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失敗的貿易戰,腳步已近的降關稅

拜習會是否能為中美經貿談判鋪平路,降關稅之路近矣?(資料照片,美聯社)

雖然上周中美兩國的「拜習視訊高峰會」,被外界視為各說各話、缺乏共識,但在「氣氛鋪陳」上卻未必毫無所獲,外媒與智庫認為「拜習視訊高峰會」已經為雙邊貿易談判鋪路,而上週在一場論壇上,美國前國務卿希拉蕊也預測,拜登政府可能考慮取消對中國的部分懲罰性關稅,這些跡象似乎顯示降關稅的腳步更近了。

拜習會中經貿無共識但可鋪平後續談判之路

「拜習視訊高峰會」中,雖然習近平說,美國應該停止濫用和泛化國家安全概念打壓中國企業,應該重視國內宏觀政策外溢效應,採取負責任的宏觀經濟政策,並要求中美有保持宏觀經濟政策層面上的溝通,支持世界經濟復蘇和防範經濟、金融風險等,並提出「在商言商,不要把中美經貿問題政治化」。

但拜登的說法則延續過去的「要保護美國工人和產業免受中國不公平貿易和經濟行為影響」,雙方既未在經貿問題上再深入交談,更未達成任何共識或協議,唯一的「雞肋」是會後北京同意為美國工商界人士來華實施升級版的「快捷通道」。

不過,美國一些投行與智庫卻認為,雖然無具體共識與成果,但「拜習會」還是對中美關係帶來正面訊息:雙方都要控管、避免不當的風險,因此下一步在經貿與關稅上放鬆、放軟的可能性就更高。

通膨飆上6.2%,葉倫指降關稅可抑制通膨

原因不是為中國,而是為拜登政府。美國10月通膨飆上6.2%,通膨已成為拜登政府支持率下跌的主因,加徵關稅無疑是有拉高通膨的效果。希拉蕊上周在以視訊出席一場論壇時就表示,拜登政府可能考慮取消對中國的部分懲罰性關稅,目前正在審查階段,原因是這些關稅「已對美國造成傷害」。

相較於川普時代,一口咬定加徵的關稅都是中國繳交、美國政府大賺了一筆,儼然美國獲利多多的說法,拜登政府中的官員較專業的認知到、也承認加徵關稅對美國是有傷害的。最早是財政部長葉倫,在接受媒體訪問與公開演講時都承認,加徵關稅傷害美國消費者、也未能解決中美間的根本問題;她同時向美國媒體表示,關稅往往會推高國內物價,提高消費者和企業的成本,因此降低關稅將產生「抑制通脹」的效果;在被問到降低對中的加徵關稅是否有助緩解通脹壓力時,葉倫表示,「總體而言確實如此」。即使被視為更鷹派的貿易代表戴琪,也說有條件降低關稅以紓解通膨壓力。

而且,這些事美國政府其實已開始作,上月初就開始重啟「關稅豁免程序」,即讓美國企業申請從中國進口時,可豁免加徵關稅,而且相關項目超過500項。只是這種作法還是難以滿足美國企業的需要,許多美企批評,關稅豁免的申請需要太長的時間,同時不了解官方核准或拒絕的標準何在,因此都要求更進一步的豁免與擴大範圍。

3分之2不贊成拜登處理通膨方式

為本國企業計、為紓緩通膨壓力,甚至為拜登政府的支持度著想─CBS新聞上周民調顯示,3分之2的美國人不贊成總統處理通膨的方式,82%認為他們購買的日常用品「比以前更貴」,美國都有降關稅壓力,顯然,對中加徵關稅的降低已勢在必行,所差的是:如何下台、如何交代?

對中國打貿易戰、關稅戰是民間與兩黨都支持,因此美方在降低關稅的同時,必須讓外界感覺中方也有退讓、美方有收穫,否則在政治上很難交代。不過相較貿易戰初期與川普交手的手忙腳亂,疫情後中國的經濟回穩、出口與GDP在全球占比創新高後,自信更強的中國會退讓多少,是值得觀察。美方一直咬著第一階段貿易協議中方的執行「未達標」不放,顯然有其策略考量,但中方卻未必埋單。

事後回顧,川普發起一場轟轟烈烈的貿易戰,認為美國可輕易取勝,但結果顯然不是如此,雖然在2019年貿易戰曾經取得一些成果(減少逆差等),只是從結果論來看,川普發起的貿易戰已告失敗。

前3季對中逆差增14.9%,貿易戰失敗

類似中國這種大型經濟體,確實擁有更大的迴旋運作空間,經濟雖曾受損但很快復元,加上新冠疫情因素,中國在全球占的出口貿易、GDP等比重反而升高,中美貿易逆差嚴重如故:今年前3季美國對中國的逆差增14.9%到2,554億美元,中國還是美國最大的貿易逆差國。

而與此同時,根據美國進出口商協會等團體的估計,對中國加徵關稅已使美國進口商損失超過1100億美元,對美國企業、農民、工人和家庭造成不成比例的經濟損害。加上通膨告急,美國降低對中的加徵關稅,已有不得不的情勢,而且腳步已近,所差的是一個好的理由與下台方式。

而更有趣與值得觀察的是:經此一役,降低加徵關稅後,中美間的貿易、各國出口的競爭力等,是否會再次「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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