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人物面對面》離開總統官邸之後 陳慧遊從投信到產業再到壽險的意外人生

前總統陳水扁第一任官邸總管陳慧遊,在企業界蟄伏18年後,因代表全球人壽競選壽險公會理事長,再度成為鎂光燈焦點。(林上祚攝)

前總統陳水扁執政時的幕僚,在離開政界之後,不少人都面臨了歸零再出發的人生,現正角逐壽險公會理事長的全球人壽董事陳慧遊,就是最好的例子。

2004年陳水扁連任之後,陳慧遊辭去官邸總管職務、離開總統官邸,當時他有好幾個月沒有工作做,後來在好友許景河引介下,接下了台陽投信董事長職務,接著在秋雨印刷副董事長林耕然的邀請下,進入了正在走下坡的印刷業;很少人知道,陳慧遊後來當了台灣麥當勞、全球人壽的董事,一直到最近宣佈角逐壽險公會理事長,外界又再回頭檢視陳慧遊過去18年的人生軌跡,他說,他出來角逐壽險公會理事長,「就是希望為台灣社會做一點事」。

2004年辭去官邸總管職務,扁案爆發曾被約談好幾輪

陳慧遊接受《新新聞》專訪當天,各大報的頭版頭條都是「立法院通過國務機要費除罪化」,陳慧遊2004年離開總統官邸,接下來的扁案司法調查,該被調查、約談、作證的部分,也被約談過好幾輪,對於一位學生時代就參與學運的幕僚來說,離開官邸之後,面對的是歸零再出發的人生,過程中經歷的波折,也很難用三言兩語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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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台陽投信董事長開始,到現在角逐壽險公會理事長,陳慧遊過去18年的第二人生,充滿了跳躍。

陳慧遊在1986年進到台灣大學動物科學系就讀,他在台大學生會參與《台大學生報》期間,認識了《新新聞》總經理陳哲明,陳哲明當時曾邀陳慧遊畢業後到《新新聞》當記者,陳哲明跟他說,「當記者要有一個本事,新聞事件就像橘子,不是只是把橘子一枚一枚剝掉,記者要懂得看橫切面」,不過陳慧遊後來因緣際會成為陳水扁的幕僚,跟著陳水扁進到了台北市政府與總統府。

千禧年,台灣人民選出第一位非國民黨籍總統陳水扁(左)和副總統呂秀蓮(右)。(彭耀倫攝)
陳慧遊在陳水扁(左)任台北市長時成為他的幕僚,後來也跟著在2000年總統大選勝選的陳水扁進入總統府。(資料照,彭耀倫攝)

2004年,陳水扁以些微的差距,擊敗國民黨的「連宋合」連任成功,作為政治幕僚,陳慧遊認為幫助老闆連任成功,已經是完成階段性任務,在2004年8月離開總統府。被問到當初離職後第一份工作,為何會是台陽投信董事長,陳慧遊說,他離開官邸時,已經是一位年近40歲的中年人,「我是離開老東家以後幾個月沒有找到工作,我的好朋友許景河,看我沒有工作,就把台陽投信董事長的工作讓給我做。」

即使進入民間私人機構工作,陳慧遊在扁政府後期,還是會被媒體形容是「門神」,即使是民股代表身分,擔任神腦國際副董事長也是如此,「雖然我自認跟公股沒有關係,但人家會認為你從那種位子(總統府)下來,才會接這個位子。」

因樂友提議接手秋雨,貸款不順情商山友趙元旗任獨董

台陽投信2007年賣給了康和證券與比利時KBC資產管理公司,陳慧遊也從金融業畢業,「金融業那個時候強調『大者恆大』,彭博資訊系統一年授權金幾百萬元,台陽投信買來只能給3檔基金經理人使用,做不到別家投信的規模經濟,台陽沒有銀行通路,得賣面子拜託銀行上架,但面子沒辦法一直賣下去,因此最後決定把投信賣掉。」

陳慧遊在台大學生會時代,認識了幾位金融界學長,後來因為愛爬山的關係,認識了同為「山友」的開發金控總經理趙元旗,趙元旗離開開發金之後,一直從事創投投資,陳慧遊在2013年接手老牌印刷大廠「秋雨印刷」董事長職務,情商趙元旗擔任獨立董事,基於友情相挺,也擔任了趙元旗投資企業的董事職務。

趙元旗。(新新聞資料照)
趙元旗擔任秋雨印刷獨立董事,僅領月薪兩萬元。(新新聞資料照)

陳慧遊表示,秋雨在「二二八事件」前一年創立,是一家老牌印刷公司,早年,秋雨幾乎什麼都印,除了中小學教室的國父遺像、蔣公遺像印很多之外,就連月餅禮盒上的蓮蓉、棗泥標籤,很多都是秋雨印的;另外,在網路尚未發達以前,國人出國人手一本的旅遊指南,很多也是秋雨印的,就連國府來台後,國民黨的文宣畫報,秋雨也有印,有些早年印刷品,還存放在公司檔案裡面。

陳慧遊表示,賣掉台陽投信以後,他有一段時間沒有工作,「我喜歡聽古典音樂,秋雨副董事長林耕然也喜歡,因此只要有多餘的音樂會門票,我就會邀他們來聽,後來,林耕然情商我『暫代』董事職務,一開始當秋雨副董事長,接下來幾年,中國大陸經營環境改變,林副董事長問我,能否找人把秋雨接下來?」

「我本來找幾個企業界朋友,但他們興趣不高,後來找上全球人壽董事長彭騰德,他請會計師看過,之後就以個人名義入股,那個時候,林耕然說,『印刷很快樂一件事是,印刷機開動,聲音就像印鈔機一樣,他沒跟我講的是『那是以前』,後來印刷業很辛苦!」陳慧遊笑嘆。

在接下秋雨董事長之後,陳慧遊情商趙元旗擔任獨立董事,最主要的原因是,秋雨當時向銀行貸款,利率被提到不合理的高,為了向往來銀行證明秋雨的財務健全,因此特別請具備銀行背景的趙元旗擔任獨立董事,「他來當是給我面子,因為秋雨的獨董,一個月薪酬只有2萬元!」

出任全球人壽董事「當時一張壽險保單都沒有」

在陳慧遊擔任秋雨董事長以前,秋雨曾經以一股4元的價格辦理私募現增,但沒有成功,陳慧遊接手以後,為了拉高秋雨淨值、永續經營,把私募現增價格拉高到11元,當時彭騰德等人就在2015年成秋雨的投資人。

在引進資金之後,秋雨印刷2016年初作出了重大決定──終止中國市場業務。陳慧遊表示,秋雨印刷上海子公司在出售以前已經連虧5年,這一塊位在上海閔行區的廠區,當時有多家台資企業都來看過,但都沒有表達購買意願,「我估算了秋雨歷年投入的錢,作為回收底線,評估該廠若要進行後續開發,必須再投入20億元,由於土地開發在中國變數很大,以秋雨當時的體質,沒有辦法繼續等待,因此,秋雨最後決定壯士斷腕,將土地變現。」

秋雨的財務體質,一直要等到2020年出售林口廠土地,才獲得具體改善,這一塊位在機場捷運A7站出口旁,華亞工業區的3752坪土地,因為機場捷運通車一延再延,資產題材一直無法發酵,機捷通車後,秋雨等到2020年3月,才以13.47億元價格,賣給樹光建設公司,帳面獲利8.82億元,買家樹光建設後來陸續與遠雄建設公司簽訂合建契約。

20210302-房地產329檔期,桃園A7重劃區專題配圖-機場捷運。(柯承惠攝)
秋雨印刷機場捷運A7站附近的土地,因機捷的通車延遞,之前無法順利開發。示意圖。(資料照,柯承惠攝)

2017年李昌霖以「和德昌」公司名義,買下了台灣麥當勞經營權,陳慧遊應邀擔任「和德昌」董事,在接下「和德昌」的董事邀約之後,第一時間一度猶豫出任全球人壽董事職務,「我當時一張壽險保單都沒有,覺得還需要時間學習。」他坦言。

在企業界蟄伏18年,如今角逐壽險公會理事長  

陳慧遊從總統官邸引退,在企業界蟄伏18年,如今代表全球人壽出馬角逐壽險公會理事長,轉折不可謂不大;對於為何選在這個時候參選壽險公會理事長,陳慧遊說,「就是希望為台灣社會做一些事」。

事實上,陳慧遊這段期間的公益活動,很多都與醫療長照有關,除了他擔任董事的「麥當勞叔叔之家基金會」長期關照病童,提供病童家屬醫院訪視的住宿服務之外,陳慧遊這段期間,還與神準科技董事長蔡文河與神腦國際總裁林保雍等人共同出資,協助榮總、台大、三總等醫院,翻修開刀房外的醫護人員休息室。

陳慧遊表示,《長照服務法》對於壽險業捐助的醫療財團法人,跨足長照服務,還有很大的限制,然而,長照服務未來需要運用到醫療高科技解決,包括「智慧醫院」、「數位手術」、AI人工智慧運用、醫學影像數位化、遠距醫療、電子病歷等,這些領域都是醫療財團法人相對擅長領域。

鼓勵業者提供長照型、保障型保單給有能力購買民眾

陳慧遊強調,台灣社會目前面臨結構性問題,包括人口負成長、少子化問題,將使得長照服務面臨更多挑戰,在政府現階段提供的長照服務量能有限情況下,台灣必須發展「分級給付」的長照服務,對於有能力購買長照型、保障型壽險保單的民眾,應該鼓勵壽險業者提供照護服務,政府將有限的資源,用在刀口上。

20220501-長照配圖,老人,輪椅。(顏麟宇攝)
人口負成長、少子化問題,將使得長照服務面臨更多的挑戰。(資料照,顏麟宇攝)

「長照分級給付如果做得好,不見得會導致醫療資源的排擠。」陳慧遊表示,台灣除了既有醫療院所之外,還有很多退休醫師資源可以運用,事實上,很多醫師60幾歲退休,但他們還是可以繼續行醫助人,壽險公司的長照保險,就可以開發這一塊。

陳慧遊以前台大校長陳維昭為例,陳維昭卸任校長以後,很多董事職務都辭掉,唯一新增的工作,就是擔任「麥當勞叔叔之家」董事,「麥當勞叔叔之家」去年捐贈的兒童開刀保溫箱,透過高科技儀器,提高兒童手術後存活率,陳維昭的醫學專業,就提供了基金會很多寶貴的諮詢意見。

陳慧遊表示,他最近才遇到前衛生署長涂醒哲,他卸下嘉義市長職務後,這段期間一直思考從預防醫學角度,如何為醫療資源相對稀少的嘉義地區,提供長照服務,「他跟我說,他在思考一種打敗壽險業生命周期表,讓當地老人,可以健康多活2年以上的營運模式」,陳慧遊認為,壽險如果做得好,可以成為「政府力量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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