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該鬆綁嗎?春節大軍料塞爆檢疫所 盤點各國管控措施:這國「門很開」

本土疫情趨緩,但新冠肺炎仍持續肆虐全球,針對邊境控管政策是否鬆綁,疫情指揮中心至今仍未有定案。示意圖。(資料照,顏麟宇攝)

台灣走過COVID-19社區傳播風暴,終於換得「嘉玲」時時現身;又年終將近,數萬遊子期盼返台探親,卻因防疫旅館一房難求阻隔歸鄉之路。對於是否放寬邊境管制,由於疫情瞬息萬變,疫情指揮中心不到最後一刻仍不肯鬆口。

多數專家認為,邊境措施須考量多面向,除國內疫情、疫苗覆蓋率,更要觀察全球疫情;我邊境管控可以微調,但現在可能還不適合大幅鬆綁。

「『嘉玲』最近常回娘家,真令人開心!」國人對本土疫情一直抱有零確診的高度期待,每每看到「嘉玲」,總有股說不出的安心與振奮。今年5月以來國內先是爆發COVID-19本土傳播疫情,接著遭逢變種病毒Delta侵門踏戶,又疫苗到貨時有時無,疫情火裡浪裡,好不容易最近情勢趨緩,漸露曙光。

疫苗陸續抵台   我完全接種率仍居中後段班

根據中央疫情指揮中心(CECC)統計,近半個月(10月12日至26日)國內COVID-10累計確診病例75例,其中本土病例僅6例,比率不到1成,期間更有一半以上的日子都可以看到「嘉玲」的身影。

20211027-SMG0035-新新聞-黃天如_B我與相關國家COVID-19疫苗完全接種率
 

在疫苗覆蓋率部分,國內雖一度因自購國際大廠疫苗姍姍來遲,但在鴻海、慈濟及台積電捐贈的BNT疫苗穩定供貨後,我疫苗人口覆蓋率終於有了起色。截至10月25日,全國2349萬人口接種1劑COVID-19疫苗的人口涵蓋率已達68.7%,接種2劑即完全接種的人口涵蓋率亦達28.4%;與相關國家同期疫苗完全接種率相較,我雖仍居中後段班,但已超過印尼、菲律賓、印度及越南。

明年春節返鄉人潮估大增 檢疫所、防疫旅館量能受考驗

在邊境管控措施部分,從今年6月底開始,為防範可能導致更多住院與死亡的變種病毒Delta進入台灣社區,CECC宣布所有入境台灣旅客無論國籍、是否曾經完全接種疫苗,都須在集中檢疫所或防疫旅館接受14天的隔離檢疫;期間除入境時的1次PCR核酸檢驗,隔離期間還要再各接受1次PCR及快篩檢驗,即總計3次篩檢。

「疫情趨緩,疫苗覆蓋率有進展,邊境也該鬆綁了吧」、「隔離就隔離吧,但不能居家檢疫,非得在集中檢疫所或防疫旅館隔離,未免太折磨人;更別提入住防疫旅館平均每人一晚就要自費5000元,14天下來就要花7萬元了。」遠嫁海外但每年此時都要回台探望娘家父母的婉兒(化名)表示。

根據CECC近日盤點,目前國內集中檢疫所房間約有5700間,一人一室的防疫旅館房間數約2萬6000間,合計共3萬3000間。而2021年初單單農曆年前半個月入境台灣的人數大約就有3萬1000人。如今國內疫情趨緩,2022年初預計會有更多人返鄉,集中檢疫所及防疫旅館數量顯然是不夠的。

20210529-北市防疫旅館,救護車救護員。(顏麟宇攝)
本土疫情趨緩,2022年春節返鄉人潮恐對國內檢疫隔離能量造成衝擊。(資料照,顏麟宇攝)

縮短隔離、開放居檢呼聲起 指揮中心態度保留

「既然如此,何不重新開放居家檢疫,或針對已完全接種者縮短隔離天數,豈不皆大歡喜?」近日不斷有民眾反映。

CECC指揮官、衛福部長陳時中對此坦言,雖都是隔離檢疫,但集中檢疫、防疫旅館檢疫與居家檢疫的強度與效果大相逕庭;國內也確實一再發生民眾不遵守居家檢疫規定,偷離開家門四處趴趴走的事件。所以,對於重新開放居家檢疫,他還是有點擔憂,相關政策與配套仍須從長計議。

不少人疑惑,若僅針對完全接種疫苗者放寛邊境檢疫措施,也需要那麼緊張嗎?但這個問題並沒有百分之百的正確答案,因為,雖全球尤其是先進國家疫苗覆蓋率不斷提升,但完全接種後仍遭COVID-19變異病毒突破性感染的案例卻屢見不鮮。以近半個月(2021年10月12日至26日)我於邊境發現的69例境外移入確診案例為例,其中就有52例曾接種COVID-19疫苗,比率高達75%。

20211003-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宣布,國內3日新增6例新冠肺炎確診病例。(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境外移入不少確診個案都發生突破性感染,針對入境檢疫政策鬆綁,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表示,現階段仍持保留態度,須再進行研議。(資料照,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話雖如此,台灣總不能永遠「鎖國」,否則不但經貿、觀光終將淪為一灘死水,就連終年在外經商、求學遊子的返鄉探親之旅都受阻,未免不近人情。更甚者,就算防疫視同作戰,重要性高於經濟甚至片刻的親情,但政府總要給個說法與目標,明確告訴民眾當國內疫苗覆蓋率達到怎樣的比率、國外疫情控制到什麼樣的程度,民眾才能重返正常生活。

邊境開放標準 專家意見不一

新光醫院行政副院長、陽明交大醫管所兼任副教授洪子仁認為,邊境管控若要大幅鬆綁,例如將現行隔離檢疫天數由14天縮短至3到5天,其前提除了國外COVID-19確診數與死亡人數都明顯下降,國內完全接種人口涵蓋率也要達到80%以上,且隔離檢疫期間的篩檢措施也不能少。

相較洪子仁提出的完全接種率的高標準,台大公衛學院教授陳秀熙的建議則稍微寛鬆。他認為,只要國內2劑疫苗接種人口涵蓋率超過60%,邊境應該就可以考慮較大幅度的開放,但前提是民眾還是必須落實戴口罩、勤洗手、社交距離等非藥物公共措施(NPI)。「若民眾想要開放邊境,同時又想脫掉口罩,回到跟過去一樣的生活,那國內人口完全接種率就要達到90%以上。」陳秀熙說。

20200827-台大公衛教授陳秀熙27日出席血清抗體調查結果發布會。(盧逸峰攝)
台大公衛學院教授陳秀熙認為,疫苗完全接種率超過6成是邊境開放的一大指標。(資料照,盧逸峰攝)

迎商務客、旅客   前疾管局長提「多標準」放寛門檻

前疾病管制局(現稱疾管署)局長、南台科技大學講座教授蘇益仁則提出「多標準」邊境放寛門檻,即台灣邊境要考慮鬆綁迎接更多的商務與旅客,應在國內1劑疫苗人口涵蓋率達80%、2劑人口達60%、老人等高危險群必要時接種加強劑(第3劑疫苗),且儲存足夠的抗病毒藥物的前提之下作考量。此外,秋冬是新冠肺炎與流感同時流行的季節,因此,透過快篩與抗病毒藥物充分的分流與治療,亦不可或缺。

國內目前COVID-19疫苗完全接種率尚未跨越30%,與專家學者上述提出的60%、80%甚至90%門檻相較,顯然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但至少目標是明確的。至於洪子仁提到各國的疫情也必須明顯下降,這不僅很難達到,甚至不知道標準在哪兒。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WHO)的統計,最近一周(2021年10月12日~18日)世界各地COVID-19疫情雖仍烽煙四起,卻亦不乏人間淨土。舉例說,這7天美國累計確診病例仍多達34萬6000多例、死亡逾8000人;而幾個月前曾因Delta病毒肆虐哀鴻遍野的印度,同一時間亦累計了7萬5000多例確定病例、死亡近千人;就連疫苗完全接種率80%居亞洲之冠的新加坡,這段時間也累計了近1萬7000例確定病例、死亡56人。同一時間,台灣已然走出本土社區傳播的陰霾,帛琉也持續寫下本土與境外移入「雙零」的紀錄。

20211027-SMG0035-新新聞-黃天如_A我與相關國家最近一周COVID-19確診數與死亡人數
 

疫情高低天差地別,那就直接參考各國的邊境防疫措施吧。然而放眼各國源於民情、文化甚至主政者的政治性格,邊境管制措施也未必反映該國疫情現況,遑論作為台灣參考。

星國管控寬鬆 美、加接種限定疫苗者免隔離

若將台灣目前的邊境管制措施定義為「有點嚴」,則目前各國邊境又可另分為「較鬆」、「有點鬆」以及「很嚴」等樣態。根據外交部領事事務局的最新資訊整理,新加坡絕對是邊境管控「較鬆」國家的翹楚,因為即日起自包括台灣在內特定國家入境新加坡,只須於入境時接受PCR檢測即可,不但無須隔離,甚至無須出示疫苗接種證明。其次美國、加拿大及南韓也可歸類為「較鬆」國家,因為入境這些國家前只要曾完全接種該國認可的疫苗,亦可免除隔離。

另部分國家也是目前較多國家走的則是「有點鬆」的路線,即無論過去邊境管制如何,至少現在都朝放寬的方向修正。例如澳洲及泰國新規定都是凡曾完全接種者,入境隔離天數可縮短至7天;帛琉與菲律賓對完全接種者的入境隔離或稱外出限制(Restriction of Movement)天數更縮短至5天。香港與越南對於完全接種者的邊境管制新規定為隔離14天,相較未接種者仍須隔離21天,也跨出了一大步。

20211027-SMG0035-新新聞-黃天如_C因應COVID-19相關國家最新邊境管境措施
 

日、馬、中邊境管控嚴格 解禁態度比我更保守

但也有國家的邊境管控比台灣更嚴,解禁態度也相對更保守。例如才剛辦完東京奧運的日本,目前仍將包括台灣在內的多數國家列為出現變種病毒的「檢疫強化對象國或地區」,暫停受理商務目的居留申請。入境馬來西亞者無論國籍或有無接種疫苗,均須隔離14天,必要時還得延長至21天。中國邊境措施同樣不分國籍與疫苗接種史,均須接受14天集中隔離,外加7天防疫旅館隔離及7天自主健康監測。

雖然目前全球各國已進入既有疫苗涵蓋率,也有抗病毒藥物在手的COVID-19後疫情時代,但正如冠狀病毒之父、中研院士賴明詔所言:「冠狀病毒的演化不是直線,而是高高低低的,其過程更是一種病毒與人類相互競爭的關係。」

20211027-SMG0035-新新聞-黃天如_D我因應全球COVID-19疫情發布之旅遊警示燈號
 

人類與COVID-19這場硬仗仍在繼續,誰也說不準會不會有比Delta更強悍的變種病毒出現?又人們對經濟與情感的迫切需求能否熬等到COVID-19流感化的那一天?主政者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乎人民的健康、生命,也牽動著民眾的經濟與情感,需要勇氣、更需要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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