊》將「年度電商主播」頒給薇婭時,稱她是「被時代選中的女人」,兩年之後,時代「選中」了她開刀。2021年9月,國家稅務總局發出《關於進一步加強文娛領域從業人員日常稅收管理的通知》,並特別強調了「網路主播群體」的稅收問題,這說明有關部門對直播領域的稅務問題已下決心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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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行業享受著時代的紅利崛起,而通過虛構業務避稅也是這個行業裡公開的秘密。大多數主播會把個人工資薪金和勞務報酬所得,轉成個人獨自企業的經營所得,從而逃避稅率高達45%的個人所得稅。

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剛結束,直播一姐就倒下

2021年「雙12」,淘寶「頭部主播」雪梨、林珊珊分別被處以6555.31萬人民幣和2767.25萬人民幣罰款,並遭全網封禁。而早在10月底,業內就普遍猜測薇婭的稅務危機可能會以自動補稅的方式解決,畢竟她是全國青聯(以共青團為核心、聯合各青年團體組成所聯成)委員、三八紅旗手和扶貧攻堅先進人物,堪稱杭州的門面。但最後恰恰是杭州市稅務局通報了對她的處罰,緊接著國家稅務總局出面表態堅決支持杭州市稅務部門的依法嚴肅處理。

背後邏輯一目了然。打掉「頭部壟斷」的行動一定有國家層面的支持,引用自媒體「燕梳樓」復盤薇婭事件的分析──處罰薇婭,是在進入新的歷史階段之後「對曾經大開大合的時代產物進行糾偏糾錯。」

中國網紅林姍姍,淘寶,頭部主播。(取自林姍姍微博)
淘寶「頭部主播」林珊珊被處以2767.25萬人民幣罰款,並遭全網封禁。(取自林姍姍微博)

一年一度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剛結束不久,直播界一姐就應聲倒下,可見「共同富裕」的精神絕不是隨便說說,而要貫徹執行。薇婭短短幾年裡收穫驚為天人的財富,太不符合把蛋糕做大做好、切好分好的時代需求,在她月入幾億人民幣的同時,普通百姓多賺幾千人民幣都必須一年到頭996(指朝9晚9、1周6天的上班時間);所以她只能成為實現「公平正義」之路上被「殺猴儆雞」的對象。

歸根結底,薇婭能成為帶貨女王,得益於背後平台的全力扶持和中國龐大的人口紅利,而想要打破流量壟斷建立行業新秩序,勢必拿她這種最有指標意義的「頂流」祭旗。

直播電商將迎來新一輪洗牌

許多自媒體用積極的角度看待薇婭事件,認為「一鯨落,萬物生」。未來,大陸直播電商將迎來新一輪洗牌,淘寶或許也能找到轉型機會。而對多數廠商來說,減少對「網紅主播」的過分依賴其實是好事,可以轉而投放更多精力去經營「品牌自播」,讓直播帶貨回歸到電商原本的邏輯──主播就是導購和銷售,是服務於品牌和用戶的,而不是身價高不可攀的明星網紅。未來直播電商的收入與分成模式也一定會發生改變。

淘寶在台灣不僅占有龐大的零售市場,還成為批發商的批貨管道。(柯承惠攝)
淘寶近年營運極度仰賴網紅直播主「帶貨」。(資料照,柯承惠攝)

早前9月,官方印發的通知中已明確:年底之前,能主動報告及及時糾正涉税問題可以依法從輕處罰。而薇婭顯然是自我糾正得不夠徹底。於是,帶貨主播們趕忙吸取教訓補繳稅款,網傳其中也包括知名度不亞於薇婭的李佳琦,更有人稱他私下補稅17億人民幣。

雖然李佳琦所屬的MCN機構「美ONE」出面闢謠稱不存在補繳稅款問題,但網友們言之鑿鑿,吃瓜群眾也就半信半疑。年底瓜多,而大家更期待的,其實是2022年開年,會否還有新瓜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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