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脫北潮4之2》這個協會吸收3成租金 給青年一個住得起的家

University Café負擔咖啡豆的成本,每一杯收入有一半捐給淨灘組織Rethink,另一半捐給地球公民基金會。(顏麟宇攝)

台北市租屋市場瘋狂的程度,超乎你的想像。位於大同區,電梯華廈約11坪的套房,月租金高達2萬3500元;同樣在大同區,另一間12坪的套房,月租金開價2萬2000元。台灣相信世代發展協會秘書長張翰文說,「這些位於大同區的小套房不在蛋黃區,但租金卻超過2萬元,實在很瘋狂。」

「想找房子,只要上租屋網站查一下,台北市新生北路靠近行天宮的套房,月租金要1萬9000元。」張翰文指出,通常租金負擔不宜超過薪水的3分之1,推算一下,月薪要5到6萬元才租得起靠近行天宮的套房,一般年輕人住得起嗎?

租屋市場不透明  租金上漲有如一條不歸路

依主計總處統計,自2011年1月以來,全國租金指數從96.24上漲至今年10月為104.77,漲幅為8.53%,然而,國內的租屋市場長期不透明,至少9成房東不願意曝光,真實的租屋市場上漲幅度遠超過官方統計。前富達投信董事長、台灣相信世代發展協會理事長王友華感嘆,「在零利率情況下,房價、租金會一直上漲,這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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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5月爆發本土疫情,全國進入三級警戒,公司行號實施人員分流,多數人在家遠距工作,由於疫苗短缺,有些人甚至搭飛機出國打疫苗。在這個最緊張的時刻,王友華戴上口罩,低調出門,搭著捷運到處找房子,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給青年一個住得起的家。

自家老宅變身  University Café打造永續咖啡

位於台北市民權東路巷弄裡,綠意盎然的芒果樹旁有一棟老宅,經過重新整修裝潢後,變身為University Café,這裡是王友華,以及他的弟弟、知名作家王文華小時候的家,如今成為年輕人聚會交流、工作、活動、對話的空間,每周日、四下午,喜愛咖啡的音樂家Vincent會到這兒提供手沖咖啡服務。

這裡供應的是永續咖啡,王友華說,由University Café負擔咖啡豆的成本,每一杯收入有一半捐給淨灘組織Rethink,另一半捐給地球公民基金會,未來打算發展為永續咖啡的品牌。

University Café是前富達投信董事長王友華,以及他的弟弟、知名作家王文華小時候的家,如今成為年輕人聚會交流、工作、活動、對話的空間。(顏麟宇攝)
University Café是王友華,以及他的弟弟王文華小時候的家,如今成為年輕人聚會交流、工作、活動、對話的空間。(顏麟宇攝)

在金融界服務逾30年的王友華,3年前從富達投信董事長職位退休,投入社會創新領域。政治大學統計系畢業的張翰文,在台灣大學商管所碩士班讀了一學期之後休學,花了10個月到33個國家壯遊,去年回到台灣。兩人碰面喝了咖啡之後,決定成立「台灣相信世代發展協會」,以University Café為基地,希望與一群夥伴共同激發台灣的社會創新能量,為社會創造正向影響力。

「全球許多大都會區,空間越來越稀有,變得奇貨可居,都市精華區豪宅林立,成為社會金字塔頂端者的傳世資產。」然而,在王友華心中,空間真正的價值是創造一個人與人互相了解、認識、激勵、啟發的地方,而University Café就是一個提供年輕人互相交流、學習、探索的地方。

全球房價狂飆  加深了青年世代挫折感

新冠疫情爆發後,在零利率的催化下,全球房價持續狂飆。王友華說,「這段期間,周圍所有的人都在談房子太貴,居住問題對每個人都是很大的挑戰。全世界大都會的房價都在狂飆,加深了青年世代的挫折感。」

王友華看到了問題,決定採取行動,給青年一個住得起的家。台灣本土疫情自5月爆發以來,王友華幾乎每天都在租屋網上找房子,成了租屋達人。看到合適的房子,不顧疫情緊張,戴上口罩前往看屋,找到好的標的,先以台灣相信世代發展協會的名義租下來。

青年共居計畫  相信世代協會吸收25%到30%租金

在本土疫情最緊張的時候,台灣相信世代發展協會向青年伸出援手。王友華說,「我們推出青年共居計畫,由協會吸收25%到30%的租金,把租金降到1萬元以下,轉租給年輕人,短短5個月,開發了5處地點,目前已出租給19位年輕人。」

「台北市的租屋市場非常瘋狂。好的房子一房難求。」王友華說,台北市的租金居高不下,年輕人的所得成長低於租金的成長,你沒錢絕對租不到房子,即使有錢也不見得租得到房子,因為有很多人在競爭。

台灣相信世代發展協會5月中旬推出「青年共居計畫」,透過臉書發布,短短幾天就湧入62件申請案,競逐5個房間。張翰文指出,第一波青年共居計畫為中山區龍江、合江兩案,目前出租給藝術工作者,有表演藝術、課程設計、心理諮商等專業,打造成藝術公寓。

青年共居計畫-龍江案。(台灣相信世代發展協會提供)
第一波青年共居計畫的龍江案案例客廳。(台灣相信世代發展協會提供)

第二波「青年共居計畫」8月透過臉書發布,很快湧入69件申請案,而且該計畫結束後,繼續湧入52件申請案。兩波總計183件,其中有19人順利取得可負擔的住宅,成功入住率大約占1成。

張翰文表示,第二波青年共居計畫以板橋為主,有板橋、台藝、府中等3案,其中,板橋一處相當新穎,窗外視野佳,傍晚可看見美麗夕陽,目前出租給汽車零件國外業務、不動產估價師等人,租金介於7000到1萬元之間。

19位青年獲租金補貼  占申請案的1成

「我們努力為青年創造更多空間,但需求源源不絕。」王友華說,「我們挑選的標準有兩個,首先是宜居的房子,屋況好,捷運附近,環境佳;其次,房租是可負擔的。疫情期間開發出這5處地點,提供給19位年輕人居住,就是要給青年一個住得起的家。」

板橋是全台最大的北漂城市,疫情期間,王友華走訪板橋大街小巷,發現許多宜居的物件,房價比台北低一些,從板橋搭乘捷運到台北車站只要15分鐘。

政府每年提供租金補貼12萬戶,為何台灣相信世代協會要另外提供租金補貼?疫情期間,王友華從找房子的過程中,看到了租屋市場的真實面貌,他說,最大的癥結點是,許多好的房子,房東不願曝光,提到要報稅,許多房東直接說:「如果你們要報稅,我就不租了。」

房東為逃稅不願申報  租客無法申請租金補貼

因為租屋黑市長期存在,都市改革組織估計,國內的租屋市場不透明,約有9成房東為了逃稅不願申報,如此一來,租客無法把戶籍遷入,無法向政府申請租金補貼。台灣相信世代發展協會出面租下房子,把每間房租降至1萬元以下,再轉租給年輕人,保證「在別地方租不到這樣的價錢」。

儘管租屋市場黑幕重重,但有不少房東聽到台灣相信世代發展協會以民間的資金來幫助年輕人,解決居住的問題,直呼:「天啊!這個時代,世道人心,怎麼會有人做這種事?」

房東感動反而捐款  「這是最大的回饋」

有一位房東聽到台灣相信世代發展協會的宗旨,非常感動,結果從皮夾掏出5000元捐款給該協會。房東這項舉動讓王友華很意外,直呼,「這是最大的回饋。」

以合江案為例,房東是一位70歲的老奶奶,虔誠的基督徒,由於出租時曾經碰到不愉快的經驗,之後只願意租給日本人,她面試了王友華之後表示,「這是神的旨意,我很放心把房子租給你們。」

另外,府中案的房東在文山區任教,他聽了台灣相信世代發展協會的理念,非常認同,他反問,「我住在板橋,每天通勤到文山區教書,大約要花1小時,你們要不要來文山區開發據點?」

共居青年推永續計畫  讓台北變得更宜居

「這是一項社會投資,我們不只提供租金補貼,我們希望參與共居計畫的年輕人可以用自己的專長在城市永續(SDG)相關的議題上。」王友華說:「年輕人的需求源源不絕,由於資源有限,目前我們小規模試點。」

每個參與共居計畫的年輕人要提出一項與永續社區相關的小計畫,舉例來說,住在龍江的一位心理諮商師提出一項團體諮商計畫,將邀請社區人士一起來體驗。住在府中的一位藝術家,打算以走讀插畫的方式來記錄板橋這座城市。住在台藝的青年打算舉辦小劇場,透過戲劇凝聚社區居民對浮洲的認同感。

在主事者心中,University Café就是一個提供年輕人互相交流、學習、探索的地方。(顏麟宇攝)
在主事者心中,University Café就是一個提供年輕人互相交流、學習、探索的地方。(顏麟宇攝)

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第11項是創造永續社區,王友華說:「我們透過給青年一個住得起的家,讓年輕人留在這個城市,共居是一個結果,更重要的是打造一個永續的城市,要讓台北市變得更宜居。」

「近年台北市的人口嚴重外流,主要是高房價的影響。」王友華說:「我們希望提升年輕人對永續發展的意識,成為推動永續發展的重要力量。每個人可以從自己關心的領域做起,讓每一項計畫發揮力量,聚沙成塔。」

從民權東路上的老家,蛻變為University Café, 發展出青年共居計畫,王友華與一群青年夥伴以微小的力量,希望帶來改變,為冷漠的台北注入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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