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爾德專欄:美中應可管控裴洛西風波,只是台灣插不上嘴

如果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訪台,會讓美中衝突升高到什麼程度?(美聯社)

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展開亞洲之旅,但行前還是未鬆口是否會訪問台灣。她的說法是:「不談我的旅行,這對我是危險的。」這個危險來自中國揚言會派軍機攔阻裴洛西座機。中國已宣布7月30日在福建平潭進行實彈射擊,而美國航艦雷根號也從南中國海往台灣海峽方向航行。危機的升高很大部分導致於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自己的因應不當。

就如同《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7月27日社論指出,拜登不應該在記者問到裴洛西的台灣行時,公開回應說:「軍方認為此刻這不個好主意。」這一方面透露出拜登已確知裴洛西要訪台而且中國可能派軍機攔阻,另一方面也讓中國順勢公開恫嚇。之前可能只是北京透過中美已建立的軍方管道向華府提出警告,但拜登回應後,北京就跟進公開揚言威嚇,強調解放軍對裴洛西此行不會坐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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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事前倫敦《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已先獨家報導了裴洛西要訪台,但不論是裴洛西辦公室、台北官方都沒有證實此行。而拜登的發言讓裴洛西若訪台解放軍可能派軍機攔阻這件事公開化,這也為美國自己造成一個兩難:如果裴洛西取消訪台,就坐實北京有權對華府的對台政策下指導棋,也會讓亞洲盟邦對美國失去信心;但如果裴洛西不取消行程,華府就可能面臨和北京攤牌的危險。

2021年6月6日,美國聯邦參議員達克沃斯(中)、昆斯(右3)、蘇利文(左2)旋風式訪問台灣。
美國參議員昆斯(右 )說、裴洛西訪台讓美中在台海問題上「可能比預期更早走向對抗」。資料照

就如同去年6月才搭軍機訪台的美國參議員昆斯 (Chris Coons)所說的,裴洛西訪台讓美中在台海問題上「可能比預期更早走向對抗」。而智庫外交關係協會(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的研究員塞克斯(David Sacks)則指出,不論裴洛西是否訪台,美國都得做好跟中國攤牌的準備。

美中此刻攤牌對雙方都不利

即使拜習電話會沒有什麼具體結論,不過拜習兩人都同意要安排兩人實體會談。這也透露出,美中兩國會避免在裴洛西議題上攤牌。

不過,此刻對華府而言的確不是和北京攤牌的恰當時機──烏克蘭戰爭還在進行中,美國和其盟友此刻若同時和中、俄兩強在軍事上攤牌,顯然不是明智的決定。那麼對北京而言,現在和華府攤牌是好時機嗎?

美國輿論多認為習近平為了二十大連任,他必須在主權問題上態度堅定,而且對台灣、對美國強硬也可轉移中國內部經濟危機對習造成的壓力。但從另一個角度看,中國和美國軍事攤牌,對習近平也有很大風險──解放軍目前軍力還不如美軍,如果美國堅決捍衛台灣,中國難以佔便宜,這對即將在二十大登基的習近平並不利。

美國總統拜登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AP)
在裴洛西風波發生之際,拜登與習近平的線上峰會還是照常舉行,兩人都同意要安排兩人實體會談。(AP)

更何況,在裴洛西風波發生之際,拜登與習近平的線上峰會還是照常舉行。雖然從事後雙方的新聞稿與簡報中,看不出這次峰會在各個主要議題上有任何具體進展,但至少表示雙方願意透過對話來管控歧見、避免升高衝突。就如同白宮官員在拜習電話會之後的簡報中所說:「我們認為,美中兩國在利益一致的領域開展合作非常重要,即使我們在許多不同領域有重大分歧或者競爭。」

即使拜習電話會沒有什麼具體結論,甚至連之前大家預期美國將降低中國產品關稅也未提及;不過拜習兩人都同意要安排兩人實體會談。這也透露出,美中兩國會避免在裴洛西議題上攤牌。兩人實體會面最可能的時間是在今年11月──美國期中選舉之後、 中共二十大舉行後,最可能的場合是在印尼舉行的G20峰會。

習大期待拜登二十大後認證其正當性

從川普到拜登政府對台海現狀認知的改變是好的,但台灣最無奈的地方是,美國要怎麼定義台海現狀是由華府依當時其國際利益決定,台灣說不上話──包括歡不歡迎裴洛西來訪,台灣也是低調萬分。

智庫史汀森中心(Stimson Center)的中國項目負責人孫韻( Yun Sun)告訴網路媒體Politico,習近平希望在那個時候和拜登會面,因為這代表著美國總統承認他繼續領導中共的正當性。孫韻認為,中國不會改變在爭議性問題上的態度,包括不會降低對台灣的威嚇。

 美國國防部發言人柯比(John Kirby)。(AP)
白宮國安會發言人柯比說:「沒必要搞到要打架、提升緊張。」因為「美國的一個中國的政策並沒有改變。」(AP)

在裴洛西起程之際,白宮國安會發言人柯比(John Kirby)被問到中國對此行的軍事威脅時則說:「沒必要搞到要打架、提升緊張。」因為「美國的一個中國的政策並沒有改變。」

其實這就是美中對於台灣問題認知上一大分歧:在7月28日拜習通話中,拜登再次強調反對片面改變台海現狀。在他認知中,美國遵守三公報、《台灣關係法》和「六項保證」,重申反台獨,這就是美國在維持現狀;而在中國認知中,美國從三公報、《台灣關係法》,之後加上「六項保證」,近幾年國會又通過一系列友台法案、美國官員訪台限制鬆綁,這都是在切香腸、一步一步改變台海現狀。

台灣又被放進柵欄「共管」?

對台灣而言,從川普到拜登政府對台海現狀認知的改變是好的,但台灣最無奈的地方是,美國要怎麼定義台海現狀是由華府依當時其國際利益決定,台灣說不上話──包括歡不歡迎裴洛西來,台灣也是低調萬分──台灣得擔心又被放進美中的安全柵欄(guardrail)中「共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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