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爾德專欄:中共二十大登場,習近平還能統治多久?

二十大習近平繼續擔任黨的領導人已毫無懸念,但他到底會再幹5年還是10年?(美聯社)

再一個星期後,一個影響中國、台灣以及全球局勢的大事將上演──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將在10月16日登場。這個5年一次的大會最受到關注的是人事安排,此外在中國以黨領政的體制下,習近平在會上提出的工作報告也將揭櫫未來5年中國政治的大方向。

在人事問題上,習近平繼續擔任黨的領導人已毫無懸念。現在受關注的兩個問題是:是否會恢復設立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主席,取代目前的總書記;此外,習近平到底會再幹5年還是10年?

依中共官方消息,中共二十大已確定會修改黨章。5年前的十九大也修過黨章,把「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放入,成為中共行動指南。習近平也成為繼毛澤東與鄧小平後,名字出現在黨章的第三位中共領導人──江澤民的「三個代表」和胡錦濤的「科學發展觀」雖也出現在黨章中,但沒有出現江、胡兩人的名字──這也等於在中共定義的共產主義發展史上,習近平和馬、恩、毛、鄧並列在神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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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二十大召開前,香港媒體傳出這次修改黨章會把「兩個確立」寫入──也就是「確立習近平同志黨中央的核心、全黨的核心地位」、「確立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指導地位」。如果把第二個「確立」寫入黨章,等於在進一步強化習近平在神壇上的地位;而第一個「確立」則涉及習近平還會在位多久?如果寫入黨章,等於承認習近平的終身領地位。

1980年代由鄧小平帶頭、讓中共一批元老退居二線,具體終結了毛澤東時代幹部領導職務終身制。2018年十三屆全國人大通過修憲案,取消國家主席和副主席最長擔任兩屆的規定;如果把「兩個確立」都寫入黨章,就更確定習近平接下來可能不只幹5年,而是打破鄧小平立下的規範、再現終身制。若果,習近平很可能把「總書記」改名為更好聽的「黨主席」。

常委會只賸伙計沒有儲君

中共十九大之後確立的領導階層,左起:栗戰書、王滬寧、習近平、李克強、汪洋、韓正(AP)
習近平繼續掌權,中共十九大中央政治局常委中沒有「儲君」,左起:栗戰書、王滬寧、習近平、李克強、汪洋、韓正。(美聯社)

過去常委會是儲君培訓所,但如果習近平主觀意願並沒有交棒的打算,哪些人進入常委會相對重要性就降低──都是伙計,裡面沒有儲君。

中共二十大由大約2300位黨代表出席,這是由全國約9600萬黨員中選出的,這2300名黨代表再選出約200名中央委員,再由中央委員中選出中央政治局委員(目前25位)、並決定哪幾位政治局委員可以進常委會(目前7位)。在胡錦濤時代,政治局委員的推選是經由對中央委員進行不公開的意見調查,再決定候選人名單;習近平時代名單則完全由他做主決定。

政治局常委會等於是中共最高的決策機制。過去胡錦濤時任是9名常委,除了總書記外,基本上每個人各分管一塊政策領域,所以有「九龍治水」之稱。到了習近平時代,他在常委會之外自己身兼12個「工作小組」的小組長,透過這些工作小組抓住內外大政決策。常委會的決策功能因此降低,政治局常委比較像是幫總書記辦事的伙計,甚至總理李克強在經濟等重要內政問題上的決定權都不高。當然,在中國這個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中,能躋身最高權力機制的政治局常委,就算只是自主性不高的伙計,還是有很大影響力。

多年來政治局有一個「七上八下」的慣例,就是現任者超過68歲就要離職,67歲則可連任。目前政治局委員約有一半超過68歲,常委則有習近平(69歲)、栗戰書(72歲)和韓正(68歲) 超標。之後政治局常委會中,「七上八下」只適用於伙計,大老板習近平有可能終身當家。

關切政治局誰「入常」,另一個重要原因在於過去常委會是儲君培訓所,現任總書記退休後,接班人就從常委會產生。但如今習近平是否5年後就會下台還是個大問題,如果習近平主觀意願並沒有交棒的打算,哪些人進入常委會相對重要性就降低──都是伙計,裡面沒有儲君。

習近平治下經濟走下坡

胡錦濤與歐巴馬。(翻攝網路)
胡錦濤(左)時代依然奉行著鄧小平「韜光養晦」的指示,但實際上卻在「超英趕美」。(翻攝網路)

胡溫體制依然奉行著鄧小平「韜光養晦」的指示,但實際上卻在「超英趕美」;習近平則不再遮掩在「韜光養晦」的布幔下,公開積極在全球各地和美國竸爭。

如果習近平沒意願交棒,客觀情勢有沒有可能逼著他下台?

一些從中國出走、活躍在美國華文傳播界的名嘴、評論人,常會放出一些沒具體根據卻很聳動的消息稱:中共黨內反習力量集結,甚至連軍委會都對習近平有異見。其實仔細觀察習近平過去10年來藉由反腐、思想監控等各種手段,在軍隊、政界打擊對手、培養自己的人馬,這些「努力」讓他如今在黨內沒有對手。黨內雖怨言不少,但沒有能力集結成反習具體力量,以對習近平在二十大「登基」連任造成阻力。

但不能忽視的是,習近平10年治下,的確讓中國內外處境越來越差。胡錦濤時代是中國整體國力上升的階段,胡溫體制依然奉行著鄧小平「韜光養晦」的指示,但實際上國家實力卻在「超英趕美」;習近平則不再遮掩在「韜光養晦」的布幔下,而是公開積極在全球各地和美國竸爭。

但近10年來,中國經濟情況卻每況愈下,習近平上任之初的2012 年,中國經濟成長率 7.8%,到今年IMF預測只有 3.3%。習近平依然相信用舉債搞公共投資刺激經濟,但財政黑洞愈來愈大、金融風險加深,今年經濟火車頭房地產業爆發危機,這已說明了單方面依賴基建、投資的發展模式已面臨瓶頸。在「國進民退」的政策下,民間部門的消費與投資的力道微弱,難以支撐經濟成長,也讓失業率攀升,今年大學畢業季年輕人失業率高達兩成。

習近平的左翼思想要壓抑民間資本的過度發展,尤其是影響力愈來愈大的網路商業領域,連阿里巴巴的馬雲都被從神壇上拉下來。習近平相信他打擊經濟壟斷的作為可以獲得中下階級民眾喝采;問題是他對整個市民社會也是無差別的監控打壓,尤其是為了新冠清零強制執行粗暴的封街圍城措施更引發廣大民怨。

而在國際上,原本在一帶一路大戰略下,向外積極投資、併購、貿易,也吸引到許多跨國企業與各國政府的支持,但近年來中國野心勃勃的經濟擴張手法已讓各國警覺──第三世界國家要償還中國貸款而陷入財政困境,且重要天然資源被中國壟斷;歐洲國家則警覺到中國的併購、投資已威脅到國家安全。

內外挑戰考驗五年後能連任否

2022年9月,上海合作組織峰會上的習近平與普京。(美聯社)
疫情3年來習近平首度出訪,選擇在9月出席上海合作組織峰會與普京會面。(美聯社)

習近平的侵略性格讓「美國隊長」領軍的盟國出現近十多年來最團結的情景。習近平面臨著內外嚴厲挑戰,但不代表這些危機會讓中國崩潰,

原本歐洲國家對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反中態度不以為然,但烏克蘭戰爭後,中國選擇和侵略者俄國緊緊靠在一起,讓歐洲國家更感受到中國威脅性──甚至習近平疫情期間3年未出訪,首度出訪就是去參加哈薩克上海合作組織峰會和普京(Vladimir Putin)會談。而在亞洲,原本期待和中國發展密切商貿關係的國家也感受到中國的威脅性,甚至日、韓、澳、紐等國破天荒參加北約峰會──東、西方抗中各國聯成一線。習近平的侵略性格讓「美國隊長」領軍的盟國出現近十多年來最團結的情景。

習近平目前面臨著上述內外嚴厲挑戰,但不代表這些危機會讓中國崩潰,過去2、30年來許多「中國崩潰論」都沒被證實,因為中共政權還是具有自我調整韌性。但這些內外難題的確是習近平未來5年的重要考驗,如果他無法解決、改善,5年後他很難繼續坐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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