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icron的「表妹」也要來了?BA.4及BA.5衝擊與應變全解析

因應疫情,幼兒疫苗接種的第1劑與第2劑間隔時程,已從原本的12周縮短為4到8周。(資料照,顏麟宇攝)

Omicron家族果然不是省油的燈!繼被戲稱為「Omicron妹妹」的變異病毒株BA.2襲捲全球,同為Omicron家族但傳染力再升級的BA.2.12.1以及BA.4、BA.5,近期在許多國家又悄悄躥升。更甚者,目前台灣仍深陷BA.2疫情未能脫身,過去半個月內卻已在邊境攔截到48例BA.4及BA.5境外移入案例。究竟這些Omicron的「表妹們」是何方神聖?對於國內接下來的疫情,乃至於邊境管制、疫苗接種等防疫政策可能帶來什麼影響?《新新聞》為您全解析。

Omicron為什麼要分什麼BA.12345……,這是科學家在故意整人嗎?當然不是,這是有原因的。簡單說,新冠肺炎病毒除了一開始的原始株(又稱武漢株),到後來出現的Alpha、Delt以及現在的Omicron,都是不同的變異病毒株,而會用不同的希臘字母命名,就代表它們之間的基因序列有較顯著的不同,因此衍生的傳染力、致重症率、致死率也不同。

台灣這波疫情十之八九都是BA.2闖的禍

至於Omicron從去年(2021)11月最早出現的BA.1,到1個月後就快速崛起,進而在全球全面對BA.1取而代之的BA.2,以及現在開始慢慢在各國占有一席之地的BA.2.12.1(也可視為BA.2)及BA.4、BA.5,則絕大多數基因序列都相同,故同被視為Omicron家族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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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一家人,但因Omicron家族部分後起之秀在能夠提升傳染力、免疫逃脫的病毒棘蛋白(S protein)位點上,出現了關鍵性的變異,除了導致家族成員間激烈競爭,也造成第一代疫苗(根據原始病毒株設計,也是目前為止國人唯一能夠接種到的疫苗)突破性感染,以及曾自然感染民眾仍可重複感染的情況加劇,對整體疫情的延長甚至加重,都產生不可忽視的影響。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WHO)最新分析,BA.4及BA.5最早於今年(2022)1、2月間在南非被偵測到,並於4、5月造成南非繼BA.2之後新一波的疫情。而截至6月初,這兩株Omicron家族成員已擴散至全球逾40國,且造成英、法等多國疫情出現回溫現象;在紐西蘭、澳洲、新加坡、南韓及日本也已引發社區感染病例;尚未自BA.2造成的嚴重災情中完全復原的香港,稍早也在邊境攔截到數例個案。

國內仍深陷Omicron的BA.2疫情無法脫身,過去半個月內又在邊境攔截到48例Omicron亞型變種BA.4及BA.5,其中又以BA.5居多。(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國內仍深陷Omicron的BA.2疫情無法脫身,過去半個月內又在邊境攔截到48例Omicron亞型變種BA.4及BA.5,其中又以BA.5居多。(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至於台灣,根據中央疫情指揮中心(CECC)統計,自今年4月1日至6月10日,期間就1058例本土與境外移入指標個案進行病毒基因定序的結果,其中96%都是Omicron中的BA.2。證實國內這一波迄今已造成逾310萬人確診、逾4000人死亡,且眼看曲線可能才剛過反折點、傷亡也將持續增加的疫情,十之八九都是BA.2闖的禍。

傳染力高出2到3成,打3、4劑甚至曾確診都可能被感染

只是沒想到,還沒把BA.2送走,自5月底至6月中旬為止,我已在邊境累計攔截到48例BA.4及BA.5境外移入案例,其中又以BA.5占了40例居絕大多數,其中還包括來自西班牙一家3口的家庭群聚。這也相當符合目前英、美等國BA.5造成的確診病例數,明顯較BA.4更勝一籌的態勢。

究竟相較BA.2,這兩個Omicron的「表妹」有何優勢?CECC代理發言人羅一鈞表示,根據人類社會現有證據來看,BA.4及BA.5的傳染力確實又比BA.2高出了2到3成,且擁有更狡猾的免疫逃脫能力。也就是說,不僅曾完全接疫苗,甚至接種了1劑、2劑追加劑(即曾接種第3、第4劑疫苗)的人可能被突破性感染,就連曾感染BA.2者,也還是有不小的機率感染BA.4及BA.5。

根據現有研究顯示,BA.4及BA.5傳染力比BA.2至少高出2到3成,也有更高的免疫逃脫能力,且短短數月已在全球逾40國現蹤。(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根據現有研究顯示,BA.4及BA.5傳染力比BA.2至少高出2到3成,也有更高的免疫逃脫能力,且短短數月已在全球逾40國現蹤。(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換言之,坊間流傳所謂的「無敵星星」根本不存在!且就算曾感染BA.2,對於同家族的BA.4及BA.5多少會有一點交叉保護力,但研究顯示,自然感染的抗體並不持久(勉強能撐3個月就算很久了),且無論感染3個月內或3個月後都還是有機率重複感染,所以曾經的感染者就算能得到星星,恐怕也只是一顆「小星星」。

勉強的好消息是,目前在已經歷BA.4及BA.5疫情的南非,以及出現較多病例的歐美國家中,都未觀察到這兩株病毒相較BA.2引發更高的住院率、重症率及死亡率。

「表妹們」比BA.2有更高的生物致病性潛力

不過,台北市立聯合醫院中興院區整合醫學科主治醫師姜冠宇表示,日本科學家在倉鼠的動物實驗中發現,相較於BA.2,倉鼠感染BA.4及BA.5會導致更嚴重的體重下降、血氧降低,以及呼氣曲線更差;在感染鼠的肺部病理切片中,也能看到更高的病毒量。簡單說,就是動物實驗顯示,BA.4及BA.5確實具有比BA.2更高的生物致病性潛力。

雖然BA.4及BA.5在人類社會尚未觀察到具有更高的住院率、重症率與致死率,但日本的倉鼠實驗已發現,相較BA.2,它能使感染鼠體重減輕、血氧降低、呼氣曲線降低表現更劇烈。(姜冠宇醫師提供)
雖然BA.4及BA.5在人類社會尚未觀察到具有更高的住院率、重症率與致死率,但日本的倉鼠實驗已發現,相較BA.2,它能使感染鼠體重減輕、血氧降低、呼氣曲線降低表現更劇烈。(姜冠宇醫師提供)

姜冠宇說,雖說動物實驗結果與人類社會實際感染結果未必一致,但同樣的,基於人種與基因的差異,BA.4及BA.5在歐美國家未造成更嚴重的住院率或死亡率,不代表台灣也能如此樂觀。BA.2在台灣造成其他各國都沒有的大批幼兒急性腦炎病例(截至6月17日為止累計病例已達21例,其中5人不幸死亡),就是最好的例子。

日本科學家對感染BA.4及BA.5倉鼠進行肺部病理切片,也觀察到更嚴重的感染,以及更高的病毒量。(姜冠宇醫師提供)
日本科學家對感染BA.4及BA.5倉鼠進行肺部病理切片,也觀察到更嚴重的感染,以及更高的病毒量。(姜冠宇醫師提供)

入境旅客居家檢疫改3+4   仍朝邊境開放方向走

既然BA.4及BA.5是狼是虎猶未定,此時此刻台灣卻持續放寛邊境,即從6月15日凌晨零時起,針對國外入境旅客的居家檢疫一律從原本的7+7(7天居家隔離及7天自主防疫)縮減為3+4,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

台大兒童醫院感染科主治醫師、衛福部傳染病防治諮詢會預防接種組(ACIP)召集人李秉穎表示,除非台灣恢復完全鎖國的狀態,無論邊境管制政策是7+7或是3+4,一旦BA.4及BA.5在各國持續擴散,最終病毒進來台灣是遲早的事,想擋也擋不住。

BA.4及BA.5扣關,又逢國內6月15日起邊境管制政策放寛為「3+4」,後續可能帶來的影響需要密切觀察。(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BA.4及BA.5叩關,又逢國內6月15日起邊境管制政策放寛為「3+4」,後續可能帶來的影響需要密切觀察。(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新光醫院副院長、陽明交通大學醫管所兼任副教授洪子仁也說,BA.4及BA.5的存在已非一朝一夕,若這兩株病毒真是比BA.2可怕許多的豺狼虎豹,也不會蟄伏至今,因此他認為台灣可以跟絕大多數國家一樣,只要保持高度關注與謹慎,就能朝邊境開放的方向持續走下去。

姜冠宇強調,他並不反對現階段邊境檢疫放寛為3+4,但若接下來要進一步放寛為0+7,務必慎之又慎。至於觀察指標除了BA.4及BA.5在各國造成的影響與災情,還應包括國內防疫整備情況,「好比目前國內5至11歲兒童只普遍接種了第1劑疫苗,0至4歲嬰幼兒則完全沒有疫苗保護,又在急性腦炎與兒童多系統發炎症候群(MIS-C)的持續威脅下,可能就不適合太快敞開大門放新的Omicron亞型病毒進來。」

機場防疫的重要關鍵在於落實「出入境分區分流」、「入境旅客專屬動線」的管理。(圖/顏麟宇)
Omicron家族新成員來襲,讓台灣是否應繼續放鬆國境管制的政策成為討論焦點。(資料照,顏麟宇攝)

美國將讓嬰幼兒接種疫苗,台灣很快跟進

幼兒家長可以稍稍寛心的是,除了國內針對5至11歲兒童的疫苗接種仍在持續推進,第1劑與第2劑疫苗的間隔時程也已從原本的12周縮短為4到8周。另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專家諮詢小組日前已一致通過輝瑞BNT與莫德納(Moderna)疫苗可以打在6個月齡至4歲嬰幼兒身上,接下來只要緊急使用授權(EUA)審核行政程序順利,最快本周當地嬰幼兒即可開打,而台灣預計應該也會很快跟進。

小小孩的疫苗能打就要快打,面對BA.4及BA.5蠢蠢欲動,國內成人的第2劑追加劑(第4劑疫苗)該不該打?什麼時候打?還是乾脆等到中和抗體效價更高的莫德納次世代疫苗(針對Alpha與Omicron病毒株設計的雙價疫苗)年底到貨,再予廣泛接種呢?

長庚兒童醫院感染科教授級主治醫師黃玉成表示,針對上述問題,須視不同族群對疫苗保護需求的急迫性而定。舉例說,年長、免疫功能低下,以及工作環境染疫風險特別高的族群,其免疫的加強就不能等;哪怕臨床研究證實,若第4劑打的是第一代疫苗,不僅平均只能提升2倍抗體(若是接種次世代疫苗可增加8倍抗體),且接種2個月後抗體就會掉到40到50%以下,但基於BA.2疫情威脅仍大,還是應及早接種。

最新開放的第2劑追加劑接種對象除了醫事人事,近期衛福部傳染病諮詢會預防接種組(ACIP)專家也將就邊境與防疫旅館人員是否納入進行討論。(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最新開放的第2劑追加劑接種對象除了醫事人事,近期衛福部傳染病諮詢會預防接種組(ACIP)專家也將就邊境與防疫旅館人員是否納入進行討論。(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影響所及,CECC除於5月16日起率先開放年滿65歲、長照機構住民、18歲以上免疫功能低下者,於第3劑疫苗接種滿5個月後,可登記接種第4劑疫苗,日前也開放醫事人員加入接種行列。另考量一旦BA.4及BA.5入侵,邊境及防疫旅館工作人員勢將首當其衝,ACIP專家小組近日也將針對是否將邊境與防疫旅館人員納入第4劑疫苗接種對象,進行討論。

繼續NPI防疫,別誤信自己有「無敵星星」

至於一般民眾究竟該打第4劑第一代疫苗,還是等次世代疫苗來了再打?姜冠宇認為,CECC的政策應保持彈性,關鍵還是要看BA.4及BA.5進入台灣的速度,以及它們究竟會對國內疫情造成多大影響而定?畢竟18至64歲成人是移動力最強的族群,他們能否得到足夠的疫苗保護,也同時牽動其家中長輩與兒童被感染的風險。更何況次世代疫苗年底到貨只是預估,在疫苗沒被送抵台灣、打在國人身上之前,誰也說不準BA.4及BA.5掀起的感染波瀾是否會早一步出現。

疫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帶動國內繼開放65歲以上長者等體弱族群接種第2劑追加劑(第4劑疫苗)後,是否應擴大接種對象的討論。(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疫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帶動國內繼開放65歲以上長者等體弱族群接種第2劑追加劑(第4劑疫苗)後,是否應擴大接種對象的討論。(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總而言之,BA.4及BA.5亦是Omicron家族的成員,無論它是否如部分專家所言,可能只是在BA.2已將能感染的人都大致感染過一輪後中間的「小插曲」;抑或如另一批專家所言,BA.4及BA.5既然能趁隙坐大,就代表它們不是泛泛之輩,人們都應提高警覺,千萬不要自恃已完全接種3劑或4劑疫苗,甚至已感染過BA.2,就錯誤認知自己有了「無敵星星」、「神功護體」,然後把戴口罩、勤洗手、社交距離等NPI(非藥物介入措施)全都拋在腦後,這麼做遲早會踢到鐵板。

台大兒童醫院院長黃立民表示,新冠肺炎病毒自2019年底爆發至今,其病毒的演化過程堪稱「完美」,即每一步都朝傳染力愈來愈強、毒性未必減弱的方向前進。近期BA.2.12.1以及BA.4、BA.5在各國新一波的崛起更證明,新冠病毒甚至不需經過高度變異,只要在關鍵棘蛋白位點上做出更能融合人體細胞,以及免疫逃脫的演化,就能繼續興風作浪。「若很不幸的,新冠病毒接下來的演化還是這樣一點錯誤都沒有,新冠肺炎要如人類期待的完全流感化,恐怕要花30年。」

20220428-實名制快篩試劑28日開賣,民眾一早就至藥局前排隊等待開賣購買。(顏麟宇攝)
專家提醒,在Omicron家族強大傳染力下並不存在所謂的「無敵星星」,戴口罩、勤洗手、社交距離等NPI仍需要繼續保持。(資料照,顏麟宇攝)

前台大感染科主治醫師林氏璧認為,相較於BA.4及BA.5,全球科學家現在最擔心的還是下一支以不同希臘字母命名變異病毒株的出現,因為那代表這支病毒株可能會有和Omicron完全不同的特性;而依照過去2年半來,幾乎平均每半年就會出現一支全新的變異株,這支病毒株就算還沒出現,恐怕也快了。即使如此,為了全體人類的存續與福祉,我們不但沒有悲觀的權利,還應保持樂觀、謹慎,持續防疫……,直到勝利來臨的那一天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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