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訊實聯制該退場了?專家揭5大理由 曝花錢、洩個資、對疫調「有夠廢」真相

簡訊實聯制在5月進入民眾日常生活,每天發出近2000萬則簡訊,截至目前全台已發送超過23億次,不僅老百姓已感到不耐煩了,編列的預算也快燒光。(資料照,顏麟宇攝)

「真麻煩,到處都要掃!」、「這到底有沒有用啊?」簡訊實聯制5月進入民眾日常生活,每天發出近2000萬則簡訊,截至目前全台已發送超過26億次,平均每人發送過上百則,民眾已感到不耐煩了。科技政委唐鳳開發的「實聯制」,編列3億元預算已燒掉5000萬元,且因資料庫太過龐大,引發縣市政府質疑這對疫調幫助不大,部分防疫專家也認為實聯制該是退場的時候了。

首先,隨著疫情逐步降溫,「實聯制」並未具體落實。中華民國防疫學會理事長王任賢接受《新新聞》採訪表示,最近到過許多店家發現實聯制已經名存實亡,以前店家還會提醒顧客掃碼,否則就不服務,現在很多都是做個樣子,確實是到時間退場了,否則再繼續用下去,只是在消化預算,讓電信公司賺飽了錢,而費用則由納稅人埋單。

王任賢:實聯制追蹤功能有疑慮,多起群聚調無資料

其次,實聯制沒有達到原本設定的追蹤功能。王任賢指出,台南有家庭染疫需要溯源,但實聯制卻調不到資料,縣市政府質疑對「疫調」根本幫助不大。最誇張的案例是,3名長榮機師9月初確診Delta病毒,加上新北幼兒園群聚感染事件,把指揮中心嚇壞了,於是狂發超過110萬則細胞簡訊,這種亂槍打鳥的匡列法,不但搞得人心惶惶,更突顯了實聯制「有夠廢」。

也因此,台北市長柯文哲推出了「台北通」App,與中央的「實聯制」互別苗頭。「台北通」可以跟健保資料庫連結,打2劑疫苗者會顯現「綠色」、打1劑「黃色」,完全沒打疫苗者就是「紅色」,藉此識別市民接種疫苗的情況,並管理市民在公共空間的活動範圍,類似「健康通行證」或「健康碼」的管理措施。

台北市長柯文哲強調科技防疫,台北通升級整合中央簡訊實聯制,讓民眾使用時更方便。(資料照,北市府提供)
台北市長柯文哲推出「台北通」App,與中央的「實聯制」互別苗頭。(資料照,北市府提供)

簡訊實聯制成本高 招標公司「民眾個資一把抓」

第三,簡訊實聯制的費用驚人。外界質疑實聯制使用簡訊傳遞,而不是使用費用較低的App網路;儘管據科技業人士表示,實聯制設計成簡訊傳遞,是因為App還要下載,需要經常更新,App也會有手機平台多樣化的問題,使用者的問題會很多,不像傳遞簡訊可以輕鬆上手。

然而,電信業者對每則簡訊收取0.1元的成本價,算下來恐怕會耗掉2.3億元,政府為實聯制編列的3億元預算,所費不貲。但NCC主委陳耀祥表示,簡訊實聯制總預算是3億元,目前約使用5000萬元,預算規畫用到明年6月底,會分期使用。

第四,實聯制更有侵犯個人隱私的問題。前台中地方法院法官張淵森曾投書媒體,他以「吹哨者」身分,揭發警方利用嫌犯以「實聯制」發送的簡訊來鎖定嫌犯行蹤,涉及侵害人民隱私權。其實,審計部今年決算報告就批評,指揮中心竟仍未針對實聯制措施訂定監督稽核機制及配套措施,也未訂定相關實施範圍,「很難確保民眾個資安全」。

第五,「實聯制」由一家關貿網路公司包辦。民眾黨立委邱臣遠辦公室調查發現,不只是實聯制而已,從去年至今跟疫情相關的口罩預訂、三倍券、疫苗預約平台到五倍券,都由關貿網路公司以限制性招標且獨家取得。這家公司到底是何方神聖,可以對國人的「個資一把抓」?

20210508-新北市立圖書館落實入館實聯制。(盧逸峰攝)
審計部今年決算報告批評,指揮中心仍未針對實聯制措施訂定監督稽核機制及配套措施,也未訂定相關實施範圍,「很難確保民眾個資安全」。(資料照,盧逸峰攝)

信任關係是先於技術考量?口罩預約、實聯制、五倍券系統全由關貿網路公司得標

根據邱臣遠國會辦公室整理,關貿網路公司在衛福部長陳時中手上得標的案子就很多,包括eMask口罩預購系統勞務採購案,2020年有3800多萬元,2021年有2840萬元;而簡訊實聯制的電信業者必要行政及維運成本,原本編列8億元預算;疫苗接種預約平台採購案也高達1億9800萬元;五倍券系統營運、兌付手續費更是編列9億7000萬元預算。邱臣遠質疑,這些全都走「限制性招標」,為何全部只有一家關貿公司來議價並得標?

科技業人士分析,簡訊實聯制專案金額是不低,疫苗接種預約平台的價格也很優,會讓競爭對手眼紅,不過,衛福部的防疫專案肯定是特急件,需要瘋狂加班才能完成,技術人力與能量不足的公司也做不來。這種案子還是必須給「自己人」,給有信任關係的公司來承接,所以信任關係是優先於技術考量。這種專案只會給完全可掌控的公司執行,就像某些資訊安全專案,只會給中華電信承包。

科技業人士說,「關貿網路的採購系統,包括台塑、日月光等大公司都有使用。」而關貿網路公司的前身,就是財政部貨物通關自動化規劃推行小組。根據公開資料,關貿網路1996年民營化,資本額20億元,公司位於南港,2011年掛牌上市。民營化後引入外部民股,但最大股東仍是財政部,現任董事長張陸生也是由財政部派任。

而關貿網路公司也需要配合政府政策,比如在前總統馬英九執政的兩岸大交流時期,關貿網路公司曾展開福建平潭與台灣的海運快遞通關對接工作,搶進「海西自貿區」的商機和市場。關貿網路公司也曾與中國的快錢公司在上海簽署跨境電商的人民幣支付業務協議,進行跨境代收轉付,電商可大幅降低跨境匯款手續費,除了避免匯率損失,也可省下廠商的時間及人力成本。

(延伸閱讀:報稅、買口罩、疫苗預約、五倍券標案它全包?揭開關貿公司神秘面紗

台灣、中國死守疫調「清零」 國外健康通行證只管疫苗

疫情期間,防疫足跡管理的確是部分政府追蹤確診者足跡及範圍的重要依據,觀諸各國作法,在中國還是堅持要求民眾提交個人信息,出入都要掃「健康碼」,藉此獲取用戶過去14天的足跡,根據風險等級將用戶分為「紅、黃、綠」三色健康碼。據北京資深台商表示,有些老人家因此不敢出門,因為沒有手機,沒綁定身分證、銀行卡,去年健康碼推出半年後,才討論出對這些「數位難民」的友善措施。

美國對於相關「健康碼」的管理,各州規定不同。據旅居紐約的台灣留學生表示,紐約市比較嚴格,餐廳內用、進健身房等要出示接種證明,現在幾乎都不留聯絡方式了;其他州根本沒有在管。他說,現在美國只管疫苗,疫調早就不重要了,因為美國政府相信疫苗是最後防線,有打疫苗者染疫症狀通常不會嚴重,防疫觀念跟台灣、中國那樣守到死,「病毒不能存在」的觀念差很多。

中國還是堅持要求民眾提交個人信息,出入都要掃「健康碼」,藉此獲取用戶過去14天的足跡。(美聯社)
中國還是堅持要求民眾提交個人信息,出入都要掃「健康碼」,藉此獲取用戶過去14天的足跡。(美聯社)

至於法國政府推出「健康通行證」擬延到明(2022)年7月,其目的為透過半強制的手段,提高民眾主動接種疫苗的意願。由於法國、義大利、瑞士等歐陸國家特別重視人權與隱私,民眾甚至為此走上街頭抗議表達不滿,認為政府強迫施打疫苗,有侵犯人權的疑慮。法國政府推動健康通行證的過程中,官方與民間有不少的摩擦,甚至有法國人寧可在網上買假通行證,也不願去接種公費疫苗。

抗疫、經濟與人權,究竟孰輕孰重?要阻絕病毒於境外,還是要學習與病毒共處?當台灣疫情降為二級警戒,甚至不久之後可望降為一級,民眾希望摘下口罩、接近大自然之際,「實聯制」還有需要存在嗎?現在疫情已趨緩,許多管制都已放寬之下,尤其五倍券開始發放,大家準備消費衝刺經濟的同時,檢討簡訊實聯制的存廢更是迫切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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