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投效應1》接班人少,環保、動物權意識高漲 萊豬來不來養豬業都有挑戰

台灣消費者對溫體豬肉的喜愛,讓開放萊豬進口的一年來,國內豬肉自給率節節上升。(資料照,顏麟宇攝)

四大公投結果出爐,各縣市的同意票與不同意票分佈呈現極大差異,中南部的養豬大縣與鄉鎮市在「反萊豬」案中都以不同意票多於同意票作收。不反對萊豬進口的台灣豬農,真正在意的是什麼?

1218四大公投結果,皆以投票率不足、不同意票多於同意票作收,民進黨原本最擔心闖關成功的「反萊豬」公投案也解除危機,不同意票約413萬,同意票約393萬,差距約20萬票,一反投票前的民調趨勢,總統蔡英文在開票後的解讀是:「台灣人民希望走向世界,願意積極參與國際。」

根據農委會2021年5月的統計,台灣的養豬場以屏東縣1507家最多,雲林縣1219家次之;豬隻數量則是雲林縣以158萬頭拔下頭籌,屏東縣119萬頭名列第二,兩縣市的飼養量就佔了全台的5成,彰化縣、台南市與嘉義縣也是重要的養豬縣市。

5大養豬縣市、10大養豬鄉鎮市區皆「不同意」為多數

有趣的是,五大養豬縣市在「反萊豬」公投一案,都呈現「不同意」為多數的態度,國民黨執政的雲林縣與彰化縣並沒有因此翻盤;將範圍縮小到鄉鎮縣市,十大養豬鄉鎮市區也都是以「不同意」票數居多。

20211219-SMG0034-N01-李佳穎_台灣十大養豬鄉鎮市怎麼看「反萊豬」公投?
 

萊豬叩關台灣,涉及食品安全也牽動台灣養豬業發展,國內養豬業者如何因應公投結果?

「我們養豬戶和台灣民眾的立場一樣,希望政府能規範業者完整標示產地,讓消費者有選擇的權利。」屏東縣養豬協會理事長是潘連周認為,公投結果對於台灣養豬產業應沒有太大影響,台灣人偏愛溫體豬肉,國外進口以冷凍豬肉為主,僅占市場5%,但仍必須完整標示產地,才能消解疑慮。

潘連周分析,從台灣豬肉消費市場來看,75%是溫體豬肉、10%生鮮超市、10%是本土冷凍豬肉,剩下5%才是進口冷凍豬肉。而從衛福部食藥署的「豬肉儀表板」來看,台灣今年至今的所有進口豬肉重量占全國12%,以西班牙、加拿大與丹麥最多,美豬僅有0.36%,都沒有萊克多巴胺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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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豬肉自給率節節上升,產地溯源為共同訴求

中華民國養豬協會理事長楊杰也指出,台灣雖然在今年初就開放萊豬進口,但國內豬肉自給率卻節節上升,從前年的87%、去年的90%到今年的93%,在在凸顯國產豬具有競爭優勢。他認為,進口豬或許比較便宜,但不符合國內消費者的飲食習慣,進口商自然就進口得少。

不過,相較於美國或其他國家,台灣仍屬於精緻飼養的國家,每個養豬場平均飼養876隻,而國際飼料成本漸增、國內飼養環境要求增加,仍有可能面臨進口豬肉的低價競爭。彰化縣養豬協會理事長廖學良則認為:「完整標示產地,做出品牌區隔,才能打造台灣豬的口碑!」

2020.12.09-豬肉商品產地標示。(柯承惠攝)
豬肉商品被要求必須有產地標示。(資料照,柯承惠攝)

不論是基於食品安全或品牌效益,產地溯源成為共同訴求。以國內豬隻而言,農委會在2016年就啟動「國產生鮮豬肉溯源即時查詢系統」,只要輸入肉攤業者標示的8位溯源碼,就能知道拍賣日期、拍賣市場與來源牧場,在2020年就已經達到86.6%的覆蓋率。

不過,審計部曾提醒,超過8成的覆蓋率數字是以傳統市場生鮮肉攤為分母計算,沒有將量販店或超級市場等傳統市場以外的國產生鮮豬肉販售通路納入計算,難免高估溯源覆蓋率,應該要評估和通路商合作建立溯源制度。

台灣豬證明標章夯,農委會未設查核小組

除了傳統市場的查詢系統,從今年起也能在各大通路及餐廳看見「台灣豬」證明標章,由農委會畜牧處辦理,中央畜產會協助,而審計部在2020年的決算報告指出,農委會並未依〈台灣豬證明標章使用管理作業規範〉成立查核小組,來稽查申請標章的業者是否符合使用規範,難以維護公信力。

消費者若想知道店家是否隨意標示,可以透過「台灣豬證明標章申請網」的線上即時更新地圖查詢,但仍看不到稽查結果與進度。農委會畜牧處副處長江文全表示,農委會推行台灣豬證明標章都是依法行政,會和衛福部共同查核商家是否依法張貼標章。

官方推動的台灣豬標誌(呂紹煒攝)
官方推動的台灣豬標誌。(資料照,呂紹煒攝)

台灣養豬業者期待建立「台灣豬」的品牌口碑,除了謹慎因應進口豬肉的衝擊與挑戰,更重要的是克服產業發展困境。選區內擁有最多養豬場的民進黨屏東縣第一選區立委鍾佳濱就指出,國內養豬業面臨飼料成本高、環境要求嚴格的挑戰,是未來政府必須努力的部分。

鍾佳濱分析,飼料站養豬業者經營成本約6成至7成,豬飼料主要是黃豆、小麥與玉米等作物混合而成,但台灣的「黃小玉」高度仰賴進口,飼料成本經常受國際趨勢波動,今年初的飼料價格就因疫情造成的缺櫃、塞港而漲價,台灣應積極發展「熟食廚餘液體飼料」,確保飼料自給。

半年少了138家及3.9萬頭豬,中小型養豬場退場多

另一方面,養豬場的污水與臭味經常引起民怨,各縣市紛紛制定自治條例,新設或擴場的養豬場都必須和學校、機構或住宅保持一定距離,漸漸增加的環境壓力,也都讓養豬業者的經營成本增加,但若無法改善,不良的環境也會影響豬隻養殖的品質甚至引發傳染病。

從農委會2021年5月的調查就可以發現,目前台灣養豬場數量有6359家,並有547.3萬頭豬隻,比起半年前少了138家及3.9萬頭。農委會也在報告中分析,主因是環保意識抬頭,難以負擔高規格環保設施,加上經營業主年邁,二代不願承接而退場,中小型養豬場因而減少。

透過養豬產業更新改造,讓下一代願意接續在養豬行業,使臺灣養豬業永續發展。(圖/新新聞資料照片)
漸漸增加的環境壓力,讓養豬業者的經營成本增加。(新新聞資料照)

為了扶植養豬產業,農委會在2017年就提出為期3年、共24億元的「養豬產業振興發展計畫」,今年則提出至2024年為期4年、共130億元的「養豬產業躍升加值發展計畫」,其中新增的部分即是客製化輔導養豬場節水減廢,提升廢水處理效能,擴大推動糞尿水資源化再利用。

楊杰過去就曾在養豬業者座談會中發言,豬農們最重視的是產業永續經營,例如畜舍改善、證照變更面臨的行政流程困難等,他期待可以有更多資源用於更新養豬設備、加強污染防治,扭轉養豬場作為鄰避設施的印象,提升產業競爭力。

提升規模永續經營,「畜二代」盼政府投入資源整合

正就讀台大動物科學研究所的「畜二代」蘇揚也分享,家中的養豬場在20年前就考慮將糞尿廢水轉化為沼氣發電,無奈技術與經驗不成熟而作罷,直到近年才在許多專家學者幫忙下促成,國內養豬場普遍規模較小且分散,因此他呼籲政府必須投入資源來整合。

農委會在「養豬產業躍升加值發展計畫」中也提到,國內養豬產業廢水處理與節水措施、沼氣再利用輔導專業及人力尚嫌不足,社會大眾對畜牧業的形象及觀感存有偏見,必須持續向豬農宣導,才能提升養豬新生代投入的意願。

「吃巧贏過吃飽!」鍾佳濱指出,不論台灣是否開放進口豬甚至是萊豬,養豬業必須產業升級,才能滿足消費者的需求,並走向國際市場。蘇揚也說,國際上養豬業者越來越講求動物福祉與友善飼養,台灣的業者也必須跟上永續經營的趨勢,才能面對未來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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