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投效應2》三接續建核四不重啟 電力缺口沒解決缺電危機仍在

重啟核四公投未過關,反核團體要求徹底拆除核四。(資料照,李佳穎攝)

重啟核四、三接遷離兩大攸關能源配置的公投案都遭到封殺,核電將逐漸走入歷史,台灣能源將確定朝天然氣、燃煤、再生能源等發電進行,但未來電力規畫4年要少掉910萬瓩機組,卻僅新增836萬瓩,相差74萬瓩,這塊缺口該如何補?缺電考驗恐怕仍然不會停歇。

攸關能源未來走向的「重啟核四」、「三接遷離」(珍愛藻礁)兩大公投案,分別以426萬與416萬張不同意票封殺。公投激情過後,非核家園政策仍然按照既定腳步前進,桃園觀塘第三天然氣接收站外推方案也可以如期興建。然而,許久未對時事發言的鴻海集團創辦人郭台銘,卻在此時示警「明年一定缺電,但大家做了決定就不要埋怨」,讓台灣到底缺不缺電話題又再度掀起論戰。

再生能源若沒達標,2025年就會面臨缺電

郭台銘在公投後的大膽預言,到底有無道理?台灣大學氣候變遷與永續發展國際學位學程兼任助理教授趙家緯說:「三接過關後,台灣供電更不用擔心,反而是要擔心未來如何滿足低碳電力的需求?」清華大學核工系教授葉宗洸則說「非常贊同」,但他估算是「2023年核二一號機除役就會缺電,接下來再生能源若沒達標,2025年也會面臨供電危機」。

四大公投案在藍綠政黨對決的濃厚氣氛下,通通遭民進黨封殺。由核能流言終結者創辦人黃士修所提起的「重啟核四」案,不同意人數有426萬2451票、同意人數則有380萬4755票;而原本來勢洶洶、在年輕族群裡擁有高支持度的「藻礁公投」案,結果也跌破眾人眼鏡,不同意有416萬3464票,高於同意方的390萬1171票,經濟部、中油鬆一口氣,三接外推方案確定可以名正言順繼續施工。

20211219-SMG0034-N02-唐筱恬_01_能源相關公投案各縣市投票情況
 

不過公投雖然落幕,缺電考驗恐怕不會停歇。《新新聞》盤點全台電力機組與未來能源規畫方案發現,明年(2022)將會進入舊電廠除役潮,明年大林電廠5號機組、大潭7號機停機;而後年(2023)核二廠2號機組除役,高雄的興達1號機、2號機也面臨老舊必須汰換;2024年核三廠一號機除役,但雪上加霜的是,同時基隆協和2部機組、苗栗通宵2部機組、雲林麥寮2部機組也要除役,3年全台要關掉12部發電機組,共700萬瓩裝置容量。

此外,2025年非核家園預定要達成的那一年,核三廠2號機必須除役,興達3號機、麥寮3號機必須除役,到2025年要關掉15部機組,總計有910萬瓩的裝置容量。

電廠老舊通通擠在這3年要陸續除役

然而在政府承諾燃煤發電比率維持30%的情況下,新增機組規畫,卻通通都仰賴天然氣發電。明年大潭8號機組才上線,後年大潭9號機組、興達新1號機組上線,2024年則是興達新2號機組與停機的大潭7號機組上線,2025年則是興達新3號機組、台中新1號機組,總計7部機組上線,裝置容量大約836萬瓩。

20211219-SMG0034-N02-唐筱恬_05_能源局未來電力規劃
 

電廠老舊通通擠在這3年要陸續除役,總計明年起至2025年要陸續關掉15部機組,約910萬瓩的裝置容量,但是新增的裝置容量也有836萬瓩,兩者差距有74萬瓩,而這些在能源局的規畫裡,必須通通靠再生能源補上。

因此,未來3年電力將面臨的第一道關卡是,天然氣機組一台都不能少,但好不容易闖關的三接,外推方案必須延後2年,第四接收站還卡在環評審議,台中港第五接收站也在環評卡關,未來天然氣都能如期上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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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宗洸分析,經濟部長王美花曾說,三接外推方案必須延後2年半完成,而原本第三接收站本來就是預計2023年才完工,延後2年變成2025年才能供氣,再加上台中接收站負載率高達108%的狀況,無法有多餘的氣可以供給桃園大潭電廠,因此確定大潭7、8、9號機都無法如期發電。

20211125-大潭電廠。(顏麟宇攝)
三接進度落後,將使大潭電廠7、8、9號機都無法如期發電。(資料照,顏麟宇攝)

對此,台電曾回應「最主要影響是2023年、2024年供氣,台電會持續讓台電大潭電廠的8、9號機如期完工,將現有氣源優先供氣給較高效率的燃氣機組,以提高全廠總發電量」,也就是說,用機組調度的方式供電,未來將會是用電一大危機。

「三接遷離要多燒煤」說法奏效

另外,台電推基隆協和發電廠改建計畫,將協和電廠轉型天然氣發電,預計於2027年上線,目前在基隆外木山外海規畫興建第四接收站,案件還在環評審理階段。由於環保團體在當地發現,興建接收站大量活埋珊瑚礁,因而當地組成「守護外木山行動小組」持續抗爭。

不過當地居民看法為何?值得注意的是,第四接收站所在地點基隆市中正區、中山區,在這次公投中,同意三接遷離均大於不同意。基隆市無黨籍市議員王醒之解讀,基隆市公投的票數從藍綠政治角度或許會被解讀為「基本盤對決」,但換個角度也可以看出,基隆人也重視桃園藻礁生態保護,可以想見未來基隆人會努力守護外木山環境生態。

20211219-SMG0034-N02-唐筱恬_03_三接遷離公投案天然氣接收站所在鄉鎮區投票情況
 

趙家緯則認為,三接遷離案中同意與不同意的票數差距很小,「民進黨不要以爲贏了就沒事了,正方的質疑仍然要繼續去面對」,例如第三接收站二期有沒有要繼續進行?是否外推方案下的腹地執行?另外明年3月國發會要提出淨零路線,政府也必須說明燃氣、燃煤占比是否有新的規畫。

目前燃煤發電占比達30%,這次公投也發現,經濟部多次對外強調,三接遷離公投案若過關,「台中恐要多燒500萬噸煤」,而此說法似乎奏效。台中火力發電廠所在地台中市龍井區,興達電廠所在地高雄市的永安區、茄萣區,以及雲林麥寮電廠所在地的居民,在三接遷離案上紛紛完勝公投正方,均不同意第三接收站遷離,算是支持用天然氣換中南部少燒煤。

雲林麥寮電廠,燃煤電廠(廖羿雯攝)
雲林麥寮電廠所在地的居民,在三接遷離案上完勝公投正方。(資料照,廖羿雯攝)

一名政壇人士解讀,「藻礁公投通過將造成中火增煤500萬噸」議題,透過台中第二選區補選戰的推波助瀾也有所發酵,而且從公投結果來看,有火力電廠的高雄、雲林區域不同意護藻礁、支持興建第三接收站者較多,未來高雄興達燃煤電廠、雲林麥寮電廠除役的民意壓力,想必也會非常大。

非核家園政策,不會再被翻轉

明年大林電廠5號機、後年高雄興達二部機組按照規畫必須除役,其中大林電廠5號機已達45年被稱為「大齡電廠」,延役至2022年。葉宗洸分析,大林5號機已經延役兩次,後續將觀察台電是否再提出延役,另外他也認為在第三接收站2025年才上線的情況下,高雄興達電廠很可能無法除役,屆時燃煤電廠除役的承諾就會跳票。

不過此次四大公投案,最關鍵的仍然是重啟核四案遭到封殺,依照《公民投票法》2年內不得重新對同一件事提出公投案,因此核四電廠確定會繼續封存。全國廢核行動平台在日前記者會上就稱,「後續將持續監督核四廢廠的問題,將核四送進歷史」。

「幾乎可以確定2016年以來的非核家園政策,不會再被翻轉。」趙家緯說,雖然重啟核四公投不同意票426萬並沒有過公投門檻,但426萬還比以核養綠反對者401萬多出一些,另外從近幾個月民調看起來,反核四重啟愈來愈多,國民黨首長也不敢表態,糾纏了大家40年的核四爭議,終於畫下句點,未來可思考核四場址可否轉作能源研發基地、風機場址等用途。

而調查中選會資料發現,核能廠所在地居民,包括核四廠所在地的新北市貢寮區、核一廠的新北市金山萬里區,都跟過往一樣,均是不同意重啟高於同意重啟;但值得觀察的是,這次同意核四重啟案總共有12個縣市包括台北市、桃園市、新竹市等,而不同意的縣市則有10個縣市為新北市、台中市、高雄市等。

20211219-SMG0034-N02-唐筱恬_02_重啟核四公投案核電廠所在鄉鎮區投票情況
 

一名挺核團體人士表示,當公投案打成政黨對決時,民間團體根本無力招架,但很欣慰的是核四爭議一開始這麼多,政府也一直大打恐嚇牌,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辯論,仍然有380萬人願意支持,也沒有輸給反核很多,未來就看能源怎麼走,再提出下一步策略。

居民多數不同意遷三接 「希望政府不要辜負期待」

而令人跌破眼鏡的是,一開始擁有龐大年輕人力挺的藻礁案,居然功敗垂成,就連三接所在地桃園市觀音區、桃園市新屋區,居民票數都是不同意大於同意,就連綠營人士都大感意外。

20211219-SMG0034-N02-唐筱恬_04_台電2020年發電結構
 

大潭里里長彭明聰則認為這是意料中的事,他說,藻礁早已人工化,受到的污染相當嚴重,看不到任何魚和蝦,早年挖土機更直接開進去,導致藻礁看上去很多坑洞。現在當地居民重視的是接下來如何復育,「公投票數顯示居民信任政府能源政策,也希望政府不要辜負他們的期待,在電力開發時,也努力維護復育觀塘生態。」

四大公投案終於落幕,糾結台灣人民的能源選擇也有初步的答案,但工業用電不斷升高,未來電力是否仍然不足?而企業為了符合國際規定需要綠電的需求,該怎麼解決?國際社會要求零排碳目標該如何達成?公投結束後,台灣能源的挑戰恐怕才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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