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角竊密戰3》立法技術不到位奢談「國家核心關鍵技術」保護─國安與兩岸修法草案亟待優化

法務部及陸委會針對「國家核心關鍵技術」的保護,進行制度調整。示意圖。(資料照,美聯社)

7月下旬,法務部及陸委會分別公告了《國家安全法》與《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的部分條文修正草案;2者皆是針對「國家核心關鍵技術」的保護,進行制度調整。在全球化的時代,各國產業技術競相角力,如何防止重要技術外洩,維護台灣的產業競爭力,並保障國家安全,確實是刻不容緩的急迫問題。因為對產業界而言,避免他國競爭對手明爭暗奪,造成機敏技術流失,乃維持自身競爭力的要務。(延伸閱讀:挖角竊密戰1》連台積電都中招!盤點中企搶人案 抓到就當「1/4共諜」來辦

此際,如果政府也能夠在某程度內與業界合作,提供後者所需要的進一步保護,對於產業發展,乃至國家經濟與安全,均有幫助。無怪乎目前世界許多國家,同樣著手於保護國家核心關鍵技術之法制的設計與推動。只不過從法務部和陸委會公告的這2份草案來看,我國政府是否已經想清楚如何面對相關挑戰,恐怕值得商榷。

國家整體戰略不明卻先局部修法 成效令人疑

首先是形式方面,2部會的2份草案在類似的時間提出,但整合程度如何?例如「國家核心關鍵技術」在2部法律的定義相同嗎?若相關部會要進行子法之審定,是否應用相同標準來認定國家核心關鍵技術?2者要保護的「機密」範圍相同嗎?保護方式又是否重疊?簡言之,在國家尚未明確地對核心關鍵技術保護提出整體戰略的前提下,局部修正相關法律,除令人懷疑是否可以達成充分保護外,各法規之間的關係究竟如何,也有待進一步釐清。(延伸閱讀:挖角竊密戰2》台企7年損失近3000億 政府修2法提高刑度取締經濟間諜

拜登政府的抗疫政策傾向支持遠距辦公,台灣半導體、伺服器產業鏈可望受惠。(柯承惠攝)
在全球化的時代,各國產業技術競相角力,如何防止重要技術外洩,維護產業競爭力,並保障國家安全,確實是刻不容緩的急迫問題。示意圖。(資料照,柯承惠攝)

其次,對於保護客體「國家核心關鍵技術」的定義與理解,可說是草案中最有問題的:第一,混淆了「營業秘密」和「國家核心關鍵技術」的概念。《國安法》草案第2-2條將保護客體設定為國家核心關鍵技術的相關機密,並直接以《營業秘密法》第2條對「營業秘密」的定義進行說明。但營業秘密只在於保護私產業的私有財產權,和國家核心關鍵技術的機密能否直接連結,顯有疑問。

保護「國家安全」或「私有財產權」 草案不明確

第二,概念的混淆使得立法目的與保護法益也公私不分。按照2份草案的立法說明,理應是要保護國家安全、維持國家產業競爭力與經濟利益。但其範圍設定,如僅限定於《營業秘密法》所保護的內涵,不僅保護對象過窄,新法案究竟要保護「國家安全法益」,還是「私有財產權」也不甚明確。

2020.09.23- SEMICON Taiwan 2020國際半導體展。(柯承惠攝)
《國安法》草案第2-2條將保護客體設定為國家核心關鍵技術的相關機密,並直接以《營業秘密法》第2條對「營業秘密」的定義進行說明。示意圖。(資料照,柯承惠攝)

第三,《國安法》草案的定義文字本身更有同語反覆的問題。因為該草案第2-2條第3項要求「產業競爭力或經濟發展」……「且符合」……「大幅提升產業競爭力」,可說是幾乎相同的概念重複並列。至於《兩岸人民關係條例》草案對於國家核心關鍵技術的定義,則毫無說明。

營業秘密與國家核心關鍵技術 概念很混淆

甚者,將營業秘密與國家核心關鍵技術混淆的立法方式,會引發更多適用上的實質問題:第一,前述國安法益和私有財產權法益可能發生衝突,惡意的廠商可在夾縫中選擇規避,使技術外流,卻不違反《國安法》或《營業秘密法》(如故意不採取合理保密措施,因而不符營業秘密要件而無從保護)。第二,保護範圍設定在營業秘密,形同以侵害國安等級的刑罰處理私權問題,除名實不符外,恐亦違反比例原則。何況營業秘密罪原則上乃私權糾紛,針對其中告訴乃論之罪部分,國家不能主動介入。

最新制裁禁令可能會帶給供應鏈不確定性,但半導體設備市場需求仍維持增長。(柯承惠攝)
將營業秘密與國家核心關鍵技術混淆的立法方式,會引發更多適用上的實質問題。示意圖。(資料照,柯承惠攝)

回到更通盤的問題,草案設計的管制,以事後的刑罰與行政罰等單純處罰思維為主;但就整個侵害流程而言,此際技術可能已外流,草案的管制方法是否太過消極?若要達成防堵外流目的,是否也要考慮事前防範、以及事後攔阻外流持續,避免損害擴大?事實上,應有更多元的手段可達到更完整之保護;可是單就2部草案來看,卻似乎欠缺整體考量。

實際運作須另立子法作配套 盼發揮作用

總之,這2部草案猶有許多改善空間,期待主管機關與立法者可多加斟酌,避免囫圇吞棗地草率修法,方能達到保護國家核心關鍵技術的政策目標。

最後值得提醒者,當前2部草案如要實際運作,還須設計相關的子法作為配套。其中最重要的,即是如何認定國內開發之技術知識中何者屬「國家核心關鍵技術」的問題。認定的標準、審議的程序等,皆有待子法詳細規定。凡此,同樣需要有關機關及早規劃,始能確保法制完整,以期有效發揮保護國家核心關鍵技術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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