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許水德紀實02》三軍變一軍,李登輝為何讓許水德接宋楚瑜的位置

許水德「三軍變一軍」,從不在考慮人選到成為國民黨秘書長,背後有不少波折。(新新聞資料照)

為什麼我們要回顧這篇報導

前考試院長許水德於2021年3月31日辭世,許水德是前總統蔣經國在政治上任用的第2批本省籍青年,在蔣經國逝世後的台灣政局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風傳媒》特別摘選了過去《新新聞》刊登的三篇文章,由許水德任內政部長時和頂頭上司行政院長郝柏村的恩怨,看國民黨當時的流派之爭;由許水德擔任駐日代表時的建樹,看當時李登輝政府對外關係的經營;由許水德接任宋楚瑜辭職後國民黨秘書長的位置,看李登輝的權力布局。

在10日(1993年3月)中常會上,新任國民黨中央委員會秘書長許水德在幾位重量級中常委的砲轟下,接任宋楚瑜的空缺,而許水德在數度波折下戲劇性的接任秘書長,其中的峰迴路轉,只能以「弄假成眞」堪能形容這個人事案。

據瞭解,國民黨中央委員會秘書長的人事案,從宋楚瑜去年年底請辭以來,整個人事的安排出現幾度的轉折,最後,才在迫於無奈,勉強徵召駐日代表許水德回國出任該職。而許水德幾乎是從毫不被考慮,進而當做第二人選,最後雀屛中選的情形下,成為中央黨部秘書長。

人事布局一新耳目

據悉,國民黨主席李登輝在第一階段的考量時,對黨部秘書長人選的規劃是著重在外省籍、具有部長資歷,有豐富的美國經驗的人士,但由於這位人士對接任黨部秘書長的意願不高,而最後被迫打消原意,而改在類似背景的人士中選擇。

當初,李登輝對黨部秘書長的構想,是藉由該人士的出任達到「一新耳目」的布局,再加上這位人士對美國政黨運作的深刻瞭解,及毫無流派的色彩,在國民黨十四全召開前夕接任宋楚瑜的空缺,將美國的政黨經驗移植回國內,以利於十四全後,國民黨黨務改造的新布局,並將國民黨組織系統,完全改造為美國模式的架構,進而消除黨內的派系之爭。

20170619-徐立德出席伯仲基金會活動。(盧逸峰攝)
徐立德1993年時因國民黨主流非主流之爭,錯失了國民黨秘書長一職。(資料照,盧逸峰攝)

不過,因該人士的堅拒,才使得秘書長人選出現轉機;然而,在李登輝尙未改變人選時,許水德則開始出現在媒體,成為被臆測的可能人選。許水德在日本得到此間的反應後,立即透過在台的身邊貼近人士,向媒體詢問相關訊息是來自黨政高層,抑或只是推測性的新聞,經過相關人士的證實有關許水德的訊息是純粹來自推測性的判斷之後,許水德仍未放棄繼續造勢的活動;不過,黨中央則仍是朝既定人選考量。

然而,因為許水德的浮現,使得他成為預備的考量人選之一,但是,許水德只屬於「三軍」的性質,而且當時還仍是朝外省籍在尋找,直到一月底,李登輝的理想人選,婉拒返國接任秘書長之後,從1月29日開始,秘書長的人選正式轉向另行考量。

派系考量兩方妥協

據表示,在1月29日前,當時,駐日代表許水德特別陪同前自民黨幹事長綿貫明輔抵台訪問,積極造勢接任秘書長的聲勢,而在宋楚瑜陪同綿貫及許打高爾夫球時,宋楚瑜雖一再以秘書長相稱許,但是,據黨政高層人士表示,當時,許水德仍未是秘書長的主要人選,一連串的運作只是黨中央用來測試外界對許出任的氣球。

從1月29日到2月1日,有關秘書長的人選急轉直下,以李登輝、宋楚瑜及連戰為主的決策核心,在經過三天的衡量之後,在2月1日正式決定由徐立德接任秘書長,由於,徐立德外省籍的背景,加上他與非主流派的關係較為深厚,非主流派對徐立德也表示可以接受的善意回應,再配合上徐過去在省及部會的交叉關係,徐立德是出任秘書長的理想人選之一。

而徐立德本人也對接任秘書長表現極高的意願。徐立德的繼任敲定之後,徐立德幾乎已完全取代宋楚瑜出面協調奔走非主流及立院協調有關連戰的閣揆同意權的行使;而徐立德的出任,也消解了非主流派對黨部人事的爭取。

據黨內高層人士表示,當時,以郝柏村為首的非主流系,在多方棄守之後,幾乎把所有的力量擺在黨部人事的一搏上,徐立德的人事安排確實紆解了不少來自非主流的挑戰,徐立德的出線對李登輝而言,在當時是一大助力。

徐立德擁郝反李徒生變數

不過,經過李登輝分批約談立委時,李登輝遭遇黨內非主流系立委砲轟之餘,開始對徐立德的協調不力頗感不滿,繼而又發生「擁郝反李」群衆包圍官邸的事件,李登輝對事情的處理不力極為震怒,並對徐立德及文工會主任祝基瀅予以嚴厲的指責,不但徐立德的秘書長人事案也陡然生變,連帶也影響了祝基瀅的升任副秘書長。

據黨政高層人士指出,徐立德從原本秘書長的「大元帥」被眨為行政院副院長的「副宰相」,在情緒上顯然有所不平,徐立德對秘書長一職始終也抱著極高的期望,一夕之間變色;對徐立德而言,僅能以「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聊以自慰,並以連戰力邀入閣,做為對外的說辭;不過,徐立德對失之交臂的秘書長始終有無法釋懷之感。

徐立德的淘汰出局,許水德才以「第三軍」的角色浮現抬面,成為李登輝在無人可用情形下的不二人選。尤其,在足以接任人選不願接任的狀況,當初,由外省籍人士接任黨部秘書長的條件,才被打破,許水德也在一個多月的努力下,無意中獲得黨部秘書長的職位,成為今年開春以來,各派人馬在人仰馬翻之際,官連最亨通的一位。

據悉,黨中央在考量由許水德接任的主要原因,是因許水德的流派色彩較淡,在立場上很難被直接劃歸任何派系,特別是許水德在歷次政爭中均能迴避掉派系的糾葛,而在外放日本後,也無緣介入國內政爭,這點上應該是非主流派能夠接受的。

資歷完備協調力強

而且,許水德黨政資歷完備,協調的能力也頗強,而且又有駐外經驗的歷練,頗能符合李登輝的用人條件。而許水德對出任黨部秘書長一職也有很高的意願。因此,從徐立德迫於無奈轉向行政系統之後,許水德就成為層峯能夠推上枱面的唯一一個棋子。

從國民黨秘書長的人事案中,李登輝經過一波三折的任命過程來看,新任秘書長許水德是在層峰幾經考量後的產物,在先天上就不良。而10日國民黨中常會上郝柏村、李煥、許歷農及沈昌煥等非主流派重量級的中常委輪番砲轟之下,許水德出任該職,更是後天失調。許水德在這種惡劣的情勢下,出任黨部秘書長,對其個人是正數抑或負數?實在難測。

尤其,許水德背負前任秘書長選戰失利、派系對峙的包袱,又面臨黨內即將召開十四全,稍有不愼可能會断送許水德的政治前途。不過,若許水德能安然度過十四全,則許水德未來的前程將不可限量。(原文刊登於《新新聞》3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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