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看過來》嬰幼兒疫苗來了,該怎麼選、要注意什麼?一文全解析

Omicron流行潮波及未成年人,尤其台灣比其他國家更多的高致死率急性腦炎,再加上MIS-C,增強了家長讓嬰幼兒打疫苗的意願。示意圖(資料照,顏麟宇攝)

終於來到新冠肺炎疫苗接種的最後一哩路!隨著Omicron引發國內社區傳播,就連原本不受新冠病毒青睞的兒童也被黏緊緊,甚至因併發急性腦炎導致死亡,許多家長對嬰幼兒疫苗早已敲碗多時,總算等到這一天。首批莫德納嬰幼兒疫苗45萬劑6日運抵台灣,最快21日開打。目前嬰幼兒疫苗有哪些選擇、又有哪些優缺點?6個月以下的嬰兒沒合適疫苗可打該怎麼辦?本文深入訪談專家提供家長做決定參考。

目前針對6個月齡至4或5歲嬰幼兒完成人體臨床試驗的疫苗都是mRNA疫苗,其中早一步取得我緊急使用授權(EUA)的莫德納(Moderna)將於7月中下旬開打;另一支BNT疫苗則預計於近日送審EUA資料,若一切順利,估計最快8月初應該就能到貨開打。

未成年有400人中重症、26人死亡,家長急著讓嬰幼兒打疫苗

說到帶孩子接種疫苗,嬰幼兒家長應該再熟悉不過,因為所有常規疫苗幾乎都要在嬰幼兒時期完成接種。然而提到新冠肺炎疫苗,由於全球疫情來的實在太過突然與猛爆,科學家只用了約1年時間就研發出新冠肺炎疫苗,故初期人體臨床試驗對象只限18歲以上成人,再向下一步步擴及青少年、幼童,最後才是脆弱的嬰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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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因疫苗人體臨床試驗一開始未涵蓋未成年者,在Omicron變異病毒株成為全球新冠肺炎流行的霸主之前,新冠病毒似乎對青少年兒童興趣缺缺,也是過去很多家長傾向不讓孩子接種副作用亦存在未知新冠肺炎疫苗的原因。然而今非昔比,尤其當Omicron短短數月就在台灣造成逾70萬名未成年人確診,其中還有近400名中重症、26人死亡,多數家長對疫苗的看法也出現了360度的翻轉。

Omicron流行數月,已造成國內逾70萬兒童青少年確診,其中近400人中重症,還有26人死亡。(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Omicron流行數月,已造成國內逾70萬兒童青少年確診,其中近400人中重症,還有26人死亡。(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一開始家長都是被所謂新冠肺炎在兒童幾乎都是無症狀或輕症的說法洗腦了啦。但看到台灣比其他國家更多的高致死率急性腦炎(急性壞死性腦病變),再加上MIS-C(兒童多系統發炎症候群),還有幾個家長敢繼續鐵齒?!」家中兩個孩子都在幼童階段的芹芹媽媽說。

更甚者,根據中央疫情指揮中心(CECC)最新統計,Omicron流行以來,截至今年(2022)7月4日為止,在台灣已造成22例急性腦炎病例,其中7人死亡,而其主要好發年齡正是5歲以下的嬰幼兒。很多家長一面透過電視陪著恩恩爸爸(Omicron疫情爆發後國內首例幼兒腦炎死亡案例的家長)掉眼淚,就一面想著,只要一有嬰幼兒疫苗可打,鐵定就要手刀抱著孩子去接種。

20220705-SMG0035-新新聞-黃天如_A兒童感染新冠肺炎併發重症類型
 

 

嬰幼兒家長急迫的呼聲,政府顯然聽到了。

食藥署通過莫德納嬰幼兒疫苗EUA,只晚美國FDA兩天

醫療決策向以美國馬首是瞻的台灣,在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專家上月(6月)15日全票通過6個月齡到4歲或5歲嬰幼兒可以接種莫德納與BNT生產的嬰幼兒新冠疫苗,僅僅2天後,台灣食藥署便迅速通過了莫德納嬰幼兒疫苗EUA的審查;加上CECC去年就與該藥廠議定了今年供貨2000萬劑的合約,在在都使得莫德納嬰幼兒疫苗在台率先開打進度,水到渠成。

食藥署日前已率先通過莫德納嬰幼兒疫苗EUA,疾管署ACIP也通過6個月齡至5歲嬰幼兒接種,2劑間隔4到8周。(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食藥署日前已率先通過莫德納嬰幼兒疫苗EUA,疾管署ACIP也通過6個月齡至5歲嬰幼兒接種,2劑間隔4到8周。(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那BNT嬰幼兒疫苗呢?據知情人士透露,BNT嬰幼兒疫苗的EUA送審資料早就準備齊全,只是礙於BNT在亞太地區的疫苗代理權屬於上海復星集團,為免台灣採購BNT成人疫苗時節外生枝的情況重演,藥廠決定先就採購合約與我方討論,待雙方有共識後,再送審EUA。所幸目前看來一切順利,故估計BNT嬰幼兒疫苗在台灣開打的時間,應該只會比莫德納嬰幼兒疫苗晚1個月以內。

既然強調是嬰幼兒疫苗,究竟這兩家藥廠的新冠肺炎嬰幼兒疫苗與成人疫苗或兒童疫苗有什麼不同呢?

基於嬰幼兒的平均體重與成人甚至5、6歲到11歲兒童有很大的差距,因此在疫苗劑量的設計上也必須有明顯區隔。以莫德納為例,其針對6個月齡至5歲嬰幼兒疫苗設計每劑劑量25微克,是成人疫苗的4分之1、大童的2分之1,基礎劑須接種2劑。BNT嬰幼兒疫苗適用對象則為6個月齡至4歲,每劑劑量3微克,則是成人疫苗的10分之1、大童的約3分之1,但基礎劑必須接種3劑。

在醫學臨床上,不同廠牌疫苗在劑量與劑次的設計上有所不同,是很常見的事。最重要的是,這兩家藥廠的疫苗必須通過人體臨床試驗,以及各國政府的EUA審查,認證其設計的疫苗打在嬰幼兒身上,能夠發揮預期中的安全性與有效性。

2022年6月21日,美國紐約,1歲的亞瑟接種新冠疫苗時哇哇大哭(美聯社)
美國從6月中旬,已經開始為嬰幼兒接種新冠疫苗。(美聯社)

 

為防誤打,可參考藥廠公布的疫苗瓶蓋或標籤邊框顏色

正因嬰幼兒疫苗接種劑量與成人天差地別,為降低接種時人為錯誤發生的機率,再加上疫苗除了內含mRNA的主成分之外,還須使用到含有各種成分的懸浮液,其安全係數可能也與成人疫苗不一定;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藥廠有商業上的考量。總之,莫德納與BNT都針對其研發的新冠肺炎疫苗生產了專供嬰幼兒接種使用的產品。

國內嬰幼兒新冠肺炎疫苗即將開打,莫德納與BNT都針對嬰幼兒疫苗生產了全新包裝的產品。(取自林氏璧醫師臉書)
國內嬰幼兒新冠肺炎疫苗即將開打,莫德納與BNT都針對嬰幼兒疫苗生產了全新包裝的產品。(取自林氏璧醫師臉書)

所以,一旦國內嬰幼兒疫苗開打,家長若希望確認打在寶貝身上的是兩家藥廠專為嬰幼兒設計的新冠肺炎疫苗,又擔心無法清楚辨識疫苗外包裝或瓶身英文品名,也可以參考藥廠公布的嬰幼兒疫苗瓶裝瓶蓋或標籤邊框顏色。

莫德納嬰幼兒疫苗的瓶裝瓶蓋為深藍色,瓶身標籤邊框則為品紅色。(取自林氏璧醫師臉書)
莫德納嬰幼兒疫苗的瓶裝瓶蓋為深藍色,瓶身標籤邊框則為品紅色。(取自林氏璧醫師臉書)

例如莫德納嬰幼兒疫苗瓶裝的瓶蓋為深藍色(Dark blue)、瓶身標籤邊框則為品紅色(Magenta,又稱紅紫色);BNT嬰幼兒疫苗的瓶裝瓶蓋則為栗色(Maroon,偏紅色系的咖啡色)。如果還是不放心,也可以向接種疫苗的護理師請求確認。

BNT嬰幼兒疫苗的瓶裝瓶蓋為栗色,即偏紅色系的咖啡色。家長亦可向負責接種的護理師請求確認。(取自林氏璧醫師臉書)
BNT嬰幼兒疫苗的瓶裝瓶蓋為栗色,即偏紅色系的咖啡色。家長亦可向負責接種的護理師請求確認。(取自林氏璧醫師臉書)

完全接種約2個月後,體內抗體反應會開始下降

台大兒童醫院院長黃立民表示,根據藥廠提供的資料,雖然這兩家藥廠的嬰幼兒疫苗仍是根據原始病毒株(武漢株)設計的,但因嬰幼兒抗體反應相較成人尤其是老年人都來得優異許多,故只要能夠依疫苗設計完全接種基礎劑,面對Omicron變異病毒株,都能發揮約80%預防有症狀感染的保護力;而學理上,也應該能夠一併預防與降低因感染新冠肺炎併發的急性腦炎與MIS-C的發生。

黃立民繼續補充,若一定要說美中不足之處,但也是目前所有新冠肺炎疫苗都有的問題,那就是人體臨床試驗發現嬰幼兒完全接種約2個月後,體內的抗體反應還是會開始下降。

嬰幼兒接種mRNA新冠肺炎疫苗常見副作用為發燒、哭鬧、嗜睡等,若有全身紅疹或氣喘症狀,須及時就醫。(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嬰幼兒接種mRNA新冠肺炎疫苗常見副作用為發燒、哭鬧、嗜睡等,若有全身紅疹或氣喘症狀,須及時就醫。(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針對這個議題,中西醫雙執照醫師、彰化東方中醫診所副院長翁銘佑認為,到現在還在給過去從未接種過疫苗的嬰幼兒接種原始病毒株設計出來的疫苗,是相當可惜的事。除了顯而易見,用第一代疫苗對付目前流行的Omicron,保護效果必然大打折扣,另外還要考慮所謂「混和免疫抑制」(hybrid immune damping)的問題。簡單說就是人體一旦接受過類似的抗體刺激,未來就算有機會接種次世代疫苗,基於免疫系統的記憶已被第一代疫苗占據,效果恐怕也不會太好

翁銘佑建議,mRNA疫苗的特點就是能夠快速量產,而國內這段時間已感染過新冠肺炎的嬰幼兒,至少3個月內都不需要接種疫苗,政府不妨利用這段時間與兩家藥廠洽談,為國內從未接種過疫苗的小孩與老人,爭取量身訂做一批針對Omicron設計的次世代疫苗。這樣用來對抗目前仍在流行的BA.2,甚至秋冬可能引爆新一波流行的BA.4、BA.5,保護效果都會遠遠超越第一代舊疫苗,以及同時含有原始病毒株與Omicron亞型BA.1病毒株的雙價疫苗。

選莫德納還是BNT?黃立民:掌握接種時機,不必糾結

那麼面對兩種廠牌的嬰幼兒疫苗,家長又該如何選擇呢?猶記國內5、6歲到11歲兒童疫苗開打時,部分專家提供的建議:「若家長在意疫苗可能發生的副作用,就選劑量相對較低的BNT;若家長在意的是疫苗的保護效果,就選劑量相對較高的莫德納。」這理論在輪到嬰幼兒家長面臨抉擇時,也依然適用嗎?

對此黃立民說,上述這套說法當然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畢竟一支疫苗的安全性與有效性都同等重要,而該如拿捏與設計,就是疫苗專家的專業。然而與其將兩支出自不同疫苗研發團隊之手的疫苗相互比較,且為此糾結,家長不如相信食藥署專家的審查,以及掌握寶貴的接種時機,可能更來得重要。

20220705-SMG0035-新新聞-黃天如_B莫德納嬰幼兒疫苗vs BNT嬰幼兒疫苗
 

6個月齡至4、5歲嬰幼兒都接種了新冠肺炎疫苗之後,那6個月齡以下的小寶寶呢?畢竟目前國內年紀最小的新冠肺炎感染導致死亡者,就是一名出生才1個月的男嬰。

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愈來愈多的研究證明,答案就在孕婦應該接種新冠肺炎疫苗的重要性上。

懷孕時接種疫苗,寶寶出生6個月後仍有抗體

根據一份今年(2022)2月發在表在《美國醫學會雜誌》(The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JAMA》的論文,位在美國波士頓的研究團隊搜集了77名於懷孕20到32周時曾接種新冠肺炎疫苗的孕婦,以及另外12名未接種疫苗但懷孕20到32周曾有症狀感染新冠肺炎的孕婦,共同參與一項研究。而後續實驗證實,當寶寶降生,在這兩組受試者的母體血液與新生兒臍帶血中,都能驗到可對抗新冠病毒棘蛋白的抗體。

但經過6個月之後,也就是當上述實驗中的寶寶滿6個月齡時,研究團隊再度召回所有受試者,測試媽媽與寶寶身上的抗體反應,結果疫苗組的媽媽與寶寶都還是有不錯的抗體,但自然感染組卻只剩媽媽還測得到抗體,在寶寶身上已測不到抗體。

結論就是,媽媽懷孕時接種疫苗,除了可以保護自己,也可將抗體透過胎盤與臍帶傳給寶寶。另也有研究發現,懷孕期或哺乳期曾接種疫苗的媽媽,其母乳乳汁內也含有抗體,所以透過哺餵母乳供給寶寶需要的抗體,似乎也是不錯的方法。

不過台大兒童醫院感染科主治醫師、衛福部傳染病防治諮詢會預防接種組(ACIP)召集人李秉穎提醒,相較於媽媽接種疫苗,透過胎盤與臍帶的血液流通將抗體直接傳給寶寶,即使母乳乳汁確實含有抗體,但因為是吃進寶寶的肚子裡,然後透過腸胃道消化吸收,效果恐怕會打折扣。也就是說,降低6個月齡以下嬰兒感染新冠肺炎最好的方式,還是應鼓勵媽媽在懷孕時接種疫苗。

打在不同部位,新冠疫苗與各種常規疫苗可同時接種

另針對嬰幼兒除了新冠肺炎疫苗,還有各式各樣的常規疫苗要打,接種時間上又該如何安排呢?李秉穎說,因為常規疫苗種類實在太多太複雜,實務上不太可能一個一個分別進行人體臨床試驗確認其能否與新冠肺炎疫苗同時接種。所幸過去曾有針對流感疫苗與新冠肺炎疫苗同時接種於不同人體部位的實驗,看起來是沒有問題的,「所以嬰幼兒接種新冠肺炎疫苗時,若正好碰到該接種各種常規疫苗,也不需要特別間隔時間,只要把握同時接種於不同部位的原則即可。」

20220514-北市聯醫婦幼院區親子兒童防疫急門診,嬰兒。(顏麟宇攝)
疫情期間政府對於保護嬰幼兒周全,應該有更完整的規畫。(資料照,顏麟宇攝)

每個孩子都是父母的心肝寶貝,然而因為一場新冠肺炎疫情,國內已有至少26對家長嚐到了肝腸寸斷的滋味,那種痛與慟,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很難體會,卻已足教所有為人父母者同聲一哭!

台灣生育率長期在全球敬陪末座,實在禁不起下一代寶貴生命一再的損失。期盼政府在制訂兒童青少年疫苗審查、採購、接種,乃至於每一項防疫政策時,都能拿出為政者該有的父母心,縱使無法做到「撫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的全然付出,至少也應做到「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的深謀遠慮,以具前瞻性的政策規畫與超前布署,撐開庇護的羽翼,方不負全民的信任與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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