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人物面對面》大新竹升格錢從哪裡來?林智堅搬法條:不會搶走六都的錢

林智堅接受《新新聞》專訪指出,修法鬆綁人口限制後,讓每個縣市有意願都互相合併升格為直轄市,就自然而然形成區域治理。(蔡親傑攝)

《財政收支劃分法》20年未修,多年來直轄市、非直轄市分搶統籌分配款大餅,擁有竹科的大新竹市一旦升格,恐成「吸金王」,強勢排擠其他富都、窮縣財源,但林智堅引用法條強調,大新竹升格財源由中央撥補,絕無排擠到其他縣市政府財源。(林智堅專訪2之2)

儘管新竹市長林智堅已宣布棄選一旦合併升格後的2022大新竹市長,但民進黨仍將攸關大新竹升格的《地方制度法》修正草案排入立法院臨時會議案。各地方則紛紛擔憂,擁有半導體產業的大新竹若升格為第七都,恐成「吸金王」,強勢排擠其他縣市財源

林智堅親上火線搬法條指,《地制法》第87-3條規定,「縣(市)改制或與其他直轄市、縣(市)合併改制為直轄市時,其他直轄市、縣(市)所受統籌分配稅款及補助款之總額不得少於該直轄市改制前。」也就是說大新竹升格後,差額由中央撥補,「絕對沒有排擠到其他縣市的財源」。

區域治理終極目標:廢掉三級政府

面對城鄉差距嚴重、富都窮縣狀況難解,新竹又搶著升格是否只獨善其身的質疑,林智堅接受《新新聞》專訪時強調「其他縣市要升格,我都祝福」,他心目中區域治理解方就是,先鬆綁《地制法》直轄市升格人口需達125萬人的要件,未來所有區域有意願都可以互相合併後,升格為直轄市,如此自然而然形成區域治理概念,也不用修永遠也修不過的《財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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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智堅去年9月大動作推大新竹升格案,民進黨立院黨團總召柯建銘更親自操盤連署《地制法》修正草案,將《地制法》第4條縣市升格條件中,「人口聚居達125萬人以上,『且』在政治、經濟、文化及都會區域發展上,有特殊需要之地區得設直轄市」其中「且」改成「或」,鬆綁直轄市升格人口限制。不過各界對超過20年沒動的《財劃法》、「行政區劃分法」草案等法案,以及國土規畫遲遲未討論,就想用「一字修法」獨厚大新竹的行為看不下去,各地方更湧現不滿新竹升格,會瓜分六都財源分配的聲浪。

「新竹市絕對沒有自己升格,卻排擠其他縣市財源!」林智堅拿出法條反駁說,根據《中央統籌分配稅款分配辦法》第7條之1,直轄市「大聯盟」分統籌分配稅款61.76%,其餘16個縣市「小聯盟」分24%小餅。若新竹升格進入大聯盟後,依照《地制法》第87-3條,條文指「原先直轄市的統籌分配稅款及補助款總額,不得少於該直轄市改制前的金額」,也就是差額由中央補助,「其他六都分配款都不會變少,非直轄市因為新竹縣市升格,變成14個縣市分小餅,可能還會分配更多的錢。」

20220104-SMG0034-N01-唐筱恬_02_《財政收支劃分法》規定中央統籌分配款項
 

「事實上我作為一個地方首長,別人要升格我都給予祝福。」林智堅稱,像是彰化縣人口不斷下滑,他可以理解彰化不趁此時拼升格,未來恐怕沒有機會,但他沒有反對彰化升格,他心目中區域治理終極目標就是根本不要有三級政府,而是把每個縣市有意願都互相合併,然後每個都升格為直轄市,就自然而然形成區域治理。

少子化嚴重,人口不該再是升格的標準

「而要做到這樣其實不用大動干戈,只要修《地制法》1條就可以。」林智堅稱,現行《地制法》以125萬人口做為升格依據為當時馬政府所修的版本,但這法條早已不合時宜,現在少子化現象嚴重,人口不該是升不升格的標準,「如果用人口為標準,嘉義、宜花東等地永遠沒機會,還有不少縣市人口持續老化,屆時台灣永遠不可能做到縣市平權、永遠富都窮縣」。

要解決城鄉失衡問題,為何不解決根本源頭《財劃法》呢?林智堅苦笑稱,他不是反對討論《財劃法》,而是「直轄市立委席次占立法院42%,一談到要修《財劃法》,馬上牽涉每個地方政府財源分配,結果永遠吵吵鬧鬧」,難道要慢慢等《財劃法》通過了再來談升格嗎?結果新竹面對的交通、水電、缺學校等問題還是原地打轉。

被問及支持各縣市談升格,但為何不支持國民黨所提議的竹竹苗合併升格方案呢?林智堅強調,他一直主張竹竹合併,從來沒說過支持或反對把苗栗併入,他認為苗栗升格的首要關鍵在於苗栗人看法,但據他所知,民調顯示苗栗有48%的人反對併入新竹、43%居民支持,且苗栗人生活圈不在新竹,他試問國民黨主席朱立倫「你有問過苗栗人,他們願意嗎?」

20211227-苗栗縣長徐耀昌27日出席「2026竹竹苗科技都」記者會。(柯承惠攝)
苗栗縣也被捲入竹竹合併升格的話題,縣長徐耀昌日前也表達了自己的立場。(資料照,柯承惠攝)

林智堅更批,朱立倫提竹竹苗2026年合併是個假議題,因為新竹縣市正、副議長都是國民黨籍,苗栗也是國民黨籍,若現在合併了,地方派系會答應朱立倫嗎?而新竹縣市議員加起來共70席,民進黨籍才8個,其他全是國民黨。新竹縣市本來就是藍大於綠的城市,民進黨選舉不一定贏,所以「朱立倫是假2026年竹竹苗合併升格、真擋竹竹合併升格」。

「竹市竹縣首長選民都同意,議會卻反對」

不過當年台南縣市人口數不足,但地方縣市政府經議會同意後報請升格,為何新竹不循「由下而上」的方式升格呢?林智堅說,新竹縣市狀況是兩邊首長都同意,民調支持度也將近快6成,但新竹縣市議會都反對,新竹縣市議員加起來總共70席,如果合併之後變成41席,有3席是原住民代表,議員席次馬上減少,「試問有哪個議會會自廢武功呢?」

林智堅更爆料,去年9月6日新竹縣長楊文科贊成新竹合併升格第七都,還主張加速修法,將人口限制從125萬下降成100萬;9月7日柯建銘打給楊文科,楊文科還跟柯建銘講為了大新竹發展「絕不退縮」,結果9月8日突然轉彎,原因就在於地方鄉鎮代表、議員都罵他,藍營黨內也有很大反對聲音。

20211227-新竹縣長楊文科27日出席「2026竹竹苗科技都」記者會。(柯承惠攝)
新竹縣長楊文科對於竹竹縣市合併,態度有所轉變。(資料照,柯承惠攝)

而國民黨立委江啟臣、賴士葆等人近日提《地制法》修正草案,增訂縣市升格必須議會同意。林智堅說到此更高分貝批評,新竹縣市正、副議長都是國民黨籍,「去查一下背景就知道是什麼人」,若國民黨提這種版本就是「反對竹竹合併版本」、「保障地方派系版本」、「保障黑金版本」,國民黨提荒謬版本,難道有比民進黨拿掉人口門檻更好嗎?

《國土計畫法》與國土規畫無關

外界認為討論《地制法》的同時,應該把格局拉高,同步討論國土規畫與《國土計畫法》;林智堅說,「其實大家都把這兩個混為一談」,《國土計畫法》是規定各地方政府規畫農田、工業區、商業區等,而這部分各地方政府早已把規畫送內政部,而國土規畫才是談未來要有幾個直轄市、區域如何合併治理等?

林智堅認為不碰《財劃法》,先把《地制法》人口限制搬開,但這究竟是不是在政治困境中,解決城鄉差距、地方財政分配不均最好的解方?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醞釀、沉澱才會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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