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能挑戰1》全台斷電帶動逾兆商機,儲能貨櫃遍地開花 公安疑慮經濟部不敢放

當儲能貨櫃設置遍地開花,對消防安全和周遭景觀可能都會造成衝擊。示意圖(取自台達電臉書)

去年5月迄今,台灣連續發生多起大斷電事故,嚴重暴露出台電輸配電網過度集中的問題,為了加速再生能源等「分散性能源」併網,行政院推動的「智慧電網總體規畫方案」,預計在2025年達成590MW儲能電池快速輔助服務,其中的3分之2儲能設備,必須仰賴民間投資,綠能業者也嗅到了儲能商機,紛紛投入儲能領域,有些業者甚至在中南部大肆購買丁種建地,準備大展拳腳。然而,經濟部去年底的一場協調會議結論,卻讓業者的心涼了半截,經濟部要求,儲能設備僅能進駐「編定工業區」。(系列2之1)

由於非核家園的綠能政策,在天然氣發電與綠電占比,2025年都面臨跳票情況下,台灣的供電穩定所面臨的挑戰,也愈來愈大。去年(2021)5月起的多起全台跳電事故,更顯示出台電「集中型電網」,面對大型燃煤發電機組故障,常常無法負荷,為了讓大型燃煤機組故障後,能夠很快地找到備援用電,行政院在2020年9月通過了「智慧電網總體規畫方案」,將透過「前瞻基礎建設特別預算」,協助台電建置大型儲能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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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像先前的綠能政策一樣,民進黨政府的儲能系統建置,在2025能源轉型的迫切壓力下,多數還是得靠民間投資,台電規畫2025年590MW儲能系統建置目標,有400MW必須靠民間投資。

達成政府目標市場規模有6000億元,未來商機超過1兆元

根據太陽能電池模組廠聯合再生推估,台電明年的儲電需求約10兆瓦,2024年將呈現10倍數成長,達到160兆瓦,以政府設定要建置1GW的目標來看,市場規模就有6000億元,再加計政府要求用電大戶企業必須加裝儲能設備,以及中油預計把加油站改成充電站的需求,未來3到4年台灣儲能系統商機將超過1兆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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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波搶進「兆元」儲能商機的業者當中,有不少業者是前一波才賺進太陽光電發電系統的「綠電」業者,如今,在電力青黃不接,綠電入夜歸零,導致傍晚備轉容量不足,又讓穩定供電的分散式電源變得炙手可熱,綠電業者們此時轉投資儲能系統,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參與台電電力交易平台,提供「調頻輔助服務」,讓台電電力負載曲線「削峰填谷」,可以說是兩頭賺。

根據業者資料,1MW儲能電池投資金額就要3000萬元,儘管儲能設備所費不貲,但只要在台電跳電期間發揮備援功效,台電提供的即時備轉輔助服務能量價格高達2000元/MWh,若是效率好,一日收益就有2萬多元。眼尖的業者早就看準了商機,把閒置的工業地拿來興建儲能系統,以台泥為例,台泥就準備斥資54億元,在宜蘭蘇澳廠與花蓮和平廠各建一座超大型儲能系統,容量分別是87.5MW和250MW。

台泥企業與統一超商將攜手7-ELEVEN,打造結合綠能、儲能與充電服務的新世代充電站。(圖/花蓮縣政府新聞科提供)
台泥在花蓮將建設結合綠能、儲能與充電服務的新世代充電站。(花蓮縣政府新聞科提供)

除了台泥、中油、中華電信等持有大面積土地的企業之外,過去在農業縣市搭建光電大棚的綠電業者,也準備複製綠電遍地開花的模式,在中南部購買丁種建地。

不過,儲能業者準備在丁種建地,建置儲能貨櫃的計畫,在去年12月25日經濟部舉辦的跨部會協調會議中,卻被狠狠地打臉。

據了解,儲能貨櫃因為體積小,一般廠房旁邊只要有閒置空地,基本上,就可以作為該廠區停電時的緊急備用電力,該工廠廠區內如果有建置再生能源設施,儲能貨櫃就可以以「電力及燃氣供應業」的附屬設施名義建置。

但儲能業者目前相中的土地,有一些周邊並沒有再生能源發電系統,有一些甚至連台電的饋線都沒有。儲能貨櫃過去幾年,在國際上發生多起火災事故,去年7月台北市內湖科學園區,就有一處貨櫃突然起火,消防隊到場灑水滅火,火勢卻越燒越大,後來才發現貨櫃裡面都是儲能電池,裡頭化學物質燒起來,會一台接著一台燒,火勢很難控制。經濟部擔心,儲能設備如果遍地開花,日後萬一發生公共安全意外,恐怕很難面對究責壓力。

業者擔心儲能設備產業也有「七七事變」

據了解,部分儲能業者準備申設的地點,是各縣市政府早年劃定但未開發的工業地,經過多年的經濟發展,有些工業地周邊,早就出現住宅區甚至敏感設施,能源局擔心,儲能設施如果跟上述設施太近,恐將引發重大公安意外;為了避免公安事故,經濟部最後決議,儲能設施若要單獨設置,不與再生能源設施共同設置,必須以「電力及燃氣供應業」名義,在經濟部「編定工業區」內設置。若要在編定工業區以外之土地設置,就必須要循《非都市土地使用管制規則》,向各縣市政府的土地主管機關,提出容許使用的申請。

儲能業者表示,自從經濟部2020年底公告《輔助服務及備用容量交易試行平台推動辦法》,開放民間儲能業者參與「調頻輔助服務」之後,民間儲能業者業已展開布局、斥資購地;業者原本預期,經濟部作為再生能源主管機關,可以逕行將儲能設備公告為電力及燃氣業的「附屬設施」,但經濟部卻將儲能設備視為「電力及燃氣業」,還限縮儲能設備必須在編定工業區內設置。

業者表示,由於編訂工業區以外之土地,其容許使用之範疇必須符合《非都市土地使用管制規則》之規定,「儲能設備」並沒有像「再生能源設備」一樣,是該法規公告得進駐丁種建地之業別,儘管法律未明確規定,並不等於禁止,但各縣市政府面對年底地方選舉連任壓力,也不敢在中央尚未明確表態以前,衝到最前面。

業者批評,儲能設備限定在編定工業區的規定,跟農委會前年(2020)7月7日宣布,不同意兩公頃以下的農地變更地目種電的「七七事變」一樣,對儲能產業造成很大的衝擊。

儲能貨櫃設置對消防安全和環保可能造成衝擊

對於儲能業者的批評,能源局官員表示,儲能設備之所以限定在編定工業區,主要係因為編定工業區本身也是用電需求中心,一旦發生斷電,儲能系統就能就近發揮備援功效,工業區內除了有饋線之外,相關配套措施,包括緩衝帶等坵塊劃設都已完備,最適合儲能業者進駐。「我們鼓勵業者,在既有工廠的廠區建置,因為工廠本身有電力饋線,萬一發生狀況,儲能系統至少可以馬上保住自己電力不中斷。」

相對之下,編定工業區以外之土地,例如早期依據《獎勵民間投資條例》、《促進產業升級條例》劃設、但未開發的工業地,隨著多年的經濟發展,周邊的發展狀況,能源局也無法掌握,有些工業地距離敏感設施太近,有些則是缺乏消防設施,或者地處偏遠、不在電力負載中心,必須要另外拉饋線才能併網,考量長距離輸送的電力損耗等因素,能源局認為上述土地可能有更好的用途。

「我們最擔心的,是消防安全問題,當然儲能貨櫃設置,對周遭景觀可能的衝擊,也是經濟部要考慮的問題。」能源局官員表示。

據了解,丁種建地的開發,依據《非都市土地使用管制規則》,必須由「興辦工業人」提出申請,申請者必須與工業本身有連結,儲能設備並非《非都市土地使用管制規則》所規定得進駐之業種,儲能業者能否以電力附屬設施名義進駐,經濟部方面必須要徵得土地主管機關內政部的同意。

嘉義首座儲能案場今動土,縣長翁章梁受邀出席動土典禮(圖/嘉義縣政府)
嘉義首座儲能案場動土,並舉辦動土典禮。(嘉義縣政府提供)

不過,儲能業者認為,全台工廠除了上萬家違章工廠之外,其餘合法的工廠,均領有丁種建地執照,只要工廠能夠通過消防安檢,就應該允許業者建置儲能設備,經濟部限制儲能設備僅能在編定工業區設置,根本是「因噎廢食」。

業者透露,今年(2022)303全台大停電,讓南部縣市部分地區停電時數超過12小時,讓儲能設備的建置變得更加迫切,經濟部方面對於儲能設備是否應侷限在編定工業區,態度上已有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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