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中企侵門踏戶挖人 國安高層讓檢調成「護國神山」守護天使

檢調對中國大陸企業違法在台招募科技人才,在包括竹科在內的各大科學園區,展開一波大規模掃蕩行動。(顏麟宇攝)

檢調執行台灣半導體產業反挖角保衛戰快2年,發現中國企業對台侵門踏戶的人才挖角招數不斷,高薪之外,為躲避法規更從在台設點就地招募發展到跨海直聘,引起國安高層注意,最近對檢調下達掃蕩中企來台挖角案。政府企圖透過大規模行動,達到什麼目的?

3月9日,檢調對中國大陸企業違法在台招募科技人才,展開一波大規模掃蕩行動,特別引人注意。共有台北、士林、桃園、新竹及台中等5個地檢署指揮9個調查處站,兵分14路在北中台灣的內湖、新竹及台中等科學園區進行搜索,並約談違反《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的14名被告、42名證人,總共56人。

檢調搜索約談對象有港商中星微電子、港商芯原公司、港商硅谷數模公司、港商柏森公司、港商印星科技。1名官員透露,這5家公司清一色的港資,原本認為應該沒有問題;但調查下來,幕後全都是資本雄厚的中國企業,而且有些公司名稱還與中企一樣,完全不把台灣有關單位的調查當一回事。

中企竟在台私設研發中心或利用台資成立公司

這名官員說,有些中企更大膽,不像這些港商繞著彎來台設分公司或是設辦事處,偷偷招募科技人才,而是乾脆私設研發中心或利用台資成立公司就展開營運,例如上海的聚力成科技、合肥的全芯智造及北京開易弘科技等公司。

20220316-SMG0034-N01-林益民_01_檢調0309偵辦中企在台挖角人才案一覽表
 

《新新聞》調查,去年(2021)3月9日,國安單位全面接管人才挖角保衛戰的第1樁案件,新北市調查處偵辦北京比特公司在台設立智鈊科技及芯道互聯2家公司挖角人才,一口氣就約談19人調查。接下來,檢調陸續調查中資、外資等公司,但從來沒有像這次如此大規模行動,大陣仗1次約談8家公司。

(延伸閱讀:挖角竊密戰1》連台積電都中招!盤點中企搶人案 抓到就當「1/4共諜」來辦

1名專案官員說,規模搞得那麼大是不得不的做法。這有兩個目的,一個是讓對岸的高科技企業知道,台灣檢調單位全力防堵中企來台挖角及竊取營業秘密,中企不要企圖越過雷池。另外一個目的,是讓台灣的科技人才注意,不要輕易幫中企招募人才而誤觸法網。

據調查,連同這次大規模行動,檢調近2年已偵辦32件人才挖角案。不過,檢調官員透露,相關類似案件還有70餘案,完成蒐證即會有下一波的大規模收網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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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代半導體研發是調查重點項目之一

《新新聞》調查,檢調這波調查的重點項目有第三代半導體研發及IC設計、數字多媒體IC設計、通訊及機電設備IC設計、液晶顯示器驅動IC設計、EDA軟體設計、影像感測器晶片CIS設計等。專案官員說,中企最感興趣的就是台灣的IC設計人才。

官員說,IC就是積體電路(Integrated Circuit),它的製造流程包括電路設計、晶圓製造、光罩製造、晶片製造及封裝等5項,電路設計決定晶片的功用,例如現在最夯的車用半導體、AI、電池等。最有名的IC設計公司就屬高通,台灣的IC設計廠商有250家,其中上市櫃公司80家,像聯發科、聯詠、瑞昱及奇景等公司去年都排入世界前10大。

中國的IC設計在世界市場的占有率雖然排在台灣後面,但實力不錯,只不過,中國要加速發展,所以要廣納人手。台灣因為這方面人才的工資,相較於美日韓就是「俗擱大碗」,加上語言、文化可以通,便成中企的最愛,薪資談到翻倍以上,就可收割台企訓練出來的好手。

檢調官員表示,總統蔡英文在前年(2020)7月為鞏固台灣的科技實力,在國安情報會議中指示調查局負責偵辦違法人才挖角及竊取營業秘密案件,調查官1年多來成了「護國神山」的守護天使。尤其是上兆元身價的新竹科學園區,調查局更是派出精銳駐點,新竹市、縣調查站挑選台清交學歷的基層調查官,站主任由有經濟、安全維護案件專長的人擔任。

據調查,去年是新竹市調查站主任何復生、新竹縣調查站主任陳白立,何復生熟悉經濟案件,而陳白立對國情調查及安全維護工作有一套。

20220302-總統蔡英文2日上午於總統府內接見美國特使團。(總統府提供)
蔡英文為鞏固台灣的科技實力,在國安情報會議中指示調查局負責偵辦違法人才挖角及竊取營業秘密案件。(資料照,總統府提供)

今年(2022)新竹市、縣調查站主任走馬換將,新竹市站主任林維成是經濟犯罪防制處企業肅貪科長出身、歷任台北市調查處政經組及中山站主任,與企業打交道有經驗;而新竹縣站主任范開明則擅長國家安全維護工作,曾偵辦多起國安案件,一林一范的專業交織,剛好在科學園區布下安全防護網。

調查官員說,護國神山太重要了,國安高層不只擔心中企來挖角,更擔心比中企更高層次、不懷好意的敵諜來搞破壞、搞吸收。

中企用線上面試直接挖角,檢調規畫大規模掃蕩嚇阻

之前,新竹台元科技園區是中企在台招攬人才的主要據點,設分公司、就近面試園區有意者。檢調官員指出,檢調單位去年3月開始陸續偵辦相關案件,業者從觀望到低調,最後索性離開園區遷往他處不引人注意。

中資企業假藉人頭違法來台投資,或是中資企業違法在台從事業務活動,甚至挖角人才、竊取營業秘密,國安高層認為事態嚴重,主管單位陸委會去年9月公告修正《兩岸人民條例》第40條之1第93條之1第93條之2,明定中資企業於第三地區投資的營利事業,非經主管機關許可,並在台設立分公司或辦事處,不得在台從事業務活動,違反者可處3年以下徒刑,比現行的1年以下徒刑重。

20211005-陸委會主委邱泰三5日列席立院總質詢。(柯承惠攝)
陸委會去年9月公告修正《兩岸人民條例》提高相關刑度,圖為陸委會主委邱太三。(資料照,柯承惠攝)

行政院於今年2月中旬通過修正草案送交立法院審議,力拚這會期三讀通過,以嚇阻中企來台挖角人才亂象。不過,基層調查官透露,主管機關公告修法提高刑度,加上檢調強勢介入偵辦,中企在台分公司或辦事處的挖角行徑大為收歛,有些中企更化明為暗,招募的手法也轉進空中。

(延伸閱讀:挖角竊密戰2》台企7年損失近3000億  政府修2法提高刑度取締經濟間諜

以往,中企在科學園區內公然面試,現在則是簡化流程採行「直接聘用制」,應徵者履歷通過審核後,直接與中國企業母公司線上面試,搞定工作內容及薪資問題,不須與在地辦事處或分公司主管面談,讓調查人員防不勝防,所以規畫大規模掃蕩挖角行動進行嚇阻。

雖然,「台」高一尺,「中」高一丈。調查官員說,近年來在新竹科學園區內逐漸形成一種默契,對曾在大陸高科技企業工作過的求職者儘量不予錄用,或許竹科這種用人潛規則,可以在法律之外,讓想跳槽中企的高科技人才們,好好思考兩岸對峙如此嚴峻時刻,生涯規畫值不值得賭這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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