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北斗衛星導航系統供應鏈 深圳華大北斗在台設點兩年、國安高層要調查局急查

中國自行發展的北斗衛星定位系統,在軍事用途上的應用備受各國警戒。(資料照,美聯社)

俄烏戰爭中烏克蘭靠著星鏈(Starlink)衛星向全世界傳遞俄羅斯入侵實況,並向外求援而持續屹立迄今,也讓世界各國意識到現代戰爭,環繞地球的高、中及低軌衛星有著重要功用。政府為保存國家安全實力,5月下旬針對中企在台挖角發動今年第2波掃蕩,赫然發現中國北斗衛星(BDS)的產業鏈之一深圳華大北斗公司已在台偷偷設置據點2年,大肆挖角引起國安高層重視。

為防範中國對台高科技產業挖牆角,侵蝕台灣經濟實力,立法院5月20日才剛三讀通過《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修正案,包括中國大陸地區營利事業非法在台從事業務活動,從原來的1年以下有期徒刑,加重刑責為3年以下有期徒刑等措施,遏制中國在台肆無忌憚的挖角行為。

4個地檢署4天搜索北部共10家違法中企

立法院才三讀通過台灣對中國反挖角而加重刑責的法律修正案,負責反中企挖角專案的法務部調查局為加深民眾的認知程度,繼今年3月9日同步掃蕩全台11家違法中企的行動,5月23日到26日,接續進行今年的第2波掃蕩行動,總計與台北、新北、桃園及「護國神山」所在地管轄的新竹地檢署等4個地檢署,4天搜索北部20個處所,約談20名涉嫌人、50名證人,共10家的違法中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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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名官員指出,其實預計約談調查的人數不只如此,因為部分涉案人員受對岸疫情影響,人還在被封城的北京、上海等城市動彈不得。這些人回台後,檢調會陸續展開約談。

檢調這波掃蕩,中企遭到偵辦的有杰華特、港商芯技佳易微電子科技、皓澤、台灣芯盈、深圳華大北斗、佳佶、芯華章、港商舜宇、中科冠騰及聯創創新等10家公司。

20220601-SMG0034-N01-林益民_01_檢調2022年反中企挖角第2波查緝行動
 

檢調官員指出,這些公司違法的情形,不外中資企業派人來台或是委由獵人頭公司在台灣挖角;中資企業透過假外資、假台資成立公司在台挖角;還有,就是不向經濟部申請公司許可的途徑,直接設立研發中心、個人工作室進行挖角;或者,中資企業透過網路在線上直接面試來挖角。

遭控假外資  港商芯技佳易微電子科技在台負責人交保

其中,以假外資形式來台挖角的港商芯技佳易微電子科技,幕後老闆是中國北京兆易創新科技的朱一明,朱一明在中國清華大學取得碩士學位後,曾至美國紐約州立大學石溪分校留學,並在美國工作一陣子,被中國評比為「海外高層次人才」。朱一明自美返中成「特聘專家」後創業,公司營業項目主要是快閃記憶體IC設計,他還曾是安徽省第13屆人大代表。檢調透露,芯技佳易微電子的台籍負責人汪文浩,在業界也小有名氣,被兆易高薪聘請在台坐鎮,在這波搜索調查行動遭依涉嫌違反《兩岸人民關係條例》,以10萬元交保。

台北地檢署5月指揮調查局執行中企挖角案時,依涉嫌違反《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將芯技佳易微電子的台籍負責人汪文浩以10萬元交保。(林益民攝)
台北地檢署5月指揮調查局執行中企挖角案時,依涉嫌違反《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將芯技佳易微電子的台籍負責人汪文浩以10萬元交保。(林益民攝)

不過,被檢調特別注意的並不是朱一明的北京兆易創新科技公司,而是深圳的華大北斗科技有限公司在新竹設置的據點。

據指出,華大北斗科技前身是中國電子(CEC)旗下的華大電子導航事業部、後來中國電子與北京汽車集團、上海汽車集團、勁嘉公司等企業共同投資成立IC設計企業而名為華大北斗,創辦人是孫中亮。其實,中國電子是中國電子工業部旗下的1個機構,是國有獨資企業。

華大北斗與北斗衛星關係緊密,檢調就怕牽涉軍武用途

中國從1994年開始發展的北斗衛星導航定位系統(BDS)與美國的全球定位系統(GPS)、俄羅斯的格洛納斯定位系統(GLONASS)、歐盟的伽利略定位系統(GALILEO)等並駕齊驅,號稱全球4大衛星導航定位系統。在精準定位這方面,中國的北斗衛星與美國的全球定位系統比較,絲毫不遜色。

檢調官員透露,北斗衛星從研發到生產及運行,已從1號、2號到最新的3號。華大北斗是北斗衛星產業鏈之一,該公司研發並生產提供北斗3號衛星的晶片。

新竹地檢署指揮調查局新北市調查處反中企挖角專案時,無意間從新竹科學園區得知深圳華大北斗科技有限公司已經活動多時,由於華大北斗與北斗衛星的緊密關係,商業用途或是軍武用途有必要進行了解。國安高層因而下令調查局儘速擴大追查。

解放軍向南海試射東風-21D、26B,幾乎同時命中目標海域。(美聯社)
解放軍向南海試射東風-21D成功命中,證明中國自有的北斗衛星系統在軍事用途上已具實用性,讓台灣國安高層對北斗衛星系統供應鏈廠商在台灣布點的狀況特別緊張。(資料照,美聯社)

曾來台辦研討會交流  華大北斗創辦人孫中亮對台灣人才念念不忘

據調查,華大北斗創辦人孫中亮於2014年間曾來台舉辦「北斗之芯:搶進中國物聯網與穿戴式市場關鍵商機」研討會,孫中亮當時是華大電子導航事業部的總經理,那個時間點是前總統馬英九執政時期,兩岸關係和緩,孫中亮來台與相關業者交流,希望拓展合作機會。孫中亮當時還強調,台灣具備人才、貼近國際、創新能力等關鍵優勢,希望能一起建立北斗衛星導航應用方案。

2016年政黨輪替,總統蔡英文執政,物換星移,但是中資企業的孫中亮對台灣的人才還是念念不忘。後來,孫中亮從華大電子導航事業部總經理成為深圳華大北斗科技的創辦人,更於2020年2月,直接在新竹縣設置華大北斗科技的辦公室,負責人是曾任華大電子導航事業部副總經理台籍的曾奕棻。

檢調調查,40歲上下的曾奕棻,台灣大學電機系、電機所畢業,赴美至UCLA名校深造,在香港工作過一陣子,以台人身分在華大電子導航事業部地位僅次於孫中亮。華大北斗在台辦公室成員約10人,人不多但薪資不低,年薪都在數百萬元左右,工作含金量很高。不過工作繁重,有時中資企業會交辦困難項目方案,調整解決後再送往中國大陸母公司。而這部分也是檢調要追查有無涉及違反營業秘密或其他罪嫌。

防技術優勢流失,檢調對中企惡意挖角持續下重手

據指出,檢調今年3月首波掃蕩違法中資企業時,深圳華大北斗科技的台籍員工有所警覺,有的員工密切注意媒體的相關報導,並與朋友或是同學討論;有的員工則是私下找律師早做準備,諮詢檢調上門時如何因應。新北市調查處後來依涉嫌違反《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將曾奕棻移送新竹地檢署複訊,曾被檢察官諭令20萬元交保候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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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檢調官員指出,台籍員工到違法中企上班,檢調一般是以證人身分進行調查,但等案情告一段落後,檢調會將台籍員工交由國稅局審查,了解有無漏報所得稅的情形。

調查局5月底同步掃蕩中企挖角案。(調查局提供)
調查局5月底同步掃蕩中企挖角案。(調查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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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名檢方官員指出,雖然有人認為人才流動本來就是自由經濟市場的一環,對檢調掃蕩行動頗有微詞,但假使被挖角的人才握有關鍵技術、營業秘密,惡意挖角的下一步可能就是洩漏營業秘密,將使台灣失去技術優勢及競爭力。所以,權衡國家安全維護及自由經濟發展的情形下,檢調必須對中企惡意挖角持續下重手,確保國家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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