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追查林姿妙涉弊案秘密布局2年 廉政署超車「肅貪一哥」調查局

宜蘭縣長林姿妙涉嫌圖利案遭到廉政署偵辦,檢廉1個月連續2次搜索縣長官邸。(資料照,盧逸峰攝)

農曆年前後,宜蘭地檢署指揮廉政署偵辦縣長林姿妙涉嫌圖利案,1個月連續2次搜索縣長官邸,進而對林聲請羈押以保全證據。儘管林姿妙獲法院裁定交保,不過令外界注意的是,搜查現場的司法警察單位是成立10年的廉政署,肅貪30年的「一哥」調查局竟敗下陣來,這背後有何玄機?

農曆年前,1月13日,廉政署肅貪組在宜蘭地檢署檢察官指揮之下,兵分多路搜索約談宜蘭縣政府相關官員,上自縣長林姿妙,下至縣府官員,廉政官提著紙箱進入縣長官邸準備搜索的畫面震撼全台。

1月26日,橋頭地檢署檢察官指揮廉政署南區調查組中油煉製事業部弊案,從煉製事業部執行長徐漢的辦公室搜出2710萬元的現鈔,一疊疊紙鈔映襯徐漢「油人楷模」稱號頗為諷刺。

廉政署早在2年前就對林姿妙案相關人員展開蒐證

回過頭看林姿妙案,宜蘭與嘉義並稱台灣民主聖地,監察院長陳菊、立法院長游錫堃及過去民主運動精神領袖林義雄的家鄉。上屆九合一大選,國民黨好不容易從民進黨手中贏回縣長寶座,縣長林姿妙今年準備連任,還沒擂起戰鼓,就被檢察官、廉政官「登門」,苗頭整個不對了。

還有值得注意的,這次出面偵辦的司法警察單位竟是廉政署而不是「肅貪一哥」調查局。《新新聞》調查,廉政署早在2年前就對縣長林姿妙所涉弊案的相關人員展開蒐證,其中還包括監聽。換句話,在這時點之前,廉政署就掌握線索並立案報請檢方指揮偵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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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名調查局官員私下透露,之前,也有聽說廉政署對宜蘭縣政府的弊案展開蒐證,而且對象就是縣長林姿妙。調查局當時曾指示相關單位注意,但都沒有掌握線索。

司法警察辦案如果光有情資,卻沒有人、事、時、地、物,可以沾得上邊的證據,絕對過不了檢察官這一關。

1位檢察官說,就像偵辦毒品案,A單位與B單位從不同線索查出同一對象犯案,最後有可能經過協調,變成A、B單位共同偵辦,重點是A、B單位必須拿得出證據。林姿妙所涉案件,最後是由廉政署偵辦,調查局很顯然是敗下陣來。

調查局與廉政署系出同源,調查局是老大哥

調查局與廉政署都是法務部所屬機關,調查局在1989年2月成立「肅貪處」後改為「廉政處」專門肅貪業務;廉政署在2011年7月成立,不僅肅貪,還防貪,由政風及廉政官員負責,是一個專門反貪污的機構。調查局與廉政署系出同門,反貪污這條陣線上,調查局已有33年歷史,廉政署剛滿10年,稱調查局是老大哥並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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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會說,廉政署有政風人員設置在各級政府機構內,所以擁有「主場優勢」,更能掌握政府機關內的貪污線索。不過,1位政風官員說,「主場優勢」並不是信手拈來就可以獲得,需要不斷的經營才能在職場獲得長官的信任與同事的信賴,才有共同為廉能政府加油的基礎。

另1名政風官員更坦白講,政風人員要提報線索給廉政署調查單位追查,如果認為提報的對象是機關主管的親信或是栽培的官員,則會循政風管道層層上報,而不會讓機關主管得知。

以縣市政府為例,如果要提報副縣長,政風會直接跳過縣長,循政風管道回報廉政署,因為一般副縣長都是縣長提拔的人,其他局處長也是,而如果是縣長本人的話,那更是會這樣處理。政風官員說,如果提報的案件最終查出來了,爆開來了,機關主管懷疑是政風往上呈報的,也不敢上門興師問罪,大家心知肚明,而這個就是政風要去承受的壓力。

遠雄集團董事長趙藤雄、發言人楊舜欽及副總經理蔡宗易28日至台北市政府與副市長鄧家基會談。(顏麟宇攝)
當年趙藤雄行賄營建署的大案,也由廉政署主辦。(資料照,顏麟宇攝)

政風官員說,有時候,政風人員還會遭到誤會,變成裡外不是人。例如,檢調2017年間偵辦遠雄集團弊案時,懷疑有廉政官員洩密,將偵查箭頭指向當時的新北市政府政風處長李黎顯(已退休)。

李黎顯在朱立倫擔任桃園縣長時就是桃園縣的政風主任;朱立倫任行政院副院長時,李黎顯是主計總處政風處長;朱立倫選上新北市長,李黎顯又成了新北市的政風處處長。李黎顯與朱立倫長達14年的同僚關係,讓李黎顯當時遭到檢調搜索約談,直到檢調查出是另名丁姓廉政官涉嫌,最終才還李清白。

蔡碧仲花蓮雷厲風行,竟收到滅門信

法務部政務次長蔡碧仲曾被行政院指派到花蓮代理縣長職務,蔡碧仲3個月對縣政大刀闊斧,撤回花蓮「日出觀光香榭大道」標案、暫緩青年國宅後續工程、暫停採購震災廢棄物處理案,及將理想大地案相關的16名縣政府官員移送政風處調查等。

蔡碧仲雷厲風行大動前任縣長傅崐萁的政策,從後山花蓮轟動到西部,甚至驚動政府高層,當地警方還派6名警力,24小時保護蔡碧仲,不敢大意。不料,縣長選舉結束,蔡碧仲代理期滿前竟收到1封滅門信,震撼全台。

20181004-花蓮縣代理縣長蔡碧仲4日出席「中華民國各界慶祝107年國慶記者會」。(顏麟宇攝)
蔡碧仲代理花蓮縣長,期滿前竟收到1封滅門信。(資料照,顏麟宇攝)

蔡碧仲在花蓮做的,其實有些是該政風做的,但政風都沒做。據指出,蔡碧仲當時體諒縣府政風處長的處境,並未多加責難,只要求處長必須在他代理期間好好做。

正是這種動輒得咎的尷尬處境,廉政署最難做的就是派遣6都及縣市政府的政風處長,每次人事調動,如果跟縣市政府有關,廉政署高層都會早早與地方百里侯進行協調,推出雙方都能滿意的人選。

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台中市政府政風處長一職,懸缺1年,市長盧秀燕一直不滿意廉政署的人選,最後是法務部長蔡清祥親自出馬,詳細說明所派人選的相關背景資料,這才拍板定案。

廉政楷模被表揚後立刻快步離開會場

檢廉偵辦宜蘭縣長林姿妙因羅東地主免徵土地增值稅涉嫌圖利案,2月23日展開第2波行動,並認為林姿妙除圖利罪嫌外,賬戶資金還涉財產來源不明罪嫌,向法院聲請羈押林未獲成功,檢方3月1日已對林姿妙獲宜蘭地院裁定80萬元交保的裁定向台灣高等法院提出抗告,而這期間檢廉一直未對外證實此案的案源是來自檢舉案還是政風發掘而來?

廉政署去年(2021)9月表揚廉政楷模,勞動部勞動基金運用局政風室主任蔡穎玲是其中1名楷模,蔡穎玲因為發現該局國內投資組長游迺文有異狀,檢廉一舉查出勞動基金弊案,行政院長蘇貞昌更下令徹查基金運用機制以徹底防弊。

蔡穎玲(右)任勞動基金運用局政風室主任之時,因勞動基金弊案被選為廉政楷模。(林益民攝)
蔡穎玲(右)任勞動基金運用局政風室主任之時,因勞動基金弊案被選為廉政楷模。(林益民攝)

蔡穎玲被表揚後立刻快步離開司法新廈5樓禮堂,拒絕接受媒體採訪,充分顯示政風人員即使盡職也只能低調的作風;而蔡碧仲這句形容語詞更能彰顯政風廉政工作的難處:「這不是人的工作,而是神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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