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能好生意2》青年軍玩綠電如何穩賺不賠?揭開成功背後的綠色身影

蔡政府力推能源轉型政策,台灣近4年來正歷經一場「綠電革命」,其中許多知名綠電業者都是「7年級生」。圖為雲豹能源創辦人張建偉(右起)、執行長譚宇軒。(取自雲豹能源官網)

所有翻天覆地的改革,背後總少不了年輕人的故事,台灣過去4年所經歷的「綠電革命」,自沒有例外。國內太陽能發電業者,幾乎都是在2016年以後成立,檯面上知名的業者,創業團隊清一色是7年級生,他們藉著投標案場、出售案場,從無到有,累積了上億元業績;甚至在今年的總統大選,成為政治獻金提供者,成為綠電產業中,最引人注目的生力軍。

2020年9月,經濟部投審會公布最新僑外投資統計,通過貝萊德實物資產(BlackRock Real Assets)旗下管理的私募基金,入股台灣的太陽能系統設計營造商永鑫能源,投資金額高達67億8000萬元;透過該筆交易,貝萊德取得雲豹能源與永鑫能源合作開發的17個太陽光電案場,貝萊德同時聲明,未來3至5年內將在台灣完成1GW的太陽能建置。對照4年前,雲豹與永鑫不過是或草創或在台尚未站穩腳步的公司,2家公司能在4年內,創造數十億元價值,再再證明「綠電」在台灣是一門好生意。

20180517-「能源正義+部落發展」蘭嶼朗島教會公益綠能捐贈記者會,永鑫能源執行長湯孟翰發言。(陳韡誌攝)
永鑫能源執行長湯孟翰。(資料照,陳韡誌攝)

蔡政府做莊 7年級綠電創業家包裝出售

雲豹與永鑫的創辦人張建偉、譚宇軒、湯孟翰,都是所謂的「7年級生」,和後來崛起的微電能源王愍迪,陽光伏特家的馮嘯儒、瓦特先生的吳宥錡、林楷翊、范旭承、楊青晏,都有共同的特質,亮麗的外表與學歷之外;他們都把太陽光電20年躉購合約、1度電躉購價4.8元,背後的電流、金流與資訊流,包裝成最時興的金融創新。

如果說總統蔡英文2015年競選時,主張的能源政策「回到土地」的思考,是採以國家土地做莊、民間綠電業者參與的「公私協力」發展模式;這些7年級創業家,就是把台灣土地加上綠電,包裝成可以分割出售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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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中南部沿海地層下陷區、與全台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後,10幾萬公頃的休耕地,在綠能轉型的政策大旗下,一夕之間從原本的乏人問津,變成今日每公頃40萬元租金的待價而沽狀態。

總統蔡英文22日出席「2017永續科學國際研討會」開幕式,表示台灣雖非聯合國成員,但已做好能源轉型準備。(總統府)
總統蔡英文(左二)上任力推能源政策,2017出席永續科學國際研討會時曾表示,台灣雖非聯合國成員,但已做好能源轉型準備。(資料照,取自總統府)

從《今周刊》2017年專訪雲豹能源專的報導中,就可以看出綠電開發在商言商「穩賺不賠」,張建偉、譚宇軒投入綠電以前,都在香港金融業,管理3億美元創投基金。「Kai(譚宇軒)跟我說,有一個地方(太陽能電站)瞬間就把你的錢花掉。我起初不相信,『有政府保障,還有20收益』?你唬我啊?」在了解遊戲規則後,張建偉很快和譚宇軒達成共識:「透過槓桿融資,太陽能的內部報酬率(IRR)起碼10%,加上低風險特性,可能是他們至今碰過最好的投資標的。」

「有錢沒案」!光電快速擴張 台灣搭上ESG永續投資風潮

「2016年是台灣的光電元年」,張建偉接受《風傳媒》訪問時表示,在2016年政府再生能源政策確立後,雲豹的創業團隊從日本來到台灣,並且找上了上市櫃公司股東,包括伍豐科技、和益化工、龍邦國際與橡子園陳五福等投資方;一剛開始太陽能電廠委託下包商施工管理,2017年將電廠收回自營,並且與太陽能電池模組業者新日光(後來的聯合再生),合組維運商「雲豹日光」,「就像建設公司,自己成立物業公司一樣。」

張建偉形容,台灣的太陽能發電系統,一剛開始是「有案沒錢」,後來是「有案有錢」,最後變成「有錢沒案」;在全球暖化威脅、環境概念崛起之下,全球基金投資都開始強調ESG永續投資,台灣在這時候推動綠電產業,也讓世界各地基礎建設基金,都來到台灣。

20180517-「能源正義+部落發展」蘭嶼朗島教會公益綠能捐贈記者會,雲豹能源創辦人張建偉發言。(陳韡誌攝)
雲豹能源創辦人張建偉指出,2016年是台灣光電元年。(資料照,陳韡誌攝)

另外一家由晁陽邱信富投資的「微電能源」,最近才透過子公司「標捷綠能」,以2億4000萬元價格,從力麗集團手上買下16座太陽光電案場,該公司負責人王愍迪,同樣也是財務背景出身的「7年級生」。

根據2020年6月《今周刊》報導,王愍迪擁有台大電機系學士、台大經濟所碩士學位,畢業後在新加坡從事金融業、年薪破千萬,但在金融海嘯期間,見證金融業令人咋舌的獲利方式,人生一度迷失方向,2012年回到台灣,後來台灣吹起青年返鄉務農風潮,他也開始全台跑透透,跟南部與花東青農交流,2015年成立「微電能源」,希望用綠電穩定的財務模式,支撐青農返鄉的理念。

20210217-微電能源董事長王愍迪 (取自王愍迪臉書)
微電能源董事長王愍迪曾在金融業工作,後決定盼以綠電吸引青農返鄉。 (取自王愍迪臉書)

然而,面對台灣微妙的地方政治生態,類似貝萊德、日商丸紅等跨國資本,來到台灣投資綠電,也得要找熟悉地方生態的業者合作。一家不具名的業者表示,「台灣是地緣很深的市場,所以國際投資人來台灣,寧可跟當地業者合作」;這些「七年級」綠電創業家,能在短短的4年內,在台灣中南部偏僻的農村土壤上,累積出近萬公頃地面型綠電設施,讓太陽光電在全台遍地開花,除了資金之外,還是需要一些深入台灣基層的人士協助。

事實上,這些「7年級」綠電業者,多少都有跟政治人物,有一些交集。

熟悉地方生態 綠營政治人物投入綠能產業

舉例來說,「陽光伏特家」的創業團隊,當初就是由當時任教台大政治系、目前擔任行政院能源及減碳辦公室副執行長的林子倫所輔導創業;雲豹能源董事長賴勁麟,也是民進黨前立委;微電能源則是與前綠委、現任第一創投董事長張清芳有淵源。

根據經濟部商業登記資料,「微電能源」子公司「標捷綠能」,原本是張清芳投資的「標捷光電科技」轉投資公司,2016年登記成立時,「標捷綠能」負責人最早是張清芳妻子李美雲,隔年由世陽國際能源入主,2020年5月「標捷綠能」經營權再轉手給「微電能源」,經營權易手之後,該公司地址從新北五股,搬到了光電業者大本營新竹竹北,「標捷光電科技」之前曾由張清芳之子張定瑋擔任執行長。

事實上,卸任立委之後,張清芳2016年接任第一金創投公股代表以前,已經在再生能源產業經營了10多年,張清芳卸下「標捷光電科技」負責人職務後,該公司負責人一度由「中佑創新」董事長張家獻擔任,張家獻過去穿梭於兩岸,具備企業人與文化人等多重身份,過去頭銜頗多,包括台西文教基金會顧問、國學文化藝術基金會創辦人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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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台灣電能發展公司在雲林成立,當時雲林縣前縣長李進勇正積極推動當地綠能產業,當時,具備馬來西亞拿督頭銜的丁重誠,就透過關係企業MSR集團與雲豹能源合作,台灣電能發展公司成立時的負責人,就是張家獻。迄今,中佑創新位在台北市民權東路的地址,也與台灣電能相同。

李進勇帶領的中選會,8月將《公民投票不在籍投票法》草案送至行政院。(柯承惠攝)
中選會主委李進勇在雲林縣長任內積極推動綠能產業。(資料照,柯承惠攝)

然而不可諱言,這些「七年級」創業家,過去4年讓台灣的太陽光電,從綠營重返執政時的0.4GW,累計到目前超過5GW,10多倍成長的背後,靠的絕對不只是政通人和,這些年輕頭家們,到了中南部縣市,還是得親自跟鄉親們交陪、搏感情。

一位雲豹能源員工表示,張建偉到中南部出差,車上都會準備好一雙鞋備用,因為到了當地一定得跟著農民,踩在泥濘的農田或魚塭上,一雙好好的皮鞋常常就這樣報廢掉。

「農漁電共生」全靠下鄉溝通 張建偉:要讓下一代穿西裝養魚

張建偉表示,台灣太陽光電能夠走到今天,靠的是4個字「敦親睦鄰」,光電業者進入農村,沒有「溝通」解決不了的問題,因為,不溝通衍生的問題會更多,全台有20萬甲不利耕種土地,中南部地區廢耕地已經太多,沿海地層下陷地區;面對這麼劇烈的氣候變遷,土地早已鹽分很重、收成不好,當地老農也無法改變現狀,要嘛就是休耕領補助,但這些土地可以透過漁電共生予以改善。

環保局大社一期垃圾衛生掩埋場設置太陽光電系統照片。(圖/高雄市環保局提供)
光電業者近年公開向中南部徵求農地。示意圖,與新聞個案無關。(資料照,高雄市環保局提供)

張建偉強調,光電業者經營「漁電共生」,業者會把光電板架在土堤上,因此並不會改變放養面積,「現在溫室效應,溫度上升1度C,魚的存活率下降10%;其次,魚是需要遮蔽的,光電板遮著可以調節溫度,我們的魚棚反而變成魚的休息地。」

張建偉表示,台灣農村目前都面臨青壯人口外移,農民老化的問題,由於務農很辛苦,很多農村第二代都不願意務農,農電共生與漁電共生,讓光電業者可以協助農民土地傳承,「以前,你用你的事業把兒子趕走,現在我們用你的事業把孩子爭回來」、「我們利用藥物定時定額投放等物聯網科學技術,開發APP讓漁民可以用手機觀察魚塭狀況,讓不想養魚的漁村下一代,未來可以穿著西裝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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