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新冠疫苗?防重症與死亡,打這兩種疫苗也有效

在COVID-19出現前,肺炎就常居國人10大死因第3位,且死亡率與年齡成正比,即愈高齡的長者死亡率愈高。示意圖,與新聞個案無關。(資料照,柯承惠攝)

COVID-19肆虐全球,但可能導致嚴重肺炎甚至死亡的疫病,可不只有COVID-19。在COVID-19出現前,肺炎就常居國人10大死因第3位,且死亡率與年齡成正比,即愈高齡的長者死亡率愈高。所以,今年秋冬的「保肺」抗疫大作戰,光靠COVID-19疫苗是不夠的,尤其對於長者與重大傷病等脆弱族群來說,還應搭配流感疫苗與肺炎鏈球菌疫苗接種。惟肺炎鏈球菌疫苗目前中央僅針對75歲以上老人提供公費接種,65至74歲長者則靠地方政府自行編列預算補洞,且並非每個縣市都有,形成另類健康不平等現象。

秋冬是絕大多數病毒活躍的季節,尤其是多種呼吸道病毒以及繼發性細菌感染造成的肺炎,更是國人主要奪命殺手之一。根據衛福部統計,雖然受到COVID-19疫情影響,國人多能加強戴口罩、勤洗手、保持社交距離等非藥物公衛措施(NPI),以致於2020年國人的肺炎及慢性下呼吸道疾病死亡率較前年雙雙銳減,但肺炎依舊是國人10大死因第3位,全年死亡人數多達1萬3736人;慢性下呼吸道疾病的死因排名自第7降至第8,全年死亡人數5657人。

20210919-肺炎長居國人10大死因第3位,2020年亦有1萬3736名國人死於肺炎。(衛福部統計處提供)
肺炎長居國人10大死因第3位,2020年亦有1萬3736名國人死於肺炎。(衛福部統計處提供)

值得注意的是,肺炎導致的死亡在各年齡層中並非平均分配,尤其在65歲以上的老人中,死亡風險更明顯隨著年齡成長而增加。以去年為例,肺炎在65至74歲老人死因中尚排在第5位,死亡率每10萬人口71.1;但到75至84歲長者,肺炎便升至死因排行中的第3位,死亡率倍增至每10萬人口366.9;到了85歲以上的老大人,肺炎仍是死因第3位,但死亡率已高達每10萬人口1795.1,是全年齡層平均的31倍。

去年國內尚未發生COVID-19社區傳播,肺炎對國內長者就有此等殺傷力,今年秋冬Delta病毒來勢洶洶,國人若毫無準備,尤其缺乏必要的疫苗保護,後果恐不堪設想。

20210919-國人因肺炎死亡年齡層並非平均分布,尤其在65歲以上老人,死亡率更隨年齡增加倍增。(衛福部統計處提供)
國人因肺炎死亡年齡層並非平均分布,尤其在65歲以上老人,死亡率更隨年齡增加倍增。(衛福部統計處提供)

然而COVID-19疫苗全球都在搶,供貨時間難以掌握,雖然政府2021年自行採購了4081萬劑疫苗,但截至9月17日為止,扣除日本、美國、波蘭、捷克、立陶宛捐贈我國的635萬4000劑疫苗,我自行採購疫苗到貨1093萬7700劑,到貨率僅26.8%。影響所及,任憑COVID-19疫情隨時可能星火燎原,但目前國內長者及重大傷病脆弱族群已完整接種2劑COVID-19疫苗的比例依然相當有限。

醫師:流感及肺炎鏈球菌疫苗能降低重症與死亡風險

台北仁濟醫院院長、台灣疫苗推動協會名譽理事李龍騰表示,正因COVID-19疫苗到貨以及能夠提供長者等脆弱族群完全接種2劑的時間難以掌握,今年秋冬季節性流感疫苗及肺炎鏈球菌疫苗的及早接種,就變得更形重要。因為研究顯示,只要有接種流感疫苗及肺炎鏈球菌疫苗,高風險族群即使不慎感染COVID-19,也能大幅降低併發重症與死亡的風險。

北半球與南半球每到秋冬流行的季節性流感病毒株每年可能都會換,故疫苗保護效果大約只能維持1年,然後就要等世界衛生組織(WHO)針對次年可能流行的流感病毒株提出預測,再由各大藥廠據此製造流感疫苗供應全球民眾施打。而台灣近年光是採購流感疫苗供公費對象接種,每年就要花費近10億元採購約600萬劑疫苗,占全年公費疫苗總預算34億4000多萬元的28.3%,是年度最大筆的公費疫苗盛事。

20210919-SMG0034-N01-黃天如_a_2021年公費疫苗採購預算
 

國內目前提供公費接種的4價流感疫苗(包含A型與B型病毒株各2種)涵蓋對象已擴及6個月齡以上至18歲之幼兒、國中小學及高中生,也包括50歲以上中年人、高齡長者,以及重大傷病、禽畜養殖等從業人員等,對象相當廣泛,未提供公費接種的19至49歲健康成年人若有需要,目前流感疫苗自費市場供貨也相當充裕。

防肺炎感染 王永慶生前捐贈肺炎鏈球菌疫苗

今年秋冬全球頭號公敵病毒無疑首推COVID-19中的Delta病毒,台大兒童醫院院長、台灣感染症醫學會名譽理事長黃立民強調,相較於肺炎鏈球菌疫苗只能降低一旦感染COVID-19等病毒後遭繼發性細菌感染併發重症與死亡的風險,美國密西根大學最新研究發現,接種流感疫苗本身就能降低24%感染COVID-19的機率。英國研究更進一步發現,民眾一旦同時感染流感與COVID-19,死亡率將是只感染COVID-19的2.27倍;若感染者原本就是重大傷病患者,其合併感染的死亡率更將是一般人的6.33倍。至此,接種流感疫苗的重要性已不言可喻。

提到國內的公費肺炎鏈球菌疫苗政策,就不能不提台塑集團創辦人王永慶,因為王永慶晚年常受感染肺炎之苦,後經醫師建議接種肺炎鏈球菌疫苗,感染次數才大幅減少。為推己及人,台塑自2007年王永慶還在世時起,就以王永慶為紀念母親成立之「財團法人王詹樣社會福利慈善基金會」名義,捐贈23價肺炎鏈球菌疫苗(PPV)供國內75歲以上老人免費接種,至2018年捐贈計畫結束,該基金會捐贈了100多萬劑造福國內長者,以市價計算金額逾9億元。

黃立民提醒,兒少族群感染,比中老年人有更高機率帶著病毒趴趴走。(林瑞慶攝)
台大兒童醫院院長、台灣感染症醫學會名譽理事長黃立民強調,美國密西根大學最新研究發現,接種流感疫苗本身就能降低24%感染COVID-19的機率。(資料照,林瑞慶攝)

台塑集團的捐贈計畫告一段落,但長者的健康還是需要保護,相關政策自然得由政府接手。但目前中央只是延續台塑的嘉惠對象,且因23價PPV疫苗保護效果可持續5至10年,故只提供75歲以上且65歲以後未曾接種過肺炎鏈球菌疫苗的長者接種1劑。但這是否代表75歲以下長者乃至於其他重大傷病族群就不需要肺炎鏈球菌疫苗的保護呢?當然不是。

20210919-SMG0034-N01-黃天如_b_2021年長者肺炎鏈球菌疫苗中央與地方預算
 

醫學臨床研究顯示,5歲以下幼兒及65歲以上長者都是肺炎鏈球菌侵襲的高危險群,其中幼兒就其平均餘命仍長的投資報酬率來看,更需要保護時間可達終生的13價結合型肺炎鏈球菌疫苗(PCV)保護。但13價PCV疫苗價格幾乎是23價PPV疫苗的3倍(自費參考價格前者每劑約3000元,後者約1000元),又幼兒出生後滿2個月、4個月及12至15個月合計須接種3劑13價PCV疫苗,因此,中央每年光是要準備幼兒所需的肺炎鏈球菌疫苗,就要花費約5億元,也是目前中央每年採購公費疫苗僅次於流感疫苗的最大筆支出。

因應武漢肺炎疫情,泰國醫院為新生兒戴上防護面罩(美聯社)
醫學臨床研究顯示,5歲以下幼兒及65歲以上長者都是肺炎鏈球菌侵襲的高危險群。示意圖。(資料照,美聯社)

公費肺炎鏈球菌疫苗採購 各縣市大不同

中央公費疫苗預算存在排擠效應,顧全了小的,就難顧全老的。有鑑於此,65至74歲老人所需的肺炎鏈球菌疫苗只能仰賴各縣市政府視各自財政狀況編列預算採購,目前有的縣市有、有的縣市沒有,少數縣市甚至還有能力採購價高的13價PCV疫苗給老人接種。

根據《新新聞》記者獨家調查,2021年全國22縣市中有16縣市有編列預算採購肺炎鏈球菌疫苗提供轄內65至74歲長者甚至55至64歲原住民接種,其中又以桃園市同時採購13價PCV及23價PPV兩種肺炎鏈球菌疫苗供市民在不同年齡交錯接種最是有心;其次台北市、新北市、台中市、高雄市、台南市、新竹縣、苗栗縣、彰化縣、雲林縣、嘉義市、屏東縣、花蓮縣等12縣市買的是23價PPV疫苗;財政相對寛裕的金門、連江、澎湖3個離島縣市則是直接砸錢購買13價PCV疫苗保護縣籍老大人。

20210919-目前中央僅提供75歲以上長者接受公費肺炎鏈球茵疫苗接種,另有16個縣市另編預算提供縣籍65至74歲老人疫苗接種,其中又以桃園市同時採購13價PCV與23價PPV兩種肺炎鏈球菌疫苗最有心。(取自桃園市衛生局網站)
目前中央僅提供75歲以上長者接受公費肺炎鏈球茵疫苗接種,另有16個縣市另編預算提供縣籍65至74歲老人疫苗接種,其中又以桃園市同時採購13價PCV與23價PPV兩種肺炎鏈球菌疫苗最有心。(取自桃園市衛生局網站)

相較之下,宜蘭縣、基隆市、新竹市、南投縣、嘉義縣、台東縣等6個縣市可能就有點糗了,因為中央只顧得了75歲以上老人,地方政府又未另編預算,所以,這些縣市的65至74歲長者今年想打肺炎鏈球菌疫苗,就只能自費。

接種肺炎鏈球菌疫苗 罕病基金會3年累計補助67人次

就連長者所需的肺炎鏈球菌疫苗都有缺漏,遑論其他脆弱族群?以全國近2萬名罕病患者為例,罕病基金會創辦人陳莉茵表示,罕病患者無論老少都是易遭各種細菌與病毒感染的高危險群,非常需要肺炎鏈球菌疫苗的保護;但因政府提供的公費疫苗未涵蓋罕病患者,基金會只有利用捐款自力救濟,補助該會病友自費接種肺炎鏈球菌疫苗。至於是接種23價PPV抑或13價PCV疫苗,則完全尊重罕病患者主治醫師意見,過去3年累計補助67人次、約18萬元,錢雖不多,效益卻很大。

疫苗堪稱18世紀以來醫學上最偉大的發明,從早期致死率驚人的天花,到50年代導致全球無數兒童終生不良於行的小兒麻痺,如今都因有了疫苗而近乎絕跡。公費疫苗看似燒錢,但站在公共衛生以及疾病預防的觀點,以及一旦大型傳染病爆發個人、家庭、社會乃至於全人類都須付出的龐大代價,投資研發、採購與接種疫苗還是非常值得。從行之多年的肺炎鏈球菌疫苗到眼前的COVID-19疫苗,以及其他各種公費疫苗政策,政府一路走來顫顫巍巍,而生命的流逝有如流星墜落不待,唯有痛定思痛的改革才能帶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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