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icron後遺症患者上看20萬 因應長新冠就診潮,我們準備好了嗎

Omicron大流行造成台灣有數百萬確診者,其中有一定比例會留下後遺症,應做好整合照護準備,以迎接長新冠就診潮。(資料照,顏麟宇攝)

Omicron襲捲台灣,半年內造成逾360萬名國人確診、逾5000人死亡。雖說相較不幸失去生命的人來說,絕大多數曾經染疫的國人終究活了下來,很多人甚至自覺只像得了一場重感冒;無論如何,還是不能輕忽新冠肺炎感染後可能留下的後遺症──「COVID-19急性感染後徵候群」(Post COVID-19 Condition),又稱「長新冠」(Long COVID)。專家指出,依照之前的確診高峰期推算, 7、8月間國內可能會迎來一波「長新冠就診潮」,呼籲民眾多多利用107家醫院為新冠康復者設置的整合照護門診與住院服務,重新找回健康人生。

新冠肺炎2019年底爆發後蔓延全球,各國科學家很快就發現,在曾經感染新冠肺炎的民眾當中,有相當比例的康復者會留下數周、數月甚至更長時間的後遺症。棘手的是,這些後遺症往往是全身性的,且在不同人身上會有不同的表現與組合,鑑別診斷有一度難度。更甚者,變異株Alpha、Delta流行期間,國外研究長新冠發生比率甚至可能高達37到50%,即平均每2至3名感染者中就有1人有長新冠。

倖存者已破360萬,長新冠整合照護需求大幅提高

所幸去年(2021)底以來在各國一枝獨秀流行的變異病毒株Omicron,在長新冠的盛行率上總算是手下留情了。中研院生醫所兼任研究員何美鄉表示,根據日本一項未經同儕審查的研究,Omicron感染者出現長新冠的比率約為5.6%;至於英國國家統計室的長期追蹤研究則發現,Omicron整體長新冠的比率約7.1%,惟其中亞變種BA.2(台灣2022年4月下旬迄今所做的基因定序,本土感染者全都是BA.2)長新冠比率會比稍早流行的BA.1稍高一點,約為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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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5.6%或是9%,Omicron長新冠比率顯然都比Alpha、Delta少得多;但另一方面,Omicron的傳染力與Alpha、Delta顯然也不是同一個層級的。

影響所及,去年10月《新新聞》首度製作長新冠專題〈腦霧、血栓、焦慮 新冠倖存者後遺症全公開 國內整合照護仍卡關〉,呼籲政府重視感染新冠肺炎後出現長期後遺症國人整合照護需求時,當時國內新冠倖存者僅1萬3000多人;但如今光是這一波Omicron,截至6月27日為止,確診者361萬2890人,扣除死亡者5492人,倖存者已突破360萬人,是去年底的逾270倍。也就是說,即使以日本研究保守推估,未來幾個月內,國內可能也會有20萬人有長新冠整合照護需求。

為什麼長新冠患者需要整合照護呢?

健保署去年底公告的《染疫康復者門住診整合醫療計畫》指出,根據各國研究,長新冠症狀至少有50種,常見影響及症狀包括:心肺血管系統──血中氧濃度不足、易喘、胸痛、心悸;神經系統─嗅味覺喪失、頭痛、頭暈、無力、腦炎後遺症、格林巴利症候群(Guillain-Barre Syndrome)、腦中風後遺症;肌肉骨骼系統──肢體無力、行動困難、關節疼痛;插管後或其他多重因素──吞嚥困難;身心精神系統──認知功能下降、焦慮、憂鬱、睡眠障礙;肌痛性腦脊髓炎/慢性疲勞症候群──長期疲倦、注意力不足、記憶變差、多處疼痛等。

20220624-SMG0035-新新聞-黃天如_A-COVID-19急性感染後徵候群常見影響及症狀
 

正因長新冠患者症狀可能涵蓋上述多種,且需要跨科別醫師的診治,為免患者在不同科別甚至不同醫院之間來回奔波,不僅耗時費力,還有可能發生重覆處方用藥等問題。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由各醫療院所針對長新冠患者常見後遺症整合各科醫師會診,必要時還可以安排患者住院,甚至轉介長照服務。

107家醫院加入染疫康復者門住診整合醫療,但診次與時間皆少

根據健保署統計,目前全國已有107家醫院加入新冠染疫康復者門住診整合醫療計畫,參與醫院每周至少都有1個診次、每次3小時的門診時間,有些衛福部部立醫院甚至周一到周五都有門診(全國染疫康復者門住診整合醫療計畫參與醫院名單,請掃描《秒懂COVID-19康復者整合門診就醫流程》附圖上的QR CODE)。

健保署的COVID-19康復者整合門診目前已在全國107家醫院開辦,醫院名單可掃描圖檔中的QR CODE,且只要是感染解隔滿6個月內的民眾就可接受評估。(健保署提供)
健保署的COVID-19康復者整合門診目前已在全國107家醫院開辦,醫院名單可掃描圖檔中的QR CODE,且只要是感染解隔滿6個月內的民眾就可接受評估。(健保署提供)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WHO)定義,長新冠是指感染新冠滿3個月後,仍有多種無法以其他診斷解釋且持續2個月以上的症狀。至於台灣長新冠門診收治標準則相對寬鬆,只限定感染後解除隔離6個月內,住院則須在解隔3個月內,且有多種需跨科別診斷症狀者。

感染1個月內都算急性期   醫師建議在急性門診治療

話雖如此,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胸腔內科暨防疫專責病房主任周俊良表示,醫學臨床上感染1個月內都還算是在急性期,例如很多新冠感染者解隔初期快篩雖已陽轉陰,但還是會有持續咳嗽、多痰、呼吸不順、疲倦等症狀,此時亦可在一般醫療院所急性門診進行症狀治療,未必非要到多數醫院一周只有一次,且往往一個診次只能看5個病人的整合照護門診。

面對屬於中長程後遺症的長新冠,患者、照顧者及醫護人員可能都要有長期抗戰的心理準備。(健保署提供)
面對屬於中長程後遺症的長新冠,患者、照顧者及醫護人員可能都要有長期抗戰的心理準備。(健保署提供)

正因須跨科會診的整合照護門診成立初期能服務的病人人數有限,加上國內單日確診人數持續破萬大約也是5月初以後的事,故姑且不論部分中重症患目前可能仍在住院,其他絕大多數康復者可能也仍處於解隔後的急性恢復期,故截至6月中旬,全國整合照護門住診合計僅收治了近千名長新冠患者。

周俊良說,根據北醫附醫的收治經驗,長新冠患者女性比例稍多於男性,症狀方面則以主述染疫後經常心悸、記憶力減退者居多;此外,也有不少康復者抱怨自己變得特別容易疲倦;「日前一位年輕男性患者就反映,染疫前他一口氣爬5層樓不是問題,染疫後才爬3、4層樓就會有點喘。」

整合照護門診使命:釐清康復者不適的真正原因

整合照護門診的使命就是要釐清康復者在解隔一段時間後,全身仍有多處不適的真正原因,究竟是新冠肺炎的後遺症,還是患者原有健康問題,抑或可能罹患了新的病症?以主述心悸的患者為例,門診可能就要照會心臟內科醫師,並安排高解析度電腦斷層檢查;針對主述體力大幅下降的患者,就有可能要安排運動肺功能測試;若自覺記憶力衰退,且合併憂鬱、失眠者,就有可能需要精神科醫師的會診。

世衛組織定義之COVID-19急性感染後徵候群(又稱長新冠),為感染新冠3個月後全身出現多種無法以其他診斷解釋且持續2個月的症狀。(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世衛組織定義之COVID-19急性感染後徵候群(又稱長新冠),為感染新冠3個月後全身出現多種無法以其他診斷解釋且持續2個月的症狀。(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此外,在這一波Omicron疫情中,截至6月26日最新統計,國內已出現21名急性壞死性腦病變(又稱急性腦炎)兒童患者,扣除其中6人不幸死亡,還有15名倖存兒童,另外加上14名兒童多系統發炎症候群(MIS-C)患者,這些小朋友未來的健康復原情況,也相當值得關注。

台大兒童醫院院長黃立民表示,以猛爆性的急性壞死性腦病變為例,患者多為未滿5歲的幼兒,臨床研究顯示,由於病毒侵犯腦部神經造成損傷,這些孩子即使幸運存活,可能也會有不低於3成的比率留下包括智力、認知、運動障礙與癲癇等長期的後遺症,需要家長耐心陪著孩子走向漫長的復健之路。

女性、高齡、原本健康不佳、染疫症狀多  長新冠機率較高

針對長新冠可能的高危險群,在Alpha、Delta流行期間確實有一些研究。例如全球疫苗免疫聯盟(GAVI)的追蹤就發現,女性、高齡者及原本健康狀況不佳的康復者,出現長新冠的機率較高;另如染疫期間發燒、喉嚨痛、頭痛等不適症狀多於5種者,其預後出現長新冠的比例更是無症狀感染者的3.5倍。

20220624-SMG0035-新新聞-黃天如_B-Omicron染疫康復者年齡層與性別分布
 

另一名美國學者邁克爾(Michael J .Peluso)今年3月發表在醫學期刊《細胞》(CELL)的研究則指出,感染初期病毒量較高、體內曾出現會自體攻擊的抗體、曾感染人類皰疹病毒第4型(EB病毒),以及患有第2型糖尿病者,發生長新冠的比例也似乎比較高。

然而無論如何,目前學者對於長新冠高危險群的探討,多半仍止於資料的搜集與統計,即尚未進一步解秘其致病機轉與因果關係。另Omicron的長新冠與Alpha、Delta也很有可能具有完全不同特性,所以相關議題仍有待進一步研究。

WHO的發文也指出,「任何曾感染新冠肺炎者都有出現長新冠的機率,而感染初期症狀嚴重與否,似乎也與後續長新冠發展的可能性沒有關係。」換言之,目前為止尚未發現確切的長新冠高危險群。

至於有沒有可以預防長新冠的方式?WHO表明,針對接種疫苗能否預防長新冠的研究仍在持續中,畢竟現有疫苗主要是為了降低重症與死亡,而非預防感染。

預後恢復最重要是保持飲食均衡與充分休息

至於感染初期增加各種營養補充品攝取,是否有助預防長新冠?周俊良認為,理論上適度的營養補充都不是壞事,但切忌過度與過量,且與其刻意花大錢吞一堆錠劑與膠囊,保持飲食均衡與充分休息,對預後恢復來說是更重要的事。結論就是,對於長新冠來說,最好的預防仍是竭盡可能的避免感染新冠肺炎。

好食課營養師楊哲雄建議,若擔心嚴重的細胞損傷可能提高出現長新冠後遺症的機率,可以從病毒感染急性期開始多多補充富含維生素B、C、E、D的食物,例如富含維生素B與葉酸的糙米及肝臟有助身體代謝及神經功能維護;富含維生素C的芭藥、奇異果可減少體內發炎情況;含維生素E的杏仁具抗氧化及抗發炎能力;含維生素D的日曬乾香菇可調解免疫,預防二次感染。

於市場採買蔬果的民眾,攝於雲林斗南市場。(盧逸峰攝)
確診新冠肺炎後,應該要保持飲食均衡,多多補充富含維生素B、C、E、D的食物。(資料照,盧逸峰攝)

此外,富含木犀草素的青椒、含槲皮素的洋蔥、含硒的鮪魚、含鋅的牡蠣,以及富含ω-3脂肪酸的鮭魚等,也都有提升免疫、抗發炎的功效。

可以確定的事是,長新冠可以視為病毒侵襲人體細胞後留下的傷痕與戰場,所以它是不會傳染的。另雖然長新冠會持續多久?症狀是否會來來去去?或是否可能看似痊癒,但過了一段時間又復發?在不同人身上可能會有不同情況,但只要給予時間讓細胞修復,配合必要的治療,多數人都會有明顯的改善。

醫療結合長照與社福  整合照護有其必要

新冠肺炎病毒是全新的病毒,加上從Alpha、Delta到現在的Omicron,每一支變異病毒株都有不同的特性,對付起來確實難纏。

然而,無論是急性期的感染,或是屬於中長期後遺症的長新冠,隨著對新冠肺炎病毒累積愈來愈多的瞭解,人類就有多一分戰勝的籌碼。面對可能即將到來的長新冠就診潮,整合照護確有其必要,期許政府持續督導參與醫院確實扮演好染疫康復者守護神的角色,必要時更應結合長照服務與各項社會福利措施,值到康復者名符其實的完全康復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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