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個月前就提供電詐機房位址給柬埔寨卻已讀不回 檢警調跨境辦案有「西瓜偎大邊」難關

刑事局將柬埔寨人蛇2男1女押返台灣。打詐國家隊官員表示,柬埔寨詐騙案中被淪為「豬仔」的被害人,與橫行柬埔寨的電詐集團有關。(刑事局提供)

兩岸關係惡化,不但共打犯罪的聯繫只剩下已讀不回,還影響到「西瓜偎大邊」的國家。最近台灣即刻救援人口販運案被害人的柬埔寨、杜拜等國家,事實上,我國於今年4、5月已明確告知當地政府近10處詐騙機房所在,希望合作偵辦能夠「一石兩鳥」既破機房又能救援被害人,卻被置之不理2個多月,迫不得已才展開自救行動。

柬埔寨詐騙案最近成為台灣的熱門話題:這些人是被害人還是加害人?要不要救?到底是政府在救還是網紅在救?3名藍營立委去了政府人員去不了的柬埔寨,還帶回1名被害人在桃園機場被警方攔去問話,可以這樣嗎?

好棒Bump哥從杜拜救回男子  檢警調訪查了解電詐集團運作

這些話題8月中炸開,警方全面清查近1年前往柬埔寨停留沒有返台的國人有4000多名,警政署長黃明昭下令全台各分局及派出所警察進行訪查,迄今已受理344件人蛇詐騙案,也就是說有344人下落不明,有可能是人口販運案的被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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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名打詐國家隊的官員說,很明顯的,柬埔寨詐騙案中被淪為「豬仔」的被害人,與橫行柬埔寨的電詐集團有關。國內檢警調單位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就緊盯這些電詐集團在東南亞活動的情形,「不只東南亞的柬埔寨、緬甸、越南、泰國」,官員說,還有杜拜。

這名官員說,最近因從杜拜救出1名林姓男子被熱烈討論的好棒Bump哥,其實,檢警調老早就知道這號人物,今年(2022)1月間,Bump哥救出的這名林姓男子回台後,打詐國家隊就派專人對林男進行訪查,了解杜拜電詐集團的運作情形,並立案展開調查,準備與杜拜及東南亞國家合作進行跨境掃蕩,拔掉電詐集團的機房,也搶救其他被電詐集團控制的「豬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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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棒Bump哥1月從杜拜救林姓男子回台後,打詐國家隊就派專人對林進行訪查,了解杜拜電詐集團的運作情形。(取自好棒Bump Youtube)

偵辦電信詐騙集團跨境掃蕩機房,一直以來是檢警調偵查的必要手段。台灣電詐集團一開始跑到中國設機房,兩岸即依據《海峽兩岸共同打擊犯罪及司法互助協議》一起合作查緝,接著在其他國家循此模式進行。但是,兩岸關係惡化,已影響到「西瓜偎大邊」的國家。

檢警調早在4、5月就將機房位址告知杜拜、柬埔寨政府

官員透露,檢警調清查電詐集團金流、電信流及訪查被害人,掌握到電詐集團在杜拜及柬埔寨機房的衛星定位地址。1名專案人員開玩笑地說,如果電詐集團是基地組織,機房就是恐怖份子的活動地點,可以使用無人機殲滅,但要救人質,台灣沒有美國的海豹部隊,只能靠跟當地政府合作,進行跨境掃蕩。

提及跨境掃蕩,這名專案人員無奈地說,國人都以為台灣在世界各地要跨境就可以跨境、偵辦沒有阻礙,實際上,沒有簽署司法互助協定是萬萬不可以,有司法互助還要看當地政府同意不同意。

打詐國家隊為了實施杜拜及柬埔寨的跨境掃蕩,警政署刑事局及法務部調查局分頭追查,掌握近10處電詐集團的機房,杜拜有3、4處窩點,柬埔寨則有5、6處。

柬埔寨首都金邊一景(AP)
台灣在柬埔寨並沒設辦事處,讓跨國打詐困難重重。圖為柬埔寨首都金邊一景。(資料照,美聯社)

專案人員說他們早早在4、5月,就將這些機房位址清楚告知當地政府有關單位,但對方遲遲沒有回覆。沒有當地國家的協助,我國檢警調根本不了解機房的實際狀況,到底有多少人?有沒有檢警調鎖定的目標?可以掌握多少證據?最後治安高層認為進行跨境查緝無望,只好進行島內收網,先辦人口販運案件救出海外的被害人,再辦需要行騙證據的電信詐騙案件。

11年前6國聯合共打風光破案,11年後卻寸步難行

即使政府對柬埔寨從公、私兩方面,官方再加上民間機構分頭展開全面救援,但並不順利。沒有跨境掃蕩機房,直搗黃龍將電詐集團控制在機房內的人員全數逮獲,根本無從知道機房內有沒有台灣人,其中是否有344件人口販運案的被害人。

《新新聞》調查,海峽兩岸本來透過《金門協議》用來遣返偷渡犯、刑事犯及刑事嫌疑犯;後來,又在2009年6月間簽訂《海峽兩岸共同打擊犯罪及司法互助協議》,共同打擊綁架、毒品、人口販運等組織犯罪,以及詐騙、洗錢、偽造貨幣及有價證券等經濟犯罪。

時間拉回2011年6月,根據《兩岸共打協議》,台灣及中國的檢警單位,加上印尼、馬來西亞、泰國、柬埔寨等國家,聯合打擊電信詐騙如同向電詐犯罪宣戰的聯合演習,總共緝捕598人到案,其中台籍410名,中國籍有181人。

一樣是柬埔寨,11年前,6國聯合共打,總共在柬埔寨查獲最多,有15個處所,188人,其中台籍122人,中國籍有64人。當年6月11日凌晨,警方出動大批警力在機場戒護從柬埔寨返台122名嫌犯,移送台中檢方偵辦,轟動全台。

泰國警方14日在曼谷蘇旺納普機場攔下自柬埔寨進入泰國的12名台籍人士、其中9名是人口販運案的被害人,泰國警方將之交給台灣警方。這9人自泰搭機深夜抵台,從桃園機場入境。(刑事局提供)
打詐國家隊官員表示,跨境救援如果在有台灣代表處的國家如泰國,情況可能會好點。圖為泰國警方將自柬埔寨進入泰國的9名人口販運案被害的台籍人士,交給台灣警方。(資料照,刑事局提供)

關鍵時刻靠交情   沒在柬埔寨設處,跨境辦案救援難

為什麼11年前辦案可以如此風光?11年後官方辦案或者是民間救人卻神奇到像天方夜譚?1名駐外官員說,不提兩岸未共打的效應,光台灣沒有在柬埔寨設辦事處就是大問題。這種關鍵時刻,要靠的就是交情。台灣駐越南辦事處及泰國辦事處官員平常跟柬埔寨官員沒有往來,談不上交情,這時點趕去柬埔寨救援,沒有受到刁難已經算是萬幸,要見到當地官員更是難上加難,提出援救要求更是不可能。

官員透露,如果在越南或是泰國,情況可能會好一點,因為有台灣的代表處,還可以尋求當地官員協助。就因為如此,電詐集團很狡詐,大多將機房設在沒有台灣代表處的國家,減少被跨境查辦的風險。而這次柬埔寨詐騙案因為有歐美人士被害,引起美國注意才有聯邦調查局(FBI)的介入,柬埔寨當局最近才對人蛇詐騙案展開掃蕩,台籍被害人陸續有可能獲得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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