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電攻勢2》平地造林有限度開發 光電業者打「森林碳匯」如意算盤

由於有平地造林約1萬600公頃,台灣開發單位中只有台糖有本錢推動「森林碳匯」。(資料照,葉毓紋攝)

台糖1.1萬公頃「平地造林」土地,20年的造林獎勵即將陸續到期,為了讓「具棲地、生態價值」之林地,未來能夠繼續保持,農委會目前研議給予台糖或開發單位「森林碳匯」。據了解,先前有不少在苗栗等地開發光電碰壁的綠電業者,最近都在盤算農地部分轉作森林、部分轉做綠電的「森林碳匯」補助,但熟知內情官員透露,「森林碳匯」的執行難度非常高,在台灣也只有台糖有足夠土地執行,「綠電補助的誘因,恐怕比碳匯的獎勵還要大。」(系列3之2)

國發會今年(2022)3月底公布台灣2050淨零路徑,其中有22.5百萬公噸的碳排放難以削減,必須靠農業部門透過碳匯抵銷。由於台灣迄今沒有任何一個開發單位,曾經向環保署申請過「森林碳匯」,適用到現行的「溫室氣體抵換專案」,為了讓台糖在內的部分休耕地,能夠藉由造林將碳固著在土地上,環保署最近一直在和農委會討論森林碳匯計算的簡化作法。

據了解,台灣因為地狹人稠、農地價格高昂,適合透過造林申請「森林碳匯」抵換權的土地,其實非常少。

平地造林約有1萬600公頃   只有台糖有資格申請碳匯

「唯一有資格申請碳匯的單位,大概只有台糖」,一位了解內情官員說,台糖方面其實也很想申請森林碳匯,去年(2021)10月,台糖董事長陳昭義在立院答詢時就表示,「台糖現在平地造林約有1萬600公頃,大概有20萬噸碳匯,不過,要等國家機制確立後才能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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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台糖配合綠能政策,以及「台商回台投資方案」,過去幾年大幅釋出農地,台糖在台灣西部最大面積的農地──台南「沙崙農場」,因為配合南科擴張以及中研院南部分院設立,面積大幅縮小。其他像嘉義的公館農場、南靖農場,也將開發為產業園區,台糖的農地面積已經剩下不到5萬公頃。扣除掉幾個指標性的平地造林,例如花蓮大農大富以及屏東萬巒平地森林,未來一定不會開發之外,其他平地造林土地,在20年造林獎勵結束後,都必須要思考未來回歸「農地農用」。

據了解,從糧食自給率角度,台糖農地是台灣重要的戰略儲存,但扣除掉1萬1千公頃平地造林農地之後,台糖這幾年的農地開發,常常遇到相互打架情況。最近,俄烏戰爭爆發,台灣進口的小麥、玉米價格大幅飆漲,由於進口玉米價格與飼料價格連動,今年初國內發生「蛋荒」迄今,政府單位一直在思考,如何提升本國玉米耕種面積,想來想去,第一個就想到台糖。

「森林碳匯」獎勵很難彌補造林成本

據了解,農委會方面原本希望把台糖柳營種植甘蔗農地轉種玉米,但台糖以柳營種植的甘蔗,是台南善化糖廠提煉蔗糖的來源,若轉種玉米,等於是讓善化糖廠關閉,由於台糖目前只剩雲林虎尾跟台南善化糖廠在營運,關閉善化糖廠對台南當地衝擊很大,行政院方面聽取台糖意見後,後來也就作罷。

事實上,為鼓勵民眾造林,增加國家碳匯,農委會早在2019年就開始施行「造林與植林碳匯專案」,訂定碳匯計算方式,但因為實際執行難度頗高,迄今包括台糖在內,都沒有提出申請。官員解釋,將一塊農地進行造林,必須委託專業認證單位,測量造林前後10年,該土地的儲存碳量的變化,才能將增加的部分拿來申請「碳權」

善化糖廠具有117年歷史,是臺灣唯二仍保留製糖作業的糖廠。(圖/台糖公司提供)
農委會方面原本希望把台糖柳營種植甘蔗農地轉種玉米,後因可能導致善化糖廠關閉而作罷。(資料照,台糖公司提供)

根據環保署數據,「造林1公頃,1年可減10噸溫室氣體」,減碳的量比台北101燈管全部汰換為節能燈管還要少。這某種程度上,顯示出「森林碳匯」的碳權獎勵並不高。相對之下,台糖將平地造林土地,改推「營農型」太陽光電,能夠獲得的獎勵可能更多。

熟知內情的官員表示,台灣農地成本比較高,這讓台灣農地推動「森林碳匯」的價格,很難跟國外競爭,台灣所有的開發單位,也只有台糖有本錢推動「森林碳匯」,但即使是台糖,也很難靠「森林碳匯」獎勵,去彌補造林成本。

山坡地「砍樹種電」疑慮大  縣市首長不敢輕易放行

儘管台糖平地造林農地,申請「森林碳匯」難度已經如此之高,但仍有民間綠電開發商,希望透過「森林碳匯」,爭取綠電開發案順利過關。

一位綠電業者表示,先前嘉義山區曾有一塊八八風災的崩塌地,希望委託綠電業者開發,當地人士形容,該農地連檳榔都種不起來,綠電業者進駐後,原本希望以種電加造林方式,爭取「森林碳匯」獎勵,但當地政府對於山坡地開發,有很大的戒心,擔心坡地「水泥化」以後,可能會引來更大的破壞。

20190219-苗栗石虎專題,正在開發的山坡地。(甘岱民攝)
各地方政府對於山坡地的開發,都有很大的戒心。示意圖。(資料照,甘岱民攝)

據了解,綠電業者打「森林碳匯」的算盤,主要是著眼於未來山坡地開發種電,可能帶動的商機,但現在「森林碳匯」的遊戲規則渾沌不明,外界對於光電業者「砍樹種電」仍存有很大的疑慮,因此地方縣市首長,只要有連任壓力,都不敢輕易放行,如今,業界都在觀察台糖「平地造林」的碳匯機制,怎麼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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