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爾德專欄:學上海還是南韓?防疫「新台灣模式」影響九合一大選

上海市因新冠疫情實施封控,卻曝露國家機器失靈,造成民怨沸騰。(AP)

4月15日台灣新冠肺炎本土確準病例首度破千、達1209例。疫情指揮官陳時中在記者會上被問到本土確診在本月底本土確診會不會破萬?這波疫情可不可能累計百萬人感染?他回答:「我們都是說有可能,這不是不可能。」

這個答案很自然成為媒體上的聳動標題。但仔細看陳時中回應的脈絡,他是先被問到之前提過本月底本土病例可能破千,為何到月中就「達標」時,他解釋說,那是被問到「有沒有可能破千」時回答「有可能」,因為疫情變化莫測,各種可能性都存在,因此「破萬」、「破百萬」都不是不可能。

簡單地說,台灣疫情還沒到高峰,災情會多慘沒人敢預測。對防疫主官而言,能做的是因應疫情發展「控管減災」。陳時中這種說法雖屬平實客觀,但也預告著台灣疫情發展將面對很不確定的未來。

陳時中原預估本土病例單日新增破千例的時間點在4月底,但4月15日本土單日新增即達1209例。(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陳時中原本同意4月底本土病例單日破千的預測,但4月15日本土單日新增即達1209例。(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面對充滿不確定的未來,有兩個防疫方針完全不同的例案可供台灣參考借鏡:上海與南韓。

國家機器失靈,民怨沸騰

要讓上海這個大城市一夕封城,不是正常的國家做得到,也只有極權政體才有「膽識」下此決定。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對自己的鐵腕鐵拳信心滿滿,但這次上海封城引發的民怨之高,應該也出乎他預期。

第一個是現今民怨沸騰的上海。

為了防堵疫情擴散,上海從3月30日開始以「全域靜態管理」之名進行封城。但封城後疫情依然飆升,到4月中旬每日確診人數都還處於2萬5以上的高原期。從3月1日 到4月中,上海累計病例破30萬,但需要住院治療的不到1萬3千例。據上海市健委於4月14日公布的數據,確診案例中只有9例重症,中有8例都是老人,而且9例都未打疫苗且有其他「基礎病」(代謝障礙、免疫功能低下或腫瘤等)。至於死亡案例則是「零」。

上海2萬5千個病例只有9個重症,為此付出這麼高的管制成本划算嗎?以美國2019-2020流感季為例,依美國疾管中心( CDC)估計,病例超過3千800萬例,其中2萬3千例死亡,住院率為每10萬人65.1例。相較之下,這波Omicron疫情造成的損害比美國流感低太多了。

2022年4月4日,因為「封控」街頭幾乎空無一人的上海,僅能見到防疫人員或配送物資者。(美聯社)
上海這個2500萬人口、GDP逾4兆人民幣的大城市一夕封城。冷清的街頭頭僅見防疫人員或配送物資者。(AP)

要讓上海這個2500萬人口、GDP逾4兆人民幣的大城市一夕封城,不是正常的國家做得到,也只有極權政體才有「膽識」下此決定。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對自己的鐵腕鐵拳信心滿滿,但這次上海封城引發的民怨之高,應該也出乎他預期。一篇微信公眾號上發布的〈上海人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閱讀量超2000萬,被知名公知石扉客稱為「有史以來我所看到的閱讀量最高的公號文章」。不只在網路上不滿的民意高漲,14日上海浦東新區居民還突破封鎖、上街聚集抗議,引發警民衝突。

〈上海人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所呈現的是:一個想完全掌控社會的國家機器卻在各個環結都失靈,從物資供應、民眾就醫都無法滿足本需求。「一位居住在永康路大半輩子病痛難忍的老先生和居委工作人員的電話,『為什麼上海會變成這個樣子?』答覆『我無能為力』,一聲悲憤長歎。」不是個人無能為力,而是國家想用力卻曝露自己無能。

重災區南韓毅然走向「後Omicron時期」

4月15日當天南韓就有264個死亡病例、12萬5846個確診病例,不過南韓政府判斷疫情高峰已過,斷然決定大幅開放。

上海這個已經發展成亞洲、甚至全球重要經濟中心的大都會,就像是一個精密的有機體,有自己運轉機制,若用政治力強制改變它的運作方式一定會出問題。這很容易理解的道理,但自信滿滿的習近平卻不會這麼想;從前年疫情爆發以來,他的國家機器都是採取強勢控管,而且都算順利。這次上海踢到鐵板,即使疫情控制下來若民怨持續發酵,會為他今秋中共二十大連任帶來風險。

南韓新冠疫情:Omicron肆虐下,當局盡可能往與病毒共存發展。(AP)
還是新冠疫情重災區的南韓,卻決定大幅放寬管制,將新冠病毒的傳染病等級從最高的一級下調為二級。(AP)

相對於上海的極端管控。目前還是新冠疫情重災區的南韓決定大幅放寬管制。南韓總理金富謙15日宣布「後Omicron時期應對計劃」,從18日起全面解除保持社交距離措施,25日起將新冠病毒的傳染病等級從最高的一級下調為二級。

之後,公眾聚集場所營業時限、大規模活動和集會限員將全面解除。電影院、室內體育館也將開放飲食。更重要的是,新冠傳染病降為二級後,醫療系統將恢復常態運作。從5月下旬起,新冠確診病例不再隔離,可在任何醫療機構看診,政府將也不再提供病患補助。邊境管制也放寬,減少入境者核酸檢測(PCR)次數,且完成新冠疫苗全程接種者入境後免隔離。南韓還將解除國際航班憾班管制, 期望在今年內將國際運航量恢復到疫情前五成水準。

南韓到4月中旬確診人數累計超過1600萬,染疫人數全球排名第8,確診率超過人口三成更是全球最高;死亡逾2萬例,每百萬死亡人數約380人,遠高於日本220人。更在三月間出現單日確診逾60萬的紀錄。光是4月15日當天就有264個死亡病例、12萬5846個確診病例,不過南韓政府判斷疫情高峰已過,斷然決定大幅開放──雖然不排除若疫情再升溫又再度提高防疫級別的可能。

疫情變化為九合一大選投下變數

不要說像南韓一樣單日確診60萬,即使單日確診12萬,台灣社會一定會陷入恐慌,執政者要準備遭輪替下台了。

對於南韓的解封,陳時中說,南韓走到這一步經過約2個月的陣痛期,染疫率超過3成的國家做任何管制都有意義。但他肯定南韓降級解封的決定。

做為一個防疫指揮官,陳時中當然不希望台灣也步入南韓那種「陣痛期」。其實,南韓在疫情初期也是抗疫模範生,但是在經濟壓力下,從去年11月開始改採與病毒共存的鬆綁政策,結果讓Omicron病毒迅速肆虐全國,而成為全球名列前茅的重災區。

蔡英文說防疫以「減災」而非清零為目標,非放任病毒肆虐式的「與病毒共存」(蔡英文臉書)
蔡英文說防疫還以「減災」而非清零為目標。這個「新台灣模式」的成敗影響年底九合一大選。(蔡英文臉書)

很清楚,面對Omicron,台灣不可能用上海模式,因為台灣不是威權政體,蔡英文也不是習近平。效法南韓呢?不要說像南韓一樣單日確診60萬,即使像南韓宣布防疫將大幅鬆綁那天的單日12萬確診量,台灣社會一定會陷入恐慌,執政者要準備遭輪替下台了。

陳時中雖然先為疫情可能上升打了預防針,防疫「新台灣模式」成敗還是充滿著許多變數,尤其年底九合一大選逼近,疫情的變化也為政局投下重量級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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